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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连串机械声响起。
彭济哽住了。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歉：“我错了，您就当我刚才在放屁。”
“没事。”江莫莫说。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小八说过，这边官方的制作方法好像就是彭济说得那样的，在他们的概念里，只有一条正确的路。
彭济小心翼翼地看江莫莫的脸色，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跟在她旁边转悠了两圈。
看着一直气定神闲，随手涂鸦似地往材料板上乱划的江莫莫，彭济没忍住，试探着道：“大佬，您能教教我吗？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可以，”江莫莫内心带点小骄傲地接受了大佬这个称呼，面上却丝毫不显，指着材料板认真教学起来，“你看，材料板边缘有很多能量连接端口，你就想象，一道能量，从入口进去，没有丝毫阻碍地在其中流动，然后出去，这一条就是能量通路。”
彭济一脸懵。
“这我知道啊，然后呢？”
“然后，认真感受，很快就能找到了。”江莫莫认真教学。
彭济：“……大佬要不您先忙吧？我也不是非要学其实。”
又不学了？
江莫莫挠挠脑袋，迅速在手里的材料板上刻上一道直线，交给在旁边等着的检测机器人。
【检测通过，能量通路成立，已刻画能量通路数：6。】
机械声再次响起，彭济人都麻了，木着脸转过身，在墙边蹲下，尽职尽责扮演一条咸鱼。
嘴里小声碎碎念：“不想教就不想教嘛，还感受，谁要是能被这么教会，那都不是人都。”
江莫莫听到彭济在嘟囔，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转过头去。
“什么？怎么啦？”
“没，我正在感受，大佬你教得太好了，我感觉我这会儿醍醐灌顶、收获颇丰！”彭济咧嘴勉强笑道。
江莫莫看出了他的口不对心，但是又没觉得他说的话哪里有问题，满脑袋问号地又转了回去。
——这个教学方式确实很不错，小八就是这么教她的！江莫莫笃定。
【检测通过，能量通路成立，已刻画能量通路数：7。】
彭济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检测声，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在今天之前，他认为自己在机甲驾驶方面虽然只能算是有一点小天赋，但是他比别人付出了更多努力足以弥补天赋的不足，再加上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这个考试虽然可能会遇到一些对手，但是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也不会过于棘手。
没想到，这才第二轮，现实就给了他一个暴击。
——一分钟画出来七条通路，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这？！
又过了一小会儿，江莫莫画完手上的十来个材料板，一直没见彭济那边有动静，转身想问问他的学习进程，结果就看到彭济窝在墙角，一脸萧瑟，黝黑沧桑的皮肤下透露出难言的破碎感，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都稀疏了不少。
“你没事吧？哪不舒服吗？”江莫莫一边观察手里的材料，一边走到他身边蹲下，一脸担忧。
“大佬您忙吧，不用管我。”彭济无力道。
江莫莫没动：“可是我这会儿需要你，我一个人不行，我算过了，按照你说的，他们五分钟一个，结束的时候第一组能有1008个，第二组864个，我最快也只能一分钟7个，还是最后一名。”
这场考得可是她最擅长的机甲制造方面的知识，按照之前笔试的全面性来看，后续肯定还会考其他的，尤其是机甲驾驶方面，所以她这场必须拿分。
彭济虚弱抬头：“您的意思是我还有用？”
江莫莫郑重：“你非常重要！没有你，这个比赛我们输定了！”
彭济立马活了过来，坐起身：“我非常重要？”
“对！”江莫莫不理解为什么这人突然看起来这么不自信，但是原因不重要。
江莫莫把刻刀塞到他的手里，笃定道，“你很厉害，你刚才猜中了所有规则！”
“这只是一点小聪明，而且没什么用。”彭济攥紧了刻刀，轻咳一声，感觉到有一股酸涩的味道从喉咙溢出，随后郑重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江莫莫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
她
说完，站了起来，继续手头的工作，很快，她感觉到彭济也行动了起来。
她欣慰转身，准备再说两句鼓舞士气，就看到彭济满脸亢奋、打了鸡血似地上蹿下跳。
江莫莫满脸问号。
——这人情绪变化这么快吗？刚不还是半死不活的吗？
鼓舞士气的时间省了，江莫莫放心地继续手上的事业。
江莫莫又刻画了两个，身后传来了彭济恭敬的声音：“大佬，认真请教您，如果想要提升速度，应该怎么办？我的速度太慢了。”
——认真感受。
四个字在江莫莫嘴里转了一圈，最后换了四个字：“胆大心细。”
在彭济再次提出问题之前，她的脑子里不间断在盘旋之前的教学场景，她发现，彭济好像是真的学不懂。
小八曾经和她说过，如果有人向她提问，当她真诚回答之后没有用处，面对同样的问题，可以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应付过去。
彭济若有所思地嗷了一声：“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里这么多材料，就算我错一半也浪费不了多少，而其他队伍出于谨慎不敢乱来，速度注定就低，所以我可以不用全部观察到位，大胆一点，专注提升速度？”
江莫莫：“……对。”
这番话虽然不是她的原意，但听着莫名靠谱。
得到了肯定的彭济更忙碌了，他匆匆摘下墙上的材料板，学着江莫莫的样子，大致观察了一番，眯着眼，视死如归般划下了一刀，然后交给检测机器人。
【检测失败，材料板已回收。】
机器人话音落下，彭济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刚刚打了鸡血一般立起的呆毛也落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大佬我该怎么办？”
江莫莫看了全程，问：“你刚刚下刀的时候，有把握吗？”
彭济摇头：“完全没有。”
“那为什么要下刀呢？”江莫莫问，“为什么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彭济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嘴里碎碎念：“为什么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胆大心细、胆大心细、胆大心细，我明白了！”
