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峥看向尚统和项州,对二人道:“此计划不容有失,你二人复述一遍,我听听。”
项州和尚统应下,各自将自己的任务仔细复述了一遍给厉峥。厉峥认真听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点了点头。
厉峥对项州道:“按照探子上报的时间,他们上山用了两个半时辰。项州,你便在我们上山三个时辰后动兵,动兵先放炮,叫我们听见。战场上具体的调派,就交给你了,我不做安排,你随机应变。待我们拿下月亮湖后,会发信号,你攻下一处后,自来会合便是。”
项州站起身,抱拳行礼,“是!”
厉峥又看向四人,先将两名探子上报的情况,给四人说了一遍。
而后厉峥对尚统道:“你的四十名精锐缇骑,切记带飞爪和绳索。今夜我们山下汇合。到时你带一名去过的探子,再带十个人,按照他们上山的路线攀援上山。然后让探子带路,去山崖上头接应我们。我到时会带另一名探子,以及剩下所有人,从山崖下那段较缓的山坡上山。”
尚统亦起身,抱拳行礼,“是!”
厉峥看向二人道:“行动吧。尚统带人‘入京’,项州持王命旗牌去调兵。今夜攻山。”
项州与尚统二人行礼离去。
厉峥看向赵长亭,问道:“后勤所需都备好了吗?”
赵长亭点头,“备好了!干粮、水、甲、兵器、炸药、吹箭、弓弩、药囊、雄黄粉……所有物资,昨晚上我就全部安排送出城了,在安全的地方留了人看守。还有镜姑娘那个强效迷药,我也要了方子,配了一堆,分发下去了。哦对了,我还给每人配了一小瓶芥末。那可真是对付迷药的好东西!”
话音落,岑镜和厉峥蓦然想起船上,给赵长亭喂了芥末后的画面。下一瞬,二人看着赵长亭,齐齐笑开。屋里的氛围一下便轻松了起来。
看着厉峥难得的全不设防的朗笑,赵长亭忽地意识到当初自己在船上怕是很好笑,他忙两手一拍,找补道:“吃一堑长一智嘛!一旦他们又用迷药呢?”
厉峥脸上挂着的笑,半分未减,对赵长亭挑眉道:“莫怪尚统总说你像咱们北镇抚司的当家主母,想得果然周到!”
“啧!”赵长亭蹙眉道:“咋还连夸带损的呢?”
一旁的岑镜看着直笑。这五六日为着给她教吹箭和弓弩,赵长亭也日日和他们待在一起。不得不说,经过这五六日的相处,赵长亭和厉峥说话,和从前比,那可真是自在多了,也轻松多了。
厉峥对赵长亭道:“不掰扯了,你去给兄弟们吩咐下去,叫他们分开走,陆续出城,去物资处集合。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内走完。完事后回来,你跟我和岑镜一道出城。”
此次行动,不适于大规模同批出城,打散走,再集合最好。
赵长亭起身,行礼道:“是。”说罢,赵长亭转身离去。
屋里就剩下岑镜和厉峥,岑镜看向厉峥,问道:“我们何时走?我提前去更衣。”
说话间,岑镜伸手按住桌上的舆图,拉至自己的面前,仔细看了起来。听厉峥的话,此次上山怕是不像上次那般,山路相对平缓,而是极为险峻。她得熟记一下月亮湖附近的地形,省得出了事自己找不到路。
厉峥身子转向岑镜,左臂搭在桌边,对岑镜道:“一个半时辰后吧。”
看着岑镜认真看舆图的侧脸,厉峥头微侧,唇边挂上笑意,问道:“这一趟不比上次,怕吗?”
岑镜认真看着舆图,点点头,诚实道:“有点。”不忐忑是假的。
厉峥闻言失笑,“怕的话在衙门里待着?”
