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昏沉,让人不便多言询问。直到此时,老汉又问了,他们也是好奇得很。
少年道:“我只是寻常人家,家中无人,四处流离而已。”
曲河眸光一闪,低声道:“我也……只是去探亲。”
修道之人因常年灵气养身,较之凡人,向来气质出尘飘渺,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越之感。
故而老汉如此询问。
听到回答,老汉有些失望,又问“听阿志说,二位打西边而来,可曾听说过一仙门名为荆门山宗?”
“没有!”
曲河很快否认,脸色一白,瞳孔颤动。
他语气太过急切,似乎连思索都没有,看起来太过异样。
荆门山宗是仙门大宗,世人皆晓,没有听闻实在不寻常。
老汉神情恍惚,叹了一口气,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闷闷喝酒。
见他情绪低落,阿志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伸筷给他夹菜劝道:“爹,别光喝酒。”
曲河低垂着眸,执筷的手微微渗出冷汗。
他只当是被人猜到了身份,被发现了行踪,心中惊惶不安。
他要活下来,现在还不能回宗受罚。
还不能……
要在师尊需要他的时候……
他活着,也就这点用处了。
阿志和秋英都去安慰老汉,曲河无意识地夹菜,不知不觉伸向了那盘叫花鸡。
叫花鸡外焦里嫩,酥烂易撕,曲河扯了一块入口,满嘴生香。
慢慢咀嚼,味道渐渐弥漫,鼻尖好似都能嗅到那烟火气息。如一道亮光在脑海中闪过,乍然照亮了模糊的一切,曲河怔怔睁大了眼,身子僵住,一动不动。
“爹,你又想阿河兄弟了?”
阿志放下筷子,看到有些醉意的老汉用衣袖擦着眼角。
老汉强颜欢笑,摇了摇头。
秋英与阿志对视一眼,安慰道:“爹,等开春了,咱再去一趟那荆门山宗就是了,咱再问问,指定能问到消息。”
老汉慢慢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来回路费所需盘缠不少,他自己积蓄不多,怎能问阿志秋英要钱。
二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怎能麻烦他们。
只能苦闷地继续喝酒。
抬眼一看,那寡言的有些阴郁的青年将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满脸泪痕。
不由一惊,问道:“孩子,你怎的哭了?”
老汉以为是自己坏了气氛,扰了用饭的兴致,引得旁人落泪,不由有些惭愧。
这个青年看起来如此悲伤,令人不忍。
他那多年未见的儿子,如今,也应这么大了吧。
辛辣酒意上涌,辣得肺腑灼痛,好似要将一切都烧成灰。
曲河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只是在想,多年未见,亲人或许早就认不出我了。”
老汉道:“你的亲人若是记得你,血脉相连,定会将你认出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不多时便散了。
一间杂屋被收拾出来,供曲河和少年过夜。
屋里只有一张窄窄的木床,铺了浆洗干净的被褥。
酒意昏沉,眼前一片摇晃。
曲河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床沿。
屋子有限,他要跟少年同挤一床。
若照以往,曲河定会打坐修炼将床让出来,不跟陌生人过分贴近。
可如今他心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思考不了,身子无力地后仰,斜躺着,霸占了整张床。
少年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待到那闪着水光的双眸合上,呼吸平稳,他才走近。垂眸看着床上之人良久,蹲下身,为青年退去鞋履,将青年垂在床边的腿抬到床上。
青年侧头朝外,满身酒气,无知无觉。
他和衣躺了青年身边。
静静睁着眼良久,而后转身朝里,默默打量青年的静谧睡颜。强装的无谓和倔强褪去,便只剩下了落寞与疲倦。
透窗月光下,青年的一缕细细的乌发自耳边垂下,轻轻搭过了鼻尖,而后落在枕边。
一张脸好似分成了两半,两半都是悲伤。
少年伸出手,莹白到近乎反光,拨去了那缕乌发。
青年忽然动了动,少年神情微动,僵住。
常年不安使然,青年只是侧过身面对着少年,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
看起来,像是缩进了少年怀里。
少年缓缓放下手。良久,轻轻合上了眼。
“阿河飞起来喽。”
他坐在男人的肩头,男人在院中跑来跑去,风呼呼自脸上吹过,他兴奋地张开手,好似真的在御风而行。
忽而一个踉跄,他自肩头摔下,被男人抱在怀里,听着他说:“阿河,等着,爹去给你找吃的。”
男人跪在地上,姿态卑贱地磕头讨好,同脏乱的流民一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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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像争食的群鸡,拼命抢夺那权贵施舍的口中渣滓。
手中多了半块烧饼,饿得以带勒肚的男人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帮他把烧饼递到唇边。
“阿河快吃。”
后来他真的御空而行,离月夜下掩面痛哭的男人越来越远。
男人的身子越来越低,越来越弯,最后化作一个艰难举着斧头劈柴的佝偻背影。
他拿出那发硬的烧饼,塞到口中一咬,硌得牙痛,直痛到心里。眼泪忽的流出。
天方既白,鸡鸣嘹亮。
曲河睁眼,怅惘悲伤,久久未能回神。
待迷蒙退去,看到眼前是一片月白的衣料。
静静盯了一会儿,有些恍惚,他缓缓抬头看去。
一张俊秀如玉的睡颜映入眼帘。
少年双眸轻闭,长睫如羽。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肩膀,拥他入怀。
