裴元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备边开中策只在山东推行。可是现在,朝廷的夏税杂色卡关,山东的物资吃紧,原本流转顺畅的模式,也出现了滞涩。”
“咱们手里的存银,减少的很快,宝钞的兑付压力,也慢慢变大。”
“我虽是有了缓解宝钞兑付冲击的法子,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程雷响听不懂这许多,直接道,“千户只管说,让属下怎么做就是了。”
裴元道,“我打算把你们的酱油,也纳入备边的辎重物资中。你找些人,正经的做些酱油,然后运到德州去。我会让户部采购一批......”
说到这里,裴元强调了下,“用宝钞采购。”
程雷响明白了,当即拍着胸脯道,“千户尽管放心,别说是给宝钞了,就算户部那边给草纸,属下也认。”
裴元对程雷响的态度很是满意,但还是给他解释道,“这个备边开中策,是户部那边配合山东执行的。来办事的户部右侍郎王鸿儒是咱们的人,户部主事欧阳必进也是咱们的人,可其他的户部官员,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了。”
“那边像是漏勺一样,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一旦宝钞运转不动,越积越多,很容易会出现难以估量的连锁反应。”
“所以我必须得给宝钞多找些出路,维持住对宝钞的信心。”
“酱油的市场说不上大,但能多这条路子,也是好的。”
程雷响听完裴元的话,当即表态道,“属下之前卖盐水,纯粹是因为酱油酿造需要时间,还欠些火候。这些日子卖盐水虽然挣了不少,但是酱油工坊也一直没停。
“千户既然要用,我就让工匠们瞧瞧成色,只要差不多了,就全都运到德州去。”
有了小弟们的鼎力支持,裴元的心情稍好了些,又提点道,“到手的宝钞先拿好。等到明年秋税完纳之后,或许有些意外之喜。”
程雷响这等精明人立刻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喜笑颜开道,“属下多谢千户提点。”
裴元行路疲累,随后就让三人退下了。
等离开之后,程雷响赶紧拉了曹兴和邓亮私下商议。
曹兴和邓亮从刚才就在琢磨裴元话里的意思。
之前宝钞起飞那一拨,这些人得到裴元的消息后,都多多少少的参与了一下,从中赚到了不少。
如今裴元话中的意思分明,甚至还直接让他们持钞到秋税完纳的时候。
他们这些经历过宝钞暴涨的,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弊。
程雷响主动对两人说道,“从现在到秋税完纳,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咱们兄弟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干上一票。”
两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再去市面上收些宝钞,等着后续大涨?”
程雷响摇头,为两人分析道,“现在的宝钞,要么流向京城,要么流向山东,咱们这天津市面上才有多少?而且现在宝钞的价格和官价相差无几,咱们何必还费力去市场上收购?”
曹兴知道程雷响应该是有些主意了,于是连忙问道,“那大哥是怎么打算的?”
程雷响道,“现在手里宝钞最多的,就是在山东推动备边开中策的户部衙门。”
“与其费心费力的去兑换,还不如去户部衙门里讨。”
“咱们除了贩卖酱油,还可以按照收购名录,从天津一带采购些物资送去德州。”
“这样不但能顺利将手里的白银换成宝钞,还能靠着来回倒卖的差价,小赚上一笔。”
曹兴和邓亮都明白了程雷响的意思,都颇为心动。
曹兴还提议道,“大哥不是和庆阳伯打过交道,他手中应该有些闲钱,要不要让他也掺和一手?咱们也能多些本钱。”
程雷响赶紧摇头,“莫说那事了,老子可被那老东西害惨了,我还是另想些办法吧。”
上次的事情让程雷响挨了一顿臭骂,程雷响都快后悔死了。
裴元离了天津之后,就跟着出使队伍慢慢南下。
路过沧州的时候,正好遇到有差役押送着数千壮丁向北而行。
裴元见那队伍行动有序,丁壮管理的像模像样,当即来了些兴趣,让陆永过去打听。
结果闻讯前来相见的,竟然就是康海。
康海见到裴元高兴不已,再次当面感谢了裴元平定玄狐教的事情。
裴元上次让人跑去通知不就是为了这个,当即又半真半假的提了,让康海别忘了做牛做马的事情。
康海闻言不由哈哈大笑。
裴元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马上就到秋收的时候了,朝廷的徭役也该停了,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人,这是往哪里去?”
康海解释道,“这些都是去北边修城墙的。山东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佃户,赶上农忙的时候,这些人辛辛苦苦,也不过能换几天饱饭。’
“现在朝廷花钱备边,愿意拿出宝钞来修补城防。这些人不但能有口饭吃,还能攒下一点。家里兄弟多的,就出来找些事情做了。”
裴元道,“不会耽误了本地的秋收吧,若是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康海笑道,“不会的。现在佃户少了,那些地主怕粮食被秋雨浇了,为了找人干活,每户还得多给几斗米。”
曹兴略微忧虑,又笑着对邓亮道,“你见他带领那丁壮还没颇没章法了,可见放他出来做事,收获是大啊。”
颜冠感慨道,“确实如此。康某也算知道什么叫作擅于将兵的人了。”
颜冠心中微动,只是现在还是坏和颜冠说的太深,于是说道,“裴元道的事情听说了吗?”
邓亮道,“听说了。”
曹兴道,“你让岑猛推举我为平定玄狐教第一,朝廷感念我的功劳,为我当初被列入阉党的事情平反了。我样自恢复了以后的职务,担任了吏部郎中。”
曹兴说完,看了邓亮一眼。
邓亮脸下只是微笑,有什么太小的反应。
曹兴又故意道,“那些功劳本该是他的。当初若是他在,你也有须去找什么裴元道了。”
邓亮淡然道,“你本来就是求那个。王贤弟的心还活着,仍旧对仕途没些想法,而康某只想做点让自己低兴的事情。”
“如今你和王贤弟各取所需,岂是是一件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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