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长摘掉传感头盔退出和总统的对话,低头看了眼光脑页面上正在和秦楚一起直播的江莫莫,脸上挂上了些许笑意然后很快收敛,单手食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自我意识、异兽战争时期出产的……”颜长喃喃自语,然后伸手调出模拟舱系统后台,“这段得删掉。”
把总统关进模拟游戏仓的建议是颜长提出来的,他给江莫莫的解释是把总统关到战争结束,然后再放出来——但是他的想法,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不会给总统伤害江莫莫的机会,在这家伙自说自话说找到江莫莫藏起来的“秘密”想要和他合作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在总统的人选上做了错误的选择。
几天前接到江莫莫的通讯,颜长就开始到各个上流阶层人群中给他们灌输战争必胜的言论,让他们暂时放弃了逃生计划,一切都很顺利,然而没有想到,总统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如此敏锐,敏锐又愚蠢。
“要怪就怪你没有聪明到正确的地方吧。”颜长喃喃自语,给自己的心腹发了个信息,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挣扎着从模拟舱爬出来的总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恶狠狠咬牙:“果然是模拟舱,哈哈哈,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过我?!江莫莫,你等着,我一定要曝光你……”
话还没说完,几条信息从刚刚连上星网的光脑上弹了出来。
【小表叔】:民众疯了!他们要毁掉我们的逃生飞船!趁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正确的位置,我们需要立即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
【小表叔】:你人在哪呢?就剩你了!
【小表叔】:你组建逃生飞船队的事情已经暴露,你的光脑也被黑客攻击了,他们能查到你的定位,千万不要使用,也不要回复,快来,我们得赶紧跑了。
【小表叔】:快!
——这逃生飞船队明明就不是他建立的!不,不对,那些飞船确实是以他的名义买的。
总统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咬着指甲,盯着自己的光脑见鬼似的看了好一会儿,咬牙关掉了光脑,然后翻窗出去,撬开了艘飞艇迅速离开。
江莫莫此时正和秦楚站在一起面对长枪短炮似的录影机,在层层叠叠的机器间隙,江莫莫看到了故作轻松走过来的颜长。
秦楚此时还在面对镜头剖析自己的错误。
“非常抱歉,虽然我参与了对战系统的
制作,但是制作原理和内容其实都不是出自我手,我只提供了技术支持,所以在导出数据时没有把握好度……”
“确实是我的失误……”
在开启直播前,江莫莫和秦楚进行了一段长达20分钟的交谈,由江莫莫道歉开始,到秦楚哭泣结尾。
“对不起,我是真的缺钱了,我当时真的是没有办法,我知道我们研究院和军部的关系一直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莫莫伸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陆封,陆封转头,当作没有听到。
秦楚抽噎了一下继续说:“我是知道你给他们提供过一次名单的,我当时还问过他们为什么?他们当时给我的答案是,当时情况不危急,你提供的范围较窄,现在只招那些人已经完全不够了,所以才需要更多名单。他们真不是东西,我到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你提供的名单都是些精神力足够的,而很遗憾,联邦人的精神力等级和财富地位之间总是呈正相关,当初因为是以游戏的名义对外发行,所以在上流社会风靡过一阵子,所以……”
——所以,江莫莫给出的名单上几乎大部分都是人上人。江莫莫在秦楚的欲言又止中得到了早已推理出的答案。
此时此刻,军部高层坐在一旁布置好的席位上,见颜长走过来,全员起身让出中间的位置。
“现在什么情况?”颜长在最边上坐下,见江莫莫没有在看自己,问。
“已经都交代好了,不会乱说的,说到违禁词的时候直播间会直接关闭。”
得到答复,他又看向江莫莫的方向,在她看过来之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江莫莫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对颜长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才把视线收回,看向漂浮在一旁的弹幕,出乎意料的是,在一堆群情激愤讨论战事的弹幕里竟然有不少在夸总统的。
【总统其实挺勇敢的,还以身犯险,要不是他出现在前线,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对啊对啊,现在想想总统也还行诶。】
江莫莫抬眼望向站在角落的刘副院长,示意她控评,然后,拿过了秦楚面前的麦克风。
“各位,非常抱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莫莫,模拟对战系统的创始人,也是对战系统内容和数据的提供者,因为种种原因,征兵名单出现了错误,现在我们将发布新的征兵名单,之后征兵将会按照此名单进行,我在这里提前感谢大家对联邦前线的支援,谢谢。”
说着,她直接将一份名单投放到了画面上。
军部高层本来看到江莫莫接过话筒就感觉有些不妙,此时看到她列出来的名单更是直接眼前一黑。
“错了!”
