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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是穿着精神病号服出场的。
整个人妆发看起来精致,但细节处又给人一种颓废感。
当然,依然还是化得易辰仿妆。
“这位就是易震先生。”
医生在给谢舟扮演的主角介绍。
易震有...
后台休息室的灯光偏冷,照在金属椅背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哑光。夏小糖下意识把指尖往袖口里缩了缩,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早前排练时蹭掉的一点淡粉色甲油——她没补,因为方瑶说:“你今天不是来当美甲模特的,是来赢比赛的。”
江慕寒靠在墙边,耳机线垂在胸前,闭着眼听混音小样;王彼得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镜片上跳动两下,忽然抬头,语气平平:“他们刚发了投票通道预热页。”
丁雨禾立刻凑过去看,随即啧了一声:“嚯,‘最强黑马组’……这标题是节目组自己起的?还是谁买通了运营?”
“不是买的。”方瑶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三瓶冰镇气泡水,瓶身凝着水珠,“是数据推的。截止今晚八点,全网关于‘宁英英 江慕寒 夏小糖’的搜索指数,比第二名高了四十七倍。”
她把水递过去,夏小糖接得有点急,瓶口磕在掌心,发出轻响。
此时直播镜头正扫过选手通道入口——宁英英穿了一条珍珠白缎面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一滴悬而未落的露水。她抬手扶了扶耳后别着的银杏叶发卡,动作很慢,却让整个通道的嘈杂声骤然低了半度。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队友几乎成了背景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真的……没输过一次。”夏小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海选、初赛、复赛……所有公演舞台,评分表上全是A+。连导师点评都开始用‘稳定得不像真人’这种话。”
方瑶拧开自己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微动:“所以呢?”
“所以……”夏小糖顿了顿,睫毛颤了颤,“我是不是该紧张一点?”
方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带点敷衍的笑,而是嘴角真正往上提,眼尾弯出清晰的弧度,像一把收鞘的刀终于露出刃光:“你要是现在才想起来该紧张,说明之前排练时的专注度,连我自己写的歌都没信服。”她往前半步,指尖点了点夏小糖胸口的位置,“这儿,跳得快吗?”
夏小糖下意识按住左胸,耳根一点点烧起来:“……快。”
“那就对了。”方瑶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心跳快,说明血是凉的。血凉的人,才敢在直播里把命押在别人身上。”她停在门框边,侧过脸,“但你要记住——你押的不是江慕寒,也不是王彼得。你押的是你自己。他们只是恰好站在你旁边。”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没激起回响,却让整个休息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观众席第三排C区。
廖富行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唐柠就坐在他斜前方两米处,背影纤细,穿着节目组统一配发的灰色工作马甲,马甲左胸位置绣着小小的“企鹅视频·星声计划”字样。她正低头和身边一位导播模样的人说话,手指偶尔在平板上划动,屏幕反光里一闪而过的是某段音频波形图——正是夏小糖今早最后一次彩排的副歌部分。
廖富行喉咙发紧。他认得那个波形。上周三凌晨三点,他电脑里还存着同一段的原始分轨,标注着【宁英英主唱版·备选2】。
可现在,它出现在唐柠的平板上,时间戳显示修改于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旧款MP3——那是严鸿当年送他的第一台设备,里面存着所有未公开的De摸,包括一首只录了半段、连名字都没起的歌。歌名叫《糖霜》,开头是钢琴单音,第二小节加入沙锤,第三小节……停在夏小糖第一次试唱时破音的那个升G音上。
那时严鸿笑着说:“这音准不行啊,得让她再练十遍。”
他当时没接话,只把那段破音单独截下来,存在MP3最深处的文件夹里,命名为【甜味缺陷样本·勿删】。
现在,那个升G音,正被唐柠用均衡器拉高了0.3dB,在混音中变成一道锋利的棱角。
廖富行突然想起方瑶刚才那句“血凉的人才敢押命”。
他攥着墨镜的手指关节泛白。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把命押在舞台上。
有人押在错误里,有人押在沉默里,还有人……押在另一个人永远不敢承认的破音上。
直播镜头悄然切回后台。
主持人已经站上主舞台,聚光灯打下来像一束熔化的金。
“接下来,请欢迎本场第一组对决选手——”
音响师提前半秒推高底噪,电流声嘶嘶作响,如同某种活物在黑暗里缓缓舒展脊骨。
夏小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白色帆布鞋踩在地板接缝处,鞋带末端沾了点灰。
江慕寒忽然抬手,把挂在自己颈间的黑色发带解下来,递给她:“扎头发。”
夏小糖愣住。王彼得噗嗤笑出声:“慕寒哥,你这发带上周还被宁英英借走过,说要研究‘男艺人发际线管理哲学’。”
江慕寒没反驳,只把发带又往前递了递。
夏小糖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
她低头系发带,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像一只将飞未飞的蛾。
就在此刻,方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一条加密短讯,没有发件人号码,只有三个字:
【糖霜·终版】
她没看第二眼,直接锁屏,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强光与噪音交织的中央通道。
通道尽头,十二台摄像机正同时对准她身后三人。
镜头推近。
夏小糖抬眼望向舞台方向,瞳孔里映出刺目的光斑。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严鸿才粉上廖富行。
而是因为廖富行写歌时,总在副歌前悄悄留一个气口,像给听歌的人递一杯温水。
而此刻,那杯水正盛在方瑶写的歌里,正盛在江慕寒递来的发带里,正盛在王彼得憋笑时抖动的肩膀里,正盛在唐柠平板上被拉高0.3dB的升G音里。
原来所谓抽象,并非无迹可寻。
它只是把所有真实,碾碎成糖霜,撒在必须完美的舞台之上。
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不是为谁登场,而是导播切了意外画面——宁英英正在后台走廊尽头停下,转身朝这边望来。
她没笑,也没挥手,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幅被钉在时光里的画。
镜头捕捉到她耳后那枚银杏叶发卡,在顶灯下闪过一道极细的银光,仿佛某种无声的应答。
方瑶站在通道阴影里,终于彻底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
掌心赫然三道月牙形血痕,是刚才攥太紧时,指甲陷进去的。
血珠慢慢渗出来,在灯光下呈暗红色,像一粒没融化的糖霜。
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掌心。
血痕模糊了,却在指腹留下一点微涩的咸。
“开始吧。”她对着耳麦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所有监听耳机里,都清晰响起这声指令。
鼓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前奏,不是引子,就是第一拍。
重、钝、准,像一颗子弹击穿寂静。
夏小糖迈出了第一步。
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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