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待厉峥睡着后,岑镜悄然抽出手,去厨房里给他煎药。他这一睡又是几个时辰,酉时末才醒。
尚统下午便得知厉峥已醒,但他得了项州的传话。纵然心里焦急,但没急着过来。让家里的厨娘做了清淡可口的晚饭后,提着同项州一道来了厉峥家里。
待他再次醒来时,精神明显又比晌午时好很多。睁眼便见岑镜、尚统、项州三人在他屋里吃饭说话。他们用正常音量交谈,他听不太清。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岑镜不由失笑,他这样也好,他们说话都不怕吵他。
见他醒来,尚统撂下筷子就扑到了厉峥榻边,半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道:“厉哥,你可算是没事了。”
厉峥失笑,而后在项州和尚统的搀扶下坐起身。
尚统和厉峥说话,岑镜和项州一个搬小矮桌放在厉峥榻上,一个去取温在炉子上的饭菜。他终于可以正经吃些饭了。
岑镜坐在厉峥榻边,给他喂饭吃,尚统和项州也在一旁桌上吃饭,几人边吃边聊。待厉峥吃过饭喝完药后,军医再次过来。给厉峥淋洗创口,更换外用的药和纱布。
他趴在榻上,军医直接掀开了他的被褥。
厉峥一愣,下意识看向岑镜。正见她站在榻边,神色如常地看着军医给他淋洗伤口。他耳尖瞬时便泛上一片异样的红。这些时日,怕不是一直这般?她看起来都习惯了。
纵知他们早已做过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可他难免会站在岑镜的视角下去思考。在她那里,她可是什么也不记得。然后他就赤。身。裸。体地在她眼皮子躺了七日?
待军医给他处理完伤口,重新缠上纱布后。趁着项州扶他起身的功夫,厉峥一把按住项州手臂,在他耳畔蹙眉低声道:“你从柜里拿条裤子给我穿。”
项州不由失笑。
这般模样都七日了,这会儿还害臊什么?
一旁的岑镜颔首,抬手遮去了笑意。厉峥如今听力出了问题,他怕不是以为他很小声?岑镜佯装没听见,只配合着去炉边看参汤。正好背对着厉峥。
项州起身走到厉峥的衣柜旁,将衣柜拉开。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下,拿起中裤正欲关门,却忽地意识到,厉峥的伤面积很大,右半边延续到了腰际以下。穿中裤怕是不好。他想了想,将中裤放下,拿起一条刚过膝的璇子。
来到厉峥榻边,项州冲厉峥道:“给你拿了条璇子,也能遮遮。”
厉峥神色一凛,飞速瞥了眼岑镜背影,而后瞪向项州,“你小声些!”
“小声了你又听不见!”项州哈哈大笑。
岑镜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筷子搅动着参汤,笑得合不拢嘴。怎么这个坏东西脸皮忽厚忽薄的?
厉峥见岑镜没动静,忽就有种欲盖弥彰之感,一时耳尖更红。他沉默着从项州手里接过璇子,单手在腰际往下处绕了一圈。系带系不上,项州帮着打了个结。
待他重新盖好被褥,岑镜方才站直身子,而后对项州和尚统道:“你们晚上回去好好歇着吧,这里我陪着就成。”
项州和尚统应下,又和厉峥说了会儿话,然后便收拾了碗筷,一道出门离去。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岑镜行至厉峥榻边,两手负于身后,弯腰俯身,凑到厉峥面前,鼻尖几乎相碰。
她唇边含着笑意,向厉峥问道:“要不要梳洗一下休息?”
她忽然这般主动地凑近,那双洞明的眼睛近在咫尺,厉峥忽觉心就漏跳了半拍。厉峥抿唇笑着摇头,“我还不困,你也莫忙。”
厉峥伸手,拉住岑镜将她往怀里拉,“陪我说会儿话。”
“嗯!”
岑镜应下,在他榻边坐下。
怎料厉峥却掀开被子,眼露请求之色,“上来。”
他方才要中裤,就是想叫她上榻来。若是什么也没穿,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掀被子。他也有些不明白,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他不好意思什么?可是因为只有过一次?还有些久远?还是说……意外之下发生的事,同如今情至浓时不同?