岑镜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舆图,认真道:“不成!”项州不和厉峥一道,他身边没其他能用之人,一旦出现意外,她至少还能帮着想想法子。
厉峥看着岑镜,忽就觉得她很有意思。
他脑海中想着这些时日来岑镜做的所有事,他忽地发现,她经常一面说着害怕,一面把事情干得惊天动地。
比如上一次在明月山,先胆大包天地跑去将王守拙救了,后被他责问时,又红着眼眶给他回话。还有上次在滕王阁也是,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将他痛斥一顿。
现在也是一样,一面说着害怕,但不去那也是不成的。
当类似的事多了,便在他脑海中串成一条因果链,指向一个他未曾意识到过的真相。
厉峥本调笑岑镜的神色,逐渐认真下来,拇指轻轻搓过食指骨节。
他蓦然发觉,她落泪也罢,说害怕也罢,并非是因她弱。倘若她弱,她便干不出那些惊天动地的事。
恰恰相反,她的内心很强大。强大到敢直面自己内心的弱点。怕是人之常情,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有能力应对危机,所
以无需掩盖内心的怕,无需逞强,大可直言自己的感受。
思及至此,心间某处似是塌了一角。那双如鹰隼的眸子,逐渐变得深邃。这股深邃中,沉着一汪复杂的神色。有赞赏,但赞赏中裹挟着一丝眷恋,眷恋中又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怜惜。
厉峥看着岑镜的侧脸,忽地开口道:“不必怕。可能遇上的风险,我已尽皆穷尽,也做全了准备。若再有变故,那便是意料之外。到时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法子。”
此话入耳,一股难言的暖意在岑镜心间回荡开来。她莫名便想起当时在船上的画面,同他一起站在船尾,看着江面上的繁星漫空。一起面对……忽就有一个词浮现在岑镜心间,风雨同舟。
而那日在船上,曾同舟渡,亦曾共枕眠。
念头落得瞬间,岑镜的心骤然间狠狠一缩,气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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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她忙深抿一下唇,遮掩了这一瞬的动荡。
岑镜转头看向厉峥,点点头,冲他一笑,半似玩笑道:“能得堂尊看重,属下倍感荣幸。”
厉峥眼一眨移开了目光,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屑。他骨节在桌面上轻扣一下,不喜编排道:“又装恭敬……”她何曾真的对他有过半分敬意?
听着他的编排,岑镜忽觉耳根发烫,为了忍住笑抿紧了唇。看来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过去一年,精心为自己打造的恭顺听话的面具,已是彻底无用。
岑镜索性直言道:“堂尊若不然你去歇会儿,我得记记这舆图。”总说话打断她的思路。
厉峥一声嗤笑,被嫌烦了?
“成,你记吧,我不吵你。”说着,厉峥起身,自去了卧房更衣。
厉峥离开后,岑镜拿着舆图,搬着凳子坐去了盛满冰的瓷缸旁,仔细记起了地形和路线。
厉峥换了一身精干的束袖玄色曳撒从卧房出来,曳撒衣摆只过膝盖,晚些时候直接在外头穿甲便可。
厉峥一出来便转头去看岑镜,看过去却发觉桌边没人。他的目光环视一扫,便看到了坐去冰缸旁的岑镜。神色忽地莞尔,笑意无奈。
岑镜仔细记着舆图,而厉峥也没有打扰她,就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侧着身子靠着,合目小憩。
一个时辰后,岑镜站起身,看向厉峥。见他侧支着头,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岑镜将舆图放在桌上,低声唤道:“堂尊?”
厉峥闻声睁眼,抬起了头,问道:“记熟了?”
岑镜点点头,“嗯。我回去更衣,半个时辰后出发。”
“好。你验尸的东西便别带了,今日每个人要带的物资多。”兵器、炸药、干粮和水等等,都怕她背不动。
“嗯。”岑镜应下,正欲行礼离去,厉峥又道:“你的护身符也可以留在衙门里,别不慎损坏。”
岑镜看向厉峥,眸色间微有惊讶,她确实也是这般打算的。只不成想,他竟还记着此物对她要紧,特意提醒。岑镜的目光从他面上掠过,行礼道:“多谢堂尊记挂。”
厉峥只道一声无妨,目送岑镜行礼离去,他便继续合目小憩。
半个时辰后,厉峥从罗汉床上起身,他取过柜上绣春刀,挂在腰间,便朝外走去。
拉开门出去,刚好撞上岑镜和赵长亭在院中汇合,见他出来,二人一道行礼。赵长亭也已换好玄色曳撒。
厉峥目光落在岑镜身上,她还是穿着上次那件玄色贴里,只衣服上多了许多纹路,一看便知她衣下贴身穿着他的那件软甲。
发髻也换成了男子的发髻。厉峥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眸光微动。她不是男子,挽这个髻无需勒网巾,便显得那个髻像顶了一颗丸子在头上,格外可爱。
厉峥从岑镜的发髻上收回目光,看向赵长亭,问道:“马车备好了吗?”
