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菀心下一紧,下意识便以为是苏岐病倒在此,连忙上前。
可她甫一踏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姜思菀吸吸鼻子,又上前几步,便见石桌零散斜倒着几坛已然空掉的酒坛,苏岐斜趴在石桌上,面色酡红,手里还握着半杯未喝完的酒。
这哪里是生病了,分明是吃醉了!
姜思菀想起自己方才的担忧,心中一阵无言。
她走至苏岐身侧,伸手推了推他,又道:“苏岐。”
苏岐身子微动,张开一双迷蒙的黑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
姜思菀:“……”
她又开口:“莫在这里睡,夜里降温,会染上风寒。回屋去吧。”
苏岐又张开眼,他默然片刻,直起脊背,朝她问:“……你是何人。”
有浓烈酒香自他身上飘散过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迷蒙。
姜思菀鼓了鼓腮,心道他这是喝了多少,连人都认不清了。
她方才那般担心,未承想这人不仅没有生病,还偷偷躲起来自己吃独酒,她这趟来,委实是有些多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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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了。
这样想着,她便没好气道:“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又道:“起来,进屋去睡。”
苏岐纹丝未动。
“喂,苏岐。”姜思菀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得清我说话吗?”
苏岐眸中纯黑的瞳仁随着她的手掌动了动,随即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不加掩饰,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他双唇微动,醉意浓浓,他说:“不是苏岐。”
“什么?”姜思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道:“不是苏岐,是灵岳,苏灵岳。”
姜思菀一怔,目光下意识同他碰到一起,她心思电转,不大确定地问:“灵岳……是你的表字?”
面前之人便点头。
“灵岳山川的灵岳。”他认真道。
灵、岳。
姜思菀咂摸这两个字,只觉这表字风流蕴藉,的确能与一个少年解元相得益彰。
但她想起先前,便又问:“你有表字,那我先前问时,你怎会说没有?”
苏岐愣了愣,双目微微眯了一下,似是在回想。
他愣愣地道:“从前的我有表字,可如今……”
他没有再说下去,面上神色稍显空白,似是想不起来。
姜思菀却懂了。
如今他入了宫,一个阉人,不再需要表字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所问,连忙又道:“灵岳,很好听。”
“是吗?”苏岐面上的空白不见了,他笑起来,眉下那双好看的含情目随之弯起,“我也觉得好听,‘家世事灵岳,岩栖安敢渝’,多好听。”
姜思菀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笑,有些恍然。
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苏岐这样笑。
喝醉的苏岐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木头做的沉闷身躯忽而活了过来,会笑,会说话,会同她分享他的表字。
此刻的他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阉人苏岐,反倒像是……像是一个鲜活灵动的少年解元。
姜思菀抿了抿唇,又听到他说:“我以前,很喜欢李太白的诗。”
姜思菀便问:“哪一首?”
苏岐没有立即回答,他想了想,拾起酒杯,灌下一口酒。
“莫要再喝了……”姜思菀怕他浓醉伤身,刚要阻止,便见他摔了酒杯,摇晃站起。
银白月光拢在苏岐身上,他步伐不稳,缓行几步,自不远处茂密的树丛中折下一截细枝。
他未看她,只自顾自在小院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鹏一日同
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吐出的并非吟诗时的缓声平仄,而是带了飒爽的唱腔,树枝被他握在手中,用作执剑。
他挥袖起舞,长风烈烈,衣袂翻飞,他以唱诗为引,剑舞作配,一吟一叹,意气顿生。
他唱:“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树枝破空之声隐隐回荡,缕缕花香不知何处飘来,同浓郁酒气交融。
姜思菀定定地看着,只觉前头那人似乎变了一副模样。
周遭浮光闪动,他褪下属于阉人的靛青衣袍,着一身白衣,自天地间肆意吟哦,仿若天地山川也为之动容,将这尘世中的月光皆赠予他。
他唱:“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姜思菀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她想,若她在十年之前遇见苏岐,彼时的少年该如何介绍自己?
他应该也会如现在这般鲜活而肆意地笑,对她道——
“我叫苏岐,字灵岳,灵岳山川的灵岳。”
他唱:“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姜思菀依旧在笑,可她看着如今这个肆意的、骄傲的苏岐,双眼一眨,却忽而落下泪来。
“苏岐……”
——你疼不疼啊?