“不对!”秦楚低声道,立即抬手按住了江莫莫的手腕,投放了另一个名单上去。
弹幕立马跟上。
【什么情况?刚刚名单不是有好多人吗?怎么一眨眼就剩这几个了?】
【对呀,什么情况?幸好我刚刚录屏了,嗯?不对,怎么没有存下来?这直播不让录屏?】
【确实不让录屏,不过我认得之前名单上那些人,我在贵族学校勤工俭学的时候,就是那些人老欺负我!】
【艹!还以为他们是知道错了,感情还是在拿我们当炮灰啊!】
弹幕一时“群情激奋”,当然还有好多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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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不妨碍他们转发扩散,随后一大批“真相”浮出水面。
舆论愈演愈烈。
江莫莫深藏功与名,在面对军部高层质问时一问三不知。
“不是你们说要重新公布名单的吗?又没人和我说是删减版。”
“我是真不知道这情况,早知道我就不发了。”
“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你们也没人提前和我商量啊。”
“那个,我看热搜说准备来这边找总统要说法,你们不提前准备一下吗?”
费劲打发走了纠缠不休的军部高层,江莫莫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往自己这边走来的颜长,挑眉:“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给你看这个。”颜长把自己的光脑屏幕点了共享,一个热血卡点视频出现在眼前——是江莫莫上场杀虫族的高光剪辑,剪得非常帅气,完美展现出了江莫莫的果敢坚毅。
江莫莫从来没以这个视角见过这样的自己,啧啧道:“我真还蛮带劲的,不过说真的,你把我剪成这个样子太夸张了,不怕群众又逆反吗?发给我,我私下欣赏欣赏算了。”
“不是我们自己剪的。”颜长关闭共享,“所以说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真卖力还是假卖力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会儿时间就剪了好些你的视频,还弄了个排行榜,这才第十,等回去了我分享给你。”
“也不尽然,”江莫莫摇头,“我刚刚就看到弹幕上还有夸总统的。”
“夸就夸呗,反正他……”颜长脱口而出,然后瞬间智商上线,“反正他这个位置干成一坨屎都有人夸。”
江莫莫没有错过颜长那一瞬间变换的表情,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道:“你把总统怎么了?星际流放了?”
“没有。”颜长立马否认。
“可是你给总统截的那张图上的地址和这张船票上不太一样。”江莫莫从兜里掏出三张飞船票在手心里拍拍,这是她从导演那要到的。
颜长脸上的笑容消失。
——果然就不该给江莫莫看他准备给总统的截图。
那张截图上的地址是错误的,但距离正确的地方非常近,当时弹幕里提供了很多错误地址,他专门截取了这一张,就是为了增强总统的紧迫感,让他来不及多思考直接前往逃生,只要他上了逃生飞船,就会开启永无止境的星际流浪。
颜长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坏人,但是这一次,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江莫莫会怎么看他。
“干得漂亮!”江莫莫一巴掌拍到颜长背上,将人打得一个趔趄,“他明明现在名声还行还要选择逃跑,果然是对战争结果完全没有信心,跑了正好。”
颜长背上一阵剧痛,心情却放松了下来,只字不提他的那些引导,只连连点头:“确实。”
第189章
“那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江莫莫捏着下巴。
颜长问:“什么事?”