赵长亭道:“在后院,是普通马车,停在后门处。”
“好,走。”厉峥应下,三人一道往后门处而去——
作者有话说:特娘的,这段剧情的前情准备怎么这么长?
第65章
三人一道来到后门处,上了马车,离开了衙门。一路往南城门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城外一处小丘陵旁的小道外停下。厉峥、岑镜、赵长亭三人陆续下了马车。
那小道隐在杂草灌木中,只隐约可见些许无草的土地,断断续续地往里衍生而去,极不明显。
赵长亭边指着那条小道,边道:“堂尊,所有物资都存放在此处,我带路。”
说着,赵长亭走在前头,带着厉峥和岑镜往里而去。
约莫往里走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绕过丘陵,来到丘陵背面,便见竹林中众锦衣卫以及林中堆放的各类物资、远处吃草的马匹。
见厉峥到来,众人行礼,“见过堂尊。”
厉峥冲众人点了下头,而后问道:“人齐了吗?”
韩立春朗声道:“回禀堂尊,除了精锐缇骑,剩下的六十人都齐了。”
“好!”厉峥应下,边大步朝物资走去,边下令道:“更衣。”
众锦衣卫闻令而动,各自从一堆物资中取甲穿戴。岑镜站在厉峥身边,看着布面甲套在厉峥身上。布面甲不似甲胄沉重,但更轻便,防护能力也不低,护心镜、云吞等五脏俱全。
唯一不足的是,同甲胄相比,布面甲着实难看。但厉峥身姿挺拔,那甲穿在身上,盔一戴,竟也颇有人衬衣之效,顺眼了几分。
待锦衣卫穿完甲,分发兵器之时,岑镜便也上前。岑镜拿到了自己的弩、箭筒、吹箭、火折子、飞爪绳索以及每人分配的两个炸药包,还有其他干粮、水等物资。
她不会使用兵器,就算想拿一把防身她也拿不动。腰间革带里,只别着一把厉峥之前给她挑得更轻便的短刀。保险起见,岑镜出门前还往靴筒里藏了一把匕首。
不消片刻,岑镜身上就背了个满满当当,热了满头汗。她边抬袖轻擦额上汗水,心下边感叹,今日她才算是切身体会到,将士们行军是何等辛苦。
一切准备妥当后,众人便朝林中深处藏好的马匹走去。
众人依次上马,在厉峥的带领下,众人避开官道,自小道一路往明月山南麓疾驰而去。
江西的天越来越热,晌午时分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除了城中的商户,绝大部分农户樵夫,现如今都是夜里丑时或者寅时出门劳作,待白天戌时天热起来之时,基本都会回家休息,一直到傍晚时再出门。众人一路行进,除了热之外,倒也安生。
纵马疾行两个时辰,待抵达明月山南麓时,已是下午未时二刻。厉峥命人连人带马藏身进密林中,而后就地休息。等尚统一行人到来。
进了密林,众人便将雄黄粉涂满全身。岑镜涂完后,在一棵竹子旁坐下,抬头往上看去。
他们藏身的这一段密林,坡度相对较缓,但再往上一点,山体骤然变陡。那陡峭险峻的山壁,怪石林立,杂草丛生,遮天蔽日。好似一只巨大而魁梧的妖怪,张着大手,铺天盖地地要朝他们压来。
岑镜盯着上山的路,神色间露出些许坚定。这一年来被厉峥当驴使,她的体力已远非从前可比,便是骑马数个时辰也能撑住。想来能顺利上山,不会给厉峥拖后腿。
厉峥站在岑镜身边,垂眸看着岑镜的神色。那双洞明的眼盯着山壁,忽而担忧,忽而坚定,似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一眼便看穿了岑镜此刻的念头。
片刻后,厉峥开口对岑镜道:“不必担心会给我拖后腿。人各有所长。你若是无用之人,我不会留你在身边,也不会带你上山。你只是不会武,上山时我会护着你。”
又被他点明心思,岑镜微微一愣,跟着讪讪笑笑,而后道:“多谢堂尊。”
厉峥缓一眨眼,冲她一笑,示意她安心。
厉峥扫了眼众锦衣卫,见没人看他,他便转头看向岑镜,神色间流出浓郁的烦躁。他伸手拽了拽衣领,脖颈连带着胸膛在甲中窜了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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