岑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心瞬时便是一紧。
他后背的伤延伸至腰际以下。璇子没有如常般系在腰上,而是在胯骨处。清晰的两条阴影构成的线,从他双侧胯骨延伸至璇子裙头里。当真比什么也不穿更引人遐想。
岑镜脸颊微微泛红。
好在天已经黑了,屋里烛光下,脸红应当不太能瞧出来。
厉峥见岑镜顿住,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冒进了?可就在这时,岑镜忽地点头,下意识低声说了句什么。厉峥没听清,但他看出了唇形,她说“好啊。”
岑镜转身在他榻边坐下,而后脱了鞋,旋即身子一侧,靠上了厉峥床头的被褥。厉峥这榻很窄小,只容得下一人,岑镜上来便只能在他怀里。她上来的瞬间,二人都下意识地抬腿,在被褥中交缠在一处。
厉峥唇边浮现笑意,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他左臂绕过岑镜右肩,将她揽进了怀里。岑镜侧脸贴上他缠着纱布的胸膛。她不敢抱他,怕碰到他背后的伤口,只抚上他的胸膛。
抱着怀里的岑镜,掌心感受到她身上的血肉与骨骼,仿佛某件事到了终点,心间莫名腾起一股满足之感。
厉峥看着怀里的岑镜,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平安无事,待你爹伏法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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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同我说。现在可以说了。是何事?”
第164章
他那双生得如鹰隼般的眼睛,此刻眸底却似沉着一片春日暖阳下的花田。
岑镜唇边出现笑意,脸颊有些烫。
厉峥侧身斜靠在榻上,岑镜便往他怀里偎了偎,脑袋靠进他的颈弯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知晓他不太能听清,岑镜在他颈弯里微微抬头,对他道:“你将婚书给了我。我想着等尘埃落定后,找你兑现婚约。”
本想着这一次他若是平安无事,她就找他兑现婚约。他努力了那么久,总该由她主动一回。可是没想到,他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先问了。到底还是被他抢先一步。
厉峥垂眸看着怀里的岑镜,眉微挑,唇边不自觉绽开笑意。他看向岑镜问道:“所以这次即便我不问,你也会来找我?”
“嗯!”
岑镜抬着眼睛看他。重而清脆地应下。烛光倒映进她的眼中,映出一片清亮。
赵长亭说得没错,只要他改变过去
那等行事章法,她当真会自己回来。
从前身在迷雾中未觉不妥,但是如今走出迷雾。再次回望过去,从留宿明月山那夜,牵起她手的那一刻起,他便未曾真正尊重过她的意愿。总觉得她是他的人。却未曾想过,她不是呆立在那里,等着他去摘取的一颗果实,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有想的人。
自十岁离家,他便再未被人真正的爱过。所以他也不知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也不懂得该如何去接受他人的善意和爱。但好在,他遇上了岑镜,在血与泪中,缝补了他原本的缺陷。
岑镜抬眼看向厉峥,问道:“过去你怕连累我,不愿与我成亲。如今你没了官身,还要担心是否会连累我吗?”
厉峥垂眸看向岑镜,眸中闪过一丝歉意与动容。他轻轻抬起右臂,搭在岑镜身上,指背拂上她的脸颊。
他看着岑镜道:“如今失了权势,更不安全。”
他话音刚落,便见岑镜欲言,厉峥忙打断道:“你是不是想说如今你爹已经伏法,你的事情已经做完,愿与我同生共死。”
岑镜怔愣一瞬,旋即失笑,没了话。
她确实要说这句,与他所言连措辞都相差无几。
厉峥微微低头,侧脸贴上岑镜额头。经历至此,他心爱的女子,他势必是要同她有名有份的在一起。但同时也要护着她的安全。
厉峥的手捧住岑镜脸颊,开口道:“待我伤好,我们便离京。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我们成亲!”
他不敢继续留在京中,十三年的锦衣卫生涯,焉知还有多少个严绍庭。躲去外头。大明这么大,总有个地方,能叫他们安稳地成亲,安稳地生活。
岑镜闻言失笑,“怕还有人害你?”
