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听着岑镜的话,厉峥莫名想起自己已经面容模糊的父母,想起骤然故去的姐姐。厉峥微微垂眸,忽觉缠在心间那些名为遗憾的丝线,悄然松动。未竟本身,便已是结局。
片刻后,厉峥看向岑镜,唇边出现笑意,缓声道:“你既已心间豁然,那么去不去都不要紧了。”
话至此处,厉峥似是想起什么,问道:“行刑后呢?可要收尸?”
这次岑镜却再无纠结,果断地摇摇头。她轻嗤一声,笑着道:“我娘的尸身被扔在义庄,他也未曾想过收敛。还是你扔了我几两碎银子,我娘才得以有口薄棺安葬。我走后,他也未曾寻过我的下落。若是我不曾遇上你,就那般死在外头,恐也无人收尸。就这样吧,我有你和师父就够了。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厉峥含笑点头,“好。”
二人不再去考虑邵章台之事。两人闲说了几句新家的事,很快,岑镜面上再次出现直达眼底的欢愉。
赵长亭回到北镇抚司,便唤了一位锦衣卫,告知去刑部大牢那边说一声。
约莫一个时辰,那名锦衣卫回来,将刑部大牢的事告诉了赵长亭。说是告知邵章台之后,他先是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临死之际岑镜都不愿见他。可是没过多久,他似是明白了什么,那怔愣的神色便化为难以言喻的悲伤。邵章台跪俯在地,哭嚎出声。那锦衣卫说,虽然知道不值得同情,可他哭得实在悲伤,就好像要把这辈子经历的所有悲痛都哭出来,他听着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赵长亭听完后,只抿了抿唇。
要不要告知镜姑娘呢?他认真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还是不说了。即便说了,知道了又能如何?过去无法改变,反倒往心里添一道不痛快。就这样,让那俩人继续过他们的神仙日子吧。
厉峥和岑镜到了新家。看了眼中间庭院的施工进度,跟着便去了三进院里头,收拾布置他们的住处。两个人的想法很类似,很同步。便是连房中帐幔的选择,都默契地倾向于叫人看了心情便好的暖色。再加上快要成亲,二人索性大多选用正红色。
当天晚上开始,厉峥老实按照岑镜的交代,最晚亥时二刻休息。若是回去得早便能做些什么,若是回去晚,他也只能老实睡觉。二人如从前般恢复卯时起,过去吃饭吃药的日子。
许是太忙的缘故,岑镜甚至忘了邵章台的刑期。等她骤然想起时,已过了三四日。她于繁忙中只是一声轻叹,便又投身进新家的布置中。
随着需要二人亲自上手的事情逐渐多起来,开始顾不过来,往新家添人的事情,便也不得不提上日程。于是二人便先搁置布置新家的事,注意力放在挑人上。
岑镜主挑选家里伺候的侍女小厮,选的多是二十五岁以上比较稳重的人。厨娘、洒扫、采买、马夫、贴身伺候等等,前前后后最终选了三十人。而厉峥则挑选护院,按计划选了十五名强壮男子。
岑镜本还有些担心她年纪轻,会镇不住下人。可当人进了府,在得知厉峥名讳之后,眼里都闪过一丝惧意。各个老实安静,只听从安排,不敢多言半句。岑镜忽就觉得,他当年那个恶鬼
的名头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当人手都挑选妥当后,岑镜收好所有人的籍契和身契。她尚不了解这些人,便先随便指了一位三十岁出头,年龄最大的嬷嬷做主管。安排她带人先去打理出下人的居所,分发日常用具。这些时日,所有人都先帮她和厉峥布置宅子。至于其他安排,等他们住进来后,详细询问过各自长处之后再做定夺。
而厉峥这边,则选了一名身形最强壮,人也最老实的男子做护院之首。此人名唤李兴汉。
临近傍晚时分,厉峥和岑镜要离开时,厉峥对李兴汉道:“明日起,你等晨起便开始训练。至少一个时辰。站桩,提石锁。至于兵器,等我们搬进来之后,我再带你们练。”
李兴汉闻言行礼,“是,家主。”
“家主”二字入耳,厉峥怔愣一瞬。心间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裹着暖意的异样。他很快回过神来,对李兴汉道:“去吧。”
说罢,他伸手揽着岑镜转身,一道往外走去。
走在出府的路上,厉峥看着地面,唇微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家主”二字。下一瞬,他唇边出现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岑镜。“堂尊”这个称呼已在他的生活中淡去,而新的称呼,就这般悄然而至。
若要说家主,岑镜才是真正的家主。毕竟这套宅子,无论是地契还是房契,都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可是他喜欢这两个字,有了岑镜,这两个字就有了意义。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有了家,有了护着最要紧之人的责任。
天气越来越热,满京城的花都开了。有时走在金台坊的巷子里,都会有别人家院中被风卷落的桃花如雨般飘落。丁香花的香气,城中更是随处可闻。
四月下半旬,严世蕃和罗文龙行刑的那日,京中万人空巷。厉峥和岑镜听闻后,只是会心地笑了笑。
