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正文 0973 再生事端

正文 0973 再生事端(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
    陈九畴久久伫立,直到轿子消失在巷口拐角。他低头解开自己直裰前襟,从贴身里衣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块风干的驼肉,边缘泛着可疑的暗红。他咬下一口,腥膻味冲得人眼眶发酸——这是他离开甘州前,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塞进他手里的。那人临死前攥着他手腕,断断续续说:“陈大人……季莺的‘捷报’里……漏写了三行字……”

    漏写的三行字,此刻正静静躺在甘州布政使司后衙的废纸堆里。而那个烧掉废纸堆的人,今早刚升任陕西左参政。

    暮色彻底吞没了澄清坊。陈九畴将空酒碗倒扣在石阶上,转身走向巷子深处。他没去驿站调马,也没找官府借印,只敲开一家铁匠铺的门,丢下一锭银子,要了三把匕首、两捆细钢丝,还有一副皮手套——掌心处特意加厚三层牛皮,针尖扎不透的那种。

    铁匠头也不抬地锤着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客官要去哪儿?”

    “哈密。”陈九畴抓起匕首试了试刃,寒光掠过他眼底,“听说那儿的沙子,比血还红。”

    与此同时,紫宸殿东暖阁里,朱厚照正用朱笔圈掉兵部呈上的《甘肃善后章程》第三条。墨迹未干,他忽而抬头:“季莺真说吐鲁番人‘畏威怀德’?”

    跪在下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额角沁出细汗:“回陛下……季大人原话是‘虏酋满速儿感天恩浩荡,已遣其弟速坛阿黑麻率三百骑,持金印赴京谢罪’。”

    朱厚照把朱笔啪地折断,断口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三百骑?朕记得嘉峪关守军报的数目,是三千七百骑。领头的也不是什么阿黑麻,是满速儿的嫡子速坛马黑麻——去年在苦峪口,亲手剁了冯时雍随从脑袋的那个。”

    刘瑾膝行两步,额头抵住金砖:“陛下圣明!可……可季大人说,那三百骑是精锐中的精锐,余者皆在哈密整顿军纪……”

    “整顿军纪?”朱厚照忽然笑出声,笑声阴冷,“朕倒要看看,他们整顿的是谁的军纪。”他甩手将染血的奏章掷向刘瑾,“传旨:着陈九畴即刻复职,兼理甘肃巡按事。再派锦衣卫千户萧通,持尚方宝剑,星夜驰赴甘州——朕要他亲眼看着,季莺的‘谢罪使团’,是怎么把哈密忠顺王的棺材板,一路抬进嘉峪关的。”

    刘瑾浑身一颤,磕头时额头撞得砰砰作响:“遵……遵旨!”

    殿外春雷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朱厚照踱到御案前,抽出一份未拆封的密折——封皮上盖着智化寺特有的靛蓝佛印。他手指悬在火漆上方,迟迟未落,良久,竟将密折塞进袖中,转身推开了暖阁后窗。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夜幕,刹那照亮宫墙下匆匆掠过的数道黑影。为首那人腰佩绣春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红绳,绳尾系着半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雨声掩盖了一切。唯有檐角铜铃,在雷声间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铮鸣。

    次日卯时,甘州城南驿馆。吐鲁番使团驻地。三十六名使者围坐在篝火旁,啃食着新宰的肥羊。火光映照下,他们腰间弯刀刀鞘上,俱刻着同一枚印记——不是吐鲁番王族的鹰徽,而是汉家篆体的“忠顺”二字。

    正中主位上,速坛马黑麻撕下羊腿最肥美的一块,却未入口,只用刀尖挑起,缓缓指向北方:“大明皇帝说,要我们献上金印,才给绸缎。可你们看——”他突然挥刀劈向地面,火星迸溅,露出底下深埋的木匣一角,“这匣子里,装的真是金印么?”

    众人屏息。马黑麻一脚踹开木匣,里面没有金印,只有一叠染血的文书,最上面赫然是季莺亲笔所书的《哈密善后约》——条款第七条写着:“哈密故地,自今岁始,归吐鲁番代管十年,期满后议还。”

    火堆噼啪炸响。马黑麻抓起文书凑近火焰,火舌贪婪舔舐着墨迹,将“代管”二字烧得蜷曲发黑。他盯着那团焦黑,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牙齿:“告诉季大人,我们很喜欢他的绸缎。只是……”他猛地将燃烧的文书掷向火堆,烈焰轰然暴涨,“下次送绸缎时,记得把金印熔成金粉,混进绸缎经纬里——那样,才叫真正的‘忠顺’。”

    话音未落,驿馆大门轰然洞开。陈九畴立在雨幕中,雨水顺着他鬓角流下,混着血丝。他身后,萧通按刀而立,刀鞘上缠着的红绳,在风雨里猎猎作响。

    “陈大人?”速坛马黑麻缓缓起身,刀已出鞘三寸,“您不该这时候来。”

    陈九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来取一样东西。季莺大人托我转交的——忠顺王的金印。”

    马黑麻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金印?早熔了!融进第一批运往京城的丝绸里了!季大人说,那叫‘金缕衣’,穿在身上,比金印更贵重!”

    陈九畴点头,竟真的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抖开,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金印已毁,绸缎可赎。”落款处,赫然是季莺的私印。

    “季大人说,若金印真毁了,这绢就是凭证。”陈九畴将素绢抛入火堆,“现在,该验货了。”

    马黑麻笑容僵在脸上。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自己左肩铠甲——那里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印记,形状酷似金印背面的蟠龙纹。

    陈九畴的目光,正落在那枚烙印上。

    雨声骤密,如万鼓齐擂。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