“至少让这名单上一半人来参军。”江莫莫指着自己手里的名单道。
当初上交给军部的名单,她害怕泄密没有自己留备份,刚刚给直播展示的名单还是问秦楚要的。她端详了一会儿名单上的名字,喃喃自语道:“说实在的,一半人确实有点少,要是能来三分之二,胜算就大了。”
“别担心,他们都会来的。”颜长按住江莫莫的肩膀,笃定道,“你不要太有负担,战争不是某几个人的责任。”
颜长说着,眼神一变,立马再次给江莫莫打开了光脑页面共享。
画面上,一个老人正拄着拐在训斥自家孙子。这个拍摄角度很微妙,虽然从画面上能明显知道老人是在训孙子,但这个角度总让观众感觉自己似乎也被当成孙子训了。
“一天天的尽知道玩,联邦危难之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计较这些,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参军。”
说完提起拐就要打。
“诶,别打别打,爷爷我去还不行吗?我先开直播给我的粉丝们说一声。耶???这直播什么时候打开的?!我天!我直播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好吧粉丝宝宝们,我郑重说明,我马上要去参军了,我会想你们的。”
说完,他揉揉胳膊,小声嘀咕:“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拄拐,换个机械腿分分钟的事,死老头子,劲还挺大。”
江莫莫
看向颜长,等他解释。
“江老先生是上将退休,家里权势很大。他孙子平时就喜欢开直播展示上流社会生活,有一定粉丝基础,是个合适的突破口。”颜长在旁边解释,“我已经说服了所有我这边的人,只要名单上有,必须来参军。”
“怎么说服的?”江莫莫好奇地问,问完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好,改口道,“要是不方便就不说了。”
颜长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给江莫莫说的,嗨了一声:“咱有最新的生产线嘛,不是说喝了那个能源液,他们上战场打一圈下来,精神力就会越来越高?”
江莫莫疑惑:“我们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她怎么记得当时说的是有可能会出现越打越精神、越打越亢奋的状态?
“也差不多嘛。”颜长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眼神一转,立即指着面前的光脑画面,拉开话题,“你看,又有一个总在圈外晃的二代发声要参军了。”
“他以前就这么多粉丝吗?”江莫莫看了眼主页,问。
颜长笃定点头:“不知道。”
江莫莫:“?”
“好啦,这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颜长把单手揽住江莫莫的肩膀拍拍,“你就等着看吧,不可能出问题的。”
颜长说得没错,接下来的一两天,星网上有粉丝基础的少爷小姐们纷纷开直播宣布要参军的事,没有粉丝的甚至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一时间整得声势异常浩大。
彼时,江莫莫正在边境星驻地食堂和颜长吃午餐,她看到新闻,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些全都是你的人?”
“不全是。”颜长剥了个橘子放到江莫莫面前,“不过人都爱面子嘛,不是我们阵营的人看到发发声明就能获得这么多的关注,也会有行动的。”
按照颜长的计划,只要事情顺利发展,一周内他们就可以几乎号召到名单上百分之八十的人。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在最初两天发酵过后,事态的发展导向开始逐渐诡异了起来——上层人士挨个站出来想要加入军队,而普通人却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星网上一段质疑被传的沸沸扬扬,就连研究院都找不出来源头在哪。
——他们说:“按照军部直播画面来看,边境星战场已经容纳不下更多人了,为什么还要不断征兵?那些贵族默契地开展一些表演,我们难道就得傻乎乎地去卖命吗?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上战场?谁能保证这不是又一个人口清除计划?!”
为了回应这些质疑,军部迅速又开了几次直播告诉民众是因为有空间系异兽的存在,虽然现在大多数异兽都集中在边境星战场,但它们仍有很大可能直接出现在人口密集的主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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