江莫莫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只有两个小时，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继续吧，加油。”她转过身继续刻画自己的板子。
两分钟后，彭济发出了一声欢呼。
“大佬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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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江莫莫头也没抬。
不到十秒要刻画完一块材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紧张感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隐约间，江莫莫好像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流，从眉心的方向涌向指尖。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下意识抬起手用手腕蹭了蹭眉心，气流消失了。
恍惚间，江莫莫感觉到有什么在看她，她抬头，只看到摆满材料板的墙壁。
另一边，考评房间内，葛青和江莫莫对上了视线，其他老师也正在围观江莫莫，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她精神力这么高吗？葛老师刚凑近一点就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想多了，就是凑巧她抬头了而已。”
“不，虽然还没测过，但她的精神力肯定非常高，SS级以下精神力可干不出1分钟7条通路的壮举。”
“但是他们考场里通过投影技术具象化出来的精神力丝并不算密集。”
考评房间一共有十一位监考老师，每位老师们手里都拿着应聘者的资料。
这会儿，所有人面前的资料都不约而同被调整成了江莫莫的页面，包括葛青。
考评房间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考场，只是考场里多了他们这十一人而已，这是由微米摄影机传回来的录像投射出的实体影像，其中夹杂着在考场内不能依靠肉眼看见的精神力丝线。
精神力丝线——精神力外放之后通过特殊仪器观测到的白色半透明物质，密度代表着精神力强度。
按照江莫莫考场内的丝线密度看，场内俩人最多也就是个S级。
此时江莫莫所在的第三组空间里挤满了人。
摄影机是在考试开始之前就打开了的，投影是双向可调节的，所以当时江莫莫他们看到的，也只是监考老师的投影，因为技术原因，离得近了会被人看出破绽，所以在考试开始前，监考老师们就只能远远观察，不能干预应聘者们的行为。
按照葛副院长的说法，他们招聘老师，不止要看技术，还要看能力和人品。
他们最开始大多数注意力都在彭济身上，毕竟他太活跃了，看上去就是一个鬼点子很多的人。
结果细听之下发现，他们的几套备选考试方案真的都让他猜中了，按照彭济之前的部署，不管怎么考，他都能钻空子，幸好葛青当机立断重新换了考试方式。
只是不巧正好坑了江莫莫。
葛青站在原地，看江莫莫抬头望了自己一眼之后迅速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一般人精神力高的人会对这种视线感知特别敏锐，很容易被干扰，所以一般的机甲制造大师，在制造机甲的时候必须待在完全隔离的环境，否则就很容易出错。
“她的心里素质不错。”
听到葛青夸江莫莫，其他监考老师们也开始七嘴八舌评价起来。
“可不嘛，要是一般人遇到这情况肯定就放弃了，人数差距太悬殊了，还遇到个猪队友。”
“别这么说，我看那个叫彭济的，进步速度也挺快。”
“我本来以为像那这种旷世天才，大多数都是茶壶装饺子，不会教别人的，没想到她教得还挺好。”
“按照资料记载，在应聘之前彭济刻画能量通路最快4分36秒，但是这一次，平均下来大概2分57秒就能刻画成功一个。”
“按照往年的招聘标准来看，彭济的能力算是很不错的，可惜了。”
“但是他正确率不高啊，只有50%。”
“等等，正确率？江莫莫的正确率是多少来着？”
“好像是，100%？！”
没错，到现在，江莫莫一个能量通路都没有画错。
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彭济终于接受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这个现实。
“大佬，您真的是人类吗？”彭济感叹。
江莫莫随意道：“当然，机器人可不会画能量通路。”
“您不会觉得这个结果太离谱了吗？”
“不离谱，咱联邦最高记录一分钟刻画15个，正确率100%。”
这是小八之前教她的时候给她说的数据，她一直对这个难度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算是明白了。
江莫莫扭头，发现彭济一副刚被雷劈过的表情。
“你咋啦？”江莫莫隔空喊话，“振作一点！”
“我只是在感慨，这世上天才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彭济整个人黯然失色。
他刚刚竟然还在为自己平均三分钟能刻画出一条能量通路而沾沾自喜。
监考老师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若有所思的葛青，恍然大悟。
“这不是内部机密吗？我记得这个当时学院内部测完以后没有向联邦上报。”
“葛老师，您还说她不是您徒弟？真好，以后就有人继承您的衣钵了。”
葛青没有反驳，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下，他注视着江莫莫的视线异常深沉，瞳孔里漆黑一片。
良久，他抬手示意周围安静。
“我之前说错了。”葛青突然说。
监考老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和葛青共事十来年，从来没听过他承认错误。
“哪错了，葛院长？”
葛青仔细盯了江莫莫好一会儿，说：“把江莫莫身边一米半径范围内的空间，和其他空间划开。”
老师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操纵着房间内的机器人在江莫莫周边空间的展示效果上和其他人分隔开。
很快，全场静默。
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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