她轻声开口,唇角动了动,却没有问出后面的那句话。
因为她不必问也知晓,十年前的那一次,他入宫后的每一天,对于曾经那个苏灵岳来说,都很疼。
她垂下头,胡乱抹去自己眼角的水痕,再抬头时,那个舞剑之人不知何时停了动作,就站在她的面前。
姜思菀愣愣看着他,看着他缓缓前行几步,停在离她只余巴掌近的地方。
他身上的酒气挥洒过来,几乎将她淹没。
而后,他抬起手,微凉的拇指触在她的脸上,带起一点轻微的战栗。
姜思菀眼角新涌出的泪便被他轻轻拭去了。
远处热闹的笙歌鼎沸之声停下了,周围夜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亦消失不见,姜思菀耳畔的所有声音仿佛都静默下来,她听到面前之人轻声说:“姜思菀。”
姜思菀瞪大了眸,下意识应了一声。
她屏住呼吸,等他继续说。
可苏岐没有再开口,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微凉的指尖停留在她温热的脸孔上。
那双黑沉沉的眸中映出她如今的模样,深不见底的瞳孔微微张合,似乎在孕育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唤她的名。
姜思菀眨了下眼,在这场无言的静默中,毫无预兆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作响。
第53章
姜思菀昨夜没有睡好, 如今眼下多了圈乌青,哈欠连天的,惹得身旁的锦奕也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欠。
千岁佳节, 朝中休沐三日, 如今是第二日。锦奕不需早朝, 终于久违地陪姜思菀用了回早膳。
他手中宝贝似的捧着昨日新收到的小鸟碗,用它盛了一碗鲜肉皮蛋粥,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母后昨日不是一早便回了吗, 怎的今日如此困倦?”他疑惑地问。
姜思菀想起昨夜情形, 心中涌出些奇怪的赧然,她清了清喉咙,随口搪塞道:“昨儿个夜里蚊虫颇多, 强聒不舍,我便没怎么睡好。”
锦奕不疑有他:“现下已经六月,眼见便要夏至, 确实蚊虫多些。母后若烦扰,不若寻个宫人夜里打扇。”
姜思菀想也未想便拒绝:“这倒不必。”
她瞧着锦奕颇为悠闲,便问:“你今日可有安排?”
锦奕点点头道:“孩儿已经往宫外送了口信, 邀薛文泉进宫来一起斗蛐蛐儿。”
锦奕一般在尚书房周遭玩耍,姜思菀点头表示知晓, 又问:“什么时候去?”
“用过早膳就走。”
“玩得开心。”姜思菀朝他嘱咐:“今夜还有课业,莫要忘了。”
听到她说完后半句,锦奕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撇嘴道:“孩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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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过一阵,直到外头宫人来禀,薛文泉已在尚书房外候着,锦奕这才迅速扒了几口饭, 欢喜地朝她告辞。
直到锦奕走远,主殿内只剩她和苏岐,姜思菀这才将心思转回到殿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经过昨夜那一遭,她如今再见苏岐,心中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方才锦奕在还好,如今锦奕走了,这股别扭大剌剌袒露在那里,让她涟漪阵阵,平静不得。
她看看苏岐,随即收回目光。
不出片刻,又抬头看他。
帘后的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下颌稍稍抬了抬。
姜思菀做贼心虚一般迅速收回视线。
直到帘后之人再无其他动作,她才复又转头,默了默,开口道:“……苏岐。”
“奴才在。”帘后之人抬眼看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来是昨夜唱诗的缘故。
“你……过来一下。”她道。
很快,那道阻隔着二人视线的轻帐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掀开,苏岐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神色淡淡,和平日的苏岐无甚区别。
姜思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恍惚昨夜的那个人,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很快清醒过来,指指桌上她新拿出的另一只碗道:“这个给你。”
苏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见桌上放着一只瓷白的小碗,碗身有两只显眼的凸起,正是不久前姜思菀亲手做的那只小猫碗。
虽是在做的时候便打定主意要给苏岐,可如今真的要送,姜思菀心中反倒涌上些忸怩,她欲盖弥彰道:“你知道的,这个碗比较像你,锦奕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碗,我、我不需要这个,就给你好了。”
苏岐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躬身行礼:“谢娘娘。”
“不必。”姜思菀摇摇头,觑了一眼他的脸色。
面前之人并未表现出几分欣喜,依旧是沉寂的。姜思菀抿抿唇,张口想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夜之事。
可话到嘴边,滚了一滚,却变成了:“昨夜的风寒可是好了?”
“多谢娘娘关心,昨日服下药后,已然大好。”
姜思菀鼓了鼓腮,心说他骗人。
昨夜他哪里是吃了药,分明是吃了酒。
可他这样回答,想来是浓醉方醒,将昨夜之事忘了个干净。
姜思菀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松到最底,又多出几分不浓不淡的失望来。
她掩下心中这几分不像自己的情绪,又扬起一个笑:“那便好。”
她朝他眨眨眼:“你可得多注意身子,我宫里就你这么一个大太监,可是金贵得很。”
苏岐的长睫颤了颤,静默片刻,才吐出一个“是。”
姜思菀没有再开口,苏岐亦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只碗,两人就这样颇有些诡异地陷入沉默。
直到凝青敲门而入,周围几乎停滞的空气这才开始重新流动开来。
她道:“娘娘,忆华宫的江川江公公来了。”
姜思菀连忙道:“请他进来。”
不出片刻,江川便进了门。
他依旧是那副乐颠颠的模样,同姜思菀行过礼后,朝她道:“赵太妃派奴才来给太后娘娘递个话,说是方才赵家探子来报,严思敬严阁老昨夜出宫之后在京中严府停留一夜,今日一早便乘马车去了他常住的那所郊外宅邸,继续归隐了。”
“他可有留下什么话?”姜思菀问。
江川摇头:“未曾。”
姜思菀眉头微蹙。
这便有些奇怪了。
严阁老这趟入宫,几乎是什么事都没有做,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给年幼的皇帝庆生。
可严阁老辞官时锦奕还小,几乎从未同他有过接触,自然也算不上有感情。
若严阁老只因锦奕的新帝身份,那合该在锦奕登基大典时入宫拜贺,迟来良久,实属多此一举。
姜思菀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得将此事稍稍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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