旁人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的夫君就不同了,连京城都不敢待。
厉峥不好意思的笑笑,点了下头。
厉峥跟着看向岑镜,捧着她脸颊的手,轻捏了下岑镜的脸颊,而后挑眉道:“你以为你就高枕无忧了?邵家多少人丁,恨你的大有人在。”
岑镜闻言一愣,倏然抬眼看向厉峥。
她神色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之色,紧着道:“对啊!我也不安全……”
原来他们夫妻一个德行。
岑镜不由失笑,脑袋又往厉峥脖颈处缩了缩。
她依偎在厉峥怀里,复又想起一事,问道:“说起你身份的事,我外祖家的案子已经平反。那你家的案子呢?你没想着做些什么?若是能平反,日后你就再也不必担心身份之事。”
似是从未见他流露过平反家族案子的意思。
厉峥听罢,轻叹一声,而后对岑镜道:“只要皇位上的人还是嘉靖爷,夏言案就不会平反。夏言案不能平反,我家的案子就不能平反。”
岑镜听着,眼露困惑,不由接着问道:“之前无论是听你说起嘉靖爷和你的谋划,还是我在西苑见着嘉靖爷时观其言行。他都是个很洞明世事的聪慧之人,想来夏言案他也知其中内情。如今严嵩已经倒台,他为何不肯平反夏言案。”
厉峥看向岑镜,抿唇一笑,缓声解释道:“他是皇帝,他的决策就算有错,也不能有错。而且……”
厉峥眉眼微垂,“他老了。他如今做的许多谋划,都是为了儿子。我什么也不必做,夏言案也一定会平反。但不会是在嘉靖朝。”
听着厉峥的话,岑镜微微低眉,同时脑海中浮现出看过的一些史书内容。万千信息瞬时串联成线,岑镜一下反应过来,看向厉峥,诧异道:“夏言案,是嘉靖爷留给新君登基后的政绩?”
见岑镜如此洞若观火,厉峥无比认同又赞赏的点头,“正是。”
“哦……”
岑镜恍然大悟,“难怪从未见你想着为家族平反,原是这个缘故。”
夏言案非同寻常,时机不到,他便是做也是飞蛾扑火。但时机一到,他什么也不做也会心愿达成。这便是朝堂之事,没有什么黑白可言,只有势力的更迭。
岑镜想着,眼中再次出现一丝好奇之色。
她复又看向厉峥,唇边出现一丝狡黠的笑意,好奇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真正的‘厉峥’去了哪儿?”
“呵……”
厉峥失笑。他佯装嗔怒,伸手掐了掐岑镜的脸颊,调侃道:“你自己冒名顶替,便以为我也是冒名顶替。”
“嗯?”
岑镜面露疑色,此话何意?
厉峥解释道:“锦衣卫中,有一些人祖上于大明立国有功,洪武爷便赐他们锦衣卫官职,可历代世袭。这其中有一位姓厉的锦衣卫,我十四岁那年因病身亡,但是他无后。徐阶便从中运作,给我造了这个身份,说我是那位厉姓锦衣卫养在老家的儿子,我便承袭了他在锦衣卫中的校尉之职。”
话至此处,厉峥指尖轻勾一下岑镜脸颊,“哪有什么真正的厉峥?我就是。”
“哦……”
岑镜了然一笑,她还以为有另一个“厉峥”呢。
话至此处,岑镜心间又起了好奇,“那以后若是夏言案平反后呢?你原籍便不再是奴籍,你是要做厉峥还是沈峰?”
听岑镜这般问,厉峥本含笑的面容,笑意忽地淡了下去。他似是想起什么,眸色有一瞬的沉。沉默片刻后,他垂着眼眸,对岑镜道:“十四岁更名换姓,如今二十七岁……夏言案尚不知何时才会平反。”
厉峥看向岑镜,含笑道:“就这样吧。我们向前看。”所有亲人都不在了,他就算叫回沈峰又有什么意义?
说着,厉峥又将侧脸贴上岑镜额头,缓声道:“过去没有亲人。未来的话,我们也不会有孩子。不涉及子嗣姓氏归宗的麻烦。就‘厉峥’,对你来说最熟悉。”
听他不避讳地提起无后之事,岑镜微微颔首,唇边出现笑意。她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不会因厉峥的不介意而心生感激。但是他的坦然接受,却让她深切地感受到一股被理解和接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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