说来也是有趣,去江西后和厉峥的这一路纠缠,一直都是在和严世蕃的暗斗中进行。可是直到严世蕃行刑,岑镜都没有见过严世蕃。郭谏臣和林润成了倒严案中最大的功臣。而厉峥流过的血,卖过的命,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淹没在权斗的洪流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严世蕃行刑后,嘉靖帝逐渐开始往上提高拱和张居正。这二人本都是徐阶的门生,可这两人,却又都是裕王身边常伴之人。岑镜听了些许风声,便知这是当初嘉靖帝和厉峥密探过的事,制衡分化。也是为裕王铺路。
四月底,太医来给厉峥看诊时,向厉峥提起,说嘉靖帝这几日很不好。好几日起不来榻,如今堪堪见好,但已是大不如前。
厉峥听罢,有心探望嘉靖帝,可奈何已无官身。只叫太医若再面圣,替他转告很是忧心,务必叫嘉靖帝少操劳,多保重。太医叹息着应下。
厉峥和岑镜本打算等宅子修整好后再成亲。但是得知嘉靖帝不大好的消息后,便决定将婚事提前。若忽逢国丧,他们的婚事就又得延后。
厉峥遣李兴汉去裁缝铺询问了婚服的进度,又请来人挑吉日,最后婚期定在了七月初八。
婚期一定,府里的人就开始忙碌起婚事。好在人手多,又都是年级长的,清楚流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在金台坊的宅子,二人也托人开始找买家,准备出手。先出掉的是厉峥的院子。手续都办妥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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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两日后交接。
这日晨起,二人回岑镜那边吃完饭后,便去厉峥那边收拾东西。
厉峥东西不多,地窖里的东西抄家时已经被搬干净,现在也就剩下些日常常穿的衣裳。至于那些家私,他都不打算搬走。左右他那些家私,都不是太像样,就算搬回去新家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
二人收拾着本就不多的东西,岑镜看向他问道:“住了这么些年的院子,卖了会不会舍不得?”
厉峥耸耸肩,将装衣裳的包袱系起来,道:“没什么不舍。许是住在这里,从来没有过家的感觉。”
岑镜心间忽地起了好奇。她转身靠在了柜子上,看向厉峥问道:“你从前身居高位,家产也不少,怎么一开始买宅子时,会买一间这般平常的小院?”——
作者有话说:应该差不多要完结啦。
第174章
厉峥的手顿了顿,似是往记忆的深海中沉了一瞬。片刻后,他又似想到什么,一下笑开。
他含着笑意,转头看向岑镜,挑眉道:“这套院子是徐阶给我买的。我被带出刑部大牢后,在徐阶府上住了很久。一面养身体祛疤,一面在他请来的先生身边学习功课和武艺。课业学到了十八岁。但离开徐阶府上却是在一年后。当时他问我,想要一套怎样的宅院。我想了想,跟他说,一个小院,有两间房足矣。”
岑镜闻言愣了愣,旋即失笑,道:“这不是你问我想要一套怎样的宅子,和我当时的回答一样吗?”
“是啊……”
厉峥亦笑,“所以我想起来才笑。”
厉峥接着道:“当时在刑部大牢待了那么久,后又住在徐阶府上。便很想能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想着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便觉两间房足矣。刚住进来时,也曾用心打理过。但很快,心思都被淹没在繁忙的差事里。”
岑镜点点头,“原是如此。”
厉峥倏尔侧低头看向岑镜,眼含些许调笑,问道:“你的院子,怕是舍不得吧?”
岑镜闻言,立时皱着小脸,脑袋一侧枕在了厉峥肩头旁。她语气间隐带委屈,道:“是舍不得呢。”她和师父花好些心思弄起来的小家。
岑镜背靠矮柜站着,厉峥则面朝着矮柜。他这般靠过来,厉峥便只能看见她一个后脑勺。他伸手轻拍了岑镜后脑勺处的发髻,笑道:“若是舍不得,你那套可以不卖。”
“不卖也不回来住了呀。”
说着,岑镜脑袋后仰,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一双眼因这般姿势抬得很高,显得她的眼睛愈发清亮。她道:“便是舍不得咱们也要向前看!”
厉峥失笑应下,继续整理剩下的东西。
待两个包袱包好,厉峥转身同岑镜一道靠在柜上。他看向岑镜问道:“今晚开始便只能先住你那儿了。是不是又得分开睡?”
岑镜应声,“师父在呢。肯定得分开睡。”
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烦闷,眉轻挑,轻轻啧了一声。岑镜见此失笑,食指戳了下厉峥的腰,哄道:“你这套都出了,我那套想是也要不了多久。宅子一出,咱们就搬家啦。等到了新家,师父住自己院里。宅子大,你夜里睡哪儿他也瞧不见。等成亲后便好了。”
确实,也就几日功夫。念及此,厉峥讪讪道:“成吧。”说着,厉峥伸手揽住岑镜的腰,侧头俯身过去,吻上了岑镜的唇。唇峰相碰的瞬间,二人皆下意识张口,深吻纠缠在一处。
待觉察到腰有些酸,厉峥方才松开岑镜。看着她泛红的双唇,厉峥复又在她唇上浅啄一下,方才站直身子。他单手拿起柜上的两个包袱,另一手牵住岑镜的手,“走吧。”
临出门时,厉峥脚步顿了顿,转头环视了一遍这间屋子。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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