二人紧紧贴着,离得极近,暧昧至极。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淡淡热意,与之前自路边醒来时的彻骨寒冷截然不同。
曲河诧异地睁大眼,猛地坐起身。
而后发现自己的脚也贴在了少年温热的腿边。
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以这么一副依赖的姿态在少年怀中睡了一整晚。
动作吵醒了少年,少年长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曲河与那清亮潋滟的眸子对视一眼,立时心慌地别过了脸。
只觉得两人身上的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在这窄窄木床的方寸之地涌动,气氛有些诡异的暧昧。
曲河抿了抿唇,一时心中燥乱,脸上羞红。
其实同为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睡姿不佳,有些不习惯而已。
然而在玉遥峰澄水阁那昏暗的屋中被折磨了几日,让他有了深深的肢体接触的记忆,又想到曾经的一些经历,心中不可避免地对男子有了防备抵触。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以己度人。
少年救了他,他却有这般卑劣的想法。
身侧忽然一空,少年默默起身,面容淡淡地下床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相认
曲河神情尴尬, 不知对方心思,挪到床边,坐在隐约残留少年体温的床边, 弯腰穿鞋。
抬起小腿提上长靴, 看着自己另一只只着长袜的脚, 不由一怔。
他昨晚的记忆只隐约停留在走到床边躺下, 之后就全没了印象。
虽是如此, 但仍记得自己并未脱鞋。
两只长靴却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怎么回忆都觉得非自己所为。
思及此, 心中登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门扉开合之声响起,少年走出了屋子,似乎是收拾妥当,要就此告别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曲河呆呆坐在床上,心中又被迷茫填满。
接下来,他又要去哪。
离开了这儿, 他又要如何再欺骗自己继续走下去。
院中传来交谈说话声,众人均是起了身。
他听到秋英口中呼唤着,端着食盆喂鸡。
再没理由继续拖延下去, 曲河苦笑一声, 起身慢慢整理好床铺, 而后搜寻自身上下, 又掏出储物袋, 终于找出了几块碎银, 放在了枕下。
在房门前吸了一口气, 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出了屋子。
院子里已没了少年身影, 想来已是离开了。
本来也是如此,大家只是萍水相逢。
阿志出门去村口打水,厨房里老汉蹲在灶前扇火,窜出灶口的火焰映得他沧桑面容红亮。
老汉扭头,鼻上沾了些黑灰,看见他,露出慈祥的笑容,道:“饿了吧,孩子,早饭一会儿就好。”
闻言,曲河忽然垂下眸,喉间一滚咽下陡然涌出的酸涩。
少顷,挤出一丝笑:“我这就走了。”
“这么急,好歹吃了饭……”
“不必了,多谢招待。”
曲河低下头,转身往外走去。
“哎,孩子……”老汉在厨房里呼唤,曲河却头也不回。
直出了院门外,余光多了一抹颀长的月白身影,曲河微微侧头,才看到少年立在那荒芜的菜地旁,白净手指轻捻着篱笆上的一片枯叶,垂首思索着什么。
一瞬讶异后,曲河紧抿着唇,继续朝前走去。
“等等,孩子,等等……”
老汉追了出来,脚步声踉跄。
曲河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
老汉转到他面前,温声道:“孩子,咋走这么快。”
一丝丝白雾自老汉面前升起,老汉抓着两个衣角,用衣裳兜着几个煮鸡蛋,塞给曲河,口中念叨:“路上吃,路上吃……”
鸡蛋尚滚热,曲河握在手中,被烫的双手直发抖。
脸上却是一片冰凉。
他不敢看老汉,低着头,只是看着手里的鸡蛋。
他这一哭,引得老汉又伤感起来,忽的想起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
面前的青年让他感到分外亲切,看起来同他儿子一般大,这么多了,他对儿子的印象仍旧只是那个到他腰间的小孩,只能看着青年的模样想象着。
也不知入了仙门,还记不记得他这个爹。若如受了委屈难过落泪,可有人安慰……
心中哀伤,却还是先安慰青年,哄孩子般轻拍着他的背,“莫哭莫哭,阿河……”
青年身子一震,手指一松,几个鸡蛋脱力坠地。
蛋壳碎裂声让老汉回了神,而后意识到自己喊错人了。
正要改口,却听身旁青年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
“爹……”
老汉曲不凡登时僵在原地。
方志挑着井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曲不凡与躺在牛车的青年相对痛哭的场景。
秋英站在一旁,双眸亦有泪光闪烁,嘴角却是扬着含笑的,神情甚是动容。
方志一头雾水地挑着水站在原地,目光在三人之间不断逡巡。
这是怎么了?
秋英一脸激动地走过来,道:“爹的儿子回来了。”
方志不解皱眉,
“怎么回事?”
秋英解释,昨日他们带回来的青年,就是爹多年未见的亲儿子,曲河。
方志一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竟有这种事,真是太巧了吧!
惊愕过后,一时也忍不住弯了眉眼,替曲不凡高兴。
可目光一扫,看到曲不凡喜极而泣的模样,笑容却不由一滞,眸中神情复杂,闪过几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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