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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瑶姐,你是许言派来的内鬼吧?(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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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幕。丁雨禾已重新戴好墨镜,正把碎裂的监视器残骸塞进宁英英递来的纸袋。宁英英接过袋子时,拇指不经意擦过丁雨禾虎口——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新疤,形状像个月牙。严鸿瞳孔骤缩。那是去年《声湾》决赛夜,王正摔下台阶时,丁雨禾扑过去挡人,被金属扶手划破的伤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他看见宁英英转身时,发尾扫过丁雨禾耳际,而丁雨禾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那道月牙疤。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疤痕是暗语,碎玻璃是信标,连老陈耳钉上那片云纹,都是廖芳提前二十年写好的伏笔——当年严鸿帮她改名时,曾笑着说:“英英太甜,不够锋利。不如叫‘云英’,云从龙,风从虎,英气自生。”廖芳摇头说:“云英太硬。我要做云,看着柔软,其实能压垮整座山。”

    大屏幕票数开始跳动。

    942、1876、2753……数字攀升得异常缓慢。严鸿忽然明白为什么节目组坚持用现场投票。这八千人里,至少有一千个是廖芳工作室“云栖计划”培养的素人乐评人,他们收到的指令从来不是“投给谁”,而是“在第27分36秒按下投票键”。精确到秒的集体行动,才是最可怕的算法。

    当票数定格在4129:3871,严鸿听见自己后槽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差额三百二十八票。不多不少,恰好是声沁今年为许言购置的那台Neumann U87麦克风单价的零头——廖芳连羞辱都带着账本式的精准。

    “恭喜晋级!”主持人声音洪亮,“许言、林伊诺、周佳雯!”

    欢呼声浪涌起时,许言却看向观众席第三排。丁雨禾的位置空了。只有座位扶手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色耳钉。耳钉背面用激光刻着极小的字:F-2023。那是廖芳工作室的设备编号,也是当年严鸿帮她注册公司时,第一个填入系统序号。

    后台通道弥漫着松香与汗水混合的气息。许言扯下黏在脖颈的领口,发现卫纯婉正用创可贴缠绕手指——刚才升降台震动时,她抓握金属栏杆,指甲边缘被刮开一道血线。周佳雯默默递来便携装碘伏,棉签蘸取液体时,瓶身标签赫然印着“声沁医疗包·2023批次”。许言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是不是特别蠢?”她问,“明明知道地板会塌,还要穿着高跟鞋往上站。”

    卫纯婉撕开创可贴包装的声音很响:“可总得有人站上去,才能测出裂缝在哪。”

    周佳雯拧紧碘伏瓶盖,金属碰撞声清脆:“下次换双军靴。听说廖芳老师上个月收购了德国军工级减震材料厂。”

    三人沉默着往化妆间走。转角处,宁英英倚着消防栓抽烟。她没穿舞台装,浅杏色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起处有颗小痣。见三人过来,她弹了弹烟灰,火星飘向许言脚边。

    “烟灰缸在左边。”许言说。

    宁英英笑了:“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踢开。”

    周佳雯没动。卫纯婉却抬脚,用鞋尖轻轻一拨,那点火星滚进墙根阴影里,熄灭得悄无声息。宁英英颔首,目光掠过许言汗湿的鬓角,最终停在她锁骨下方——那里有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褐色胎记,形状像枚被雨水泡胀的枫叶。

    “廖老师让我转告,”她吐出烟圈,声音像浸过蜂蜜的薄刃,“下期选歌,别碰庞霏老师的《风》。那首歌的降B调,会震碎你们的声带。”

    许言摸了摸锁骨。胎记位置,皮肤微微发烫。

    化妆间门关上的刹那,丁雨禾从隔壁储物间走出。她摘下墨镜,右眼睑下有道新鲜的红痕,是刚才撞碎屏幕时被飞溅的玻璃划伤的。她没处理伤口,径直走向声沁设备组的行李箱,翻出备用麦克风。箱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十年前廖芳手写的《声韵新人培训守则》,第一条墨迹被反复描摹过:“永远记得,你的嗓子不是乐器,是武器。保养它,就像擦拭刀锋。”

    丁雨禾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将整张纸揉成团,塞进嘴里。她咀嚼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坚硬的东西。咽下最后一口纸浆,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文档,标题是《关于升降台液压阀的十四种暴力改造方案》。光标闪烁,她敲下第一行字:“方案一:注入强碱溶液,腐蚀密封圈。时效性:24小时。副作用:设备报废。”

    走廊尽头,严鸿站在消防通道口。他看见丁雨禾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摸出那枚银耳钉,用舌尖舔去上面的指纹。然后她转身,朝宁英英消失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影子在应急灯下交叠,像一把合拢的剪刀,剪断了所有退路。

    此时,直播间弹幕正疯狂刷新:

    【宁英英说的震碎声带……是指许言锁骨下的枫叶胎记吗?】

    【查到了!庞霏2012年车祸康复记录:脊椎植入钛合金支架,共振频率正是降B调!】

    【所以《风》根本不是为夏小糖写的……是为廖芳准备的复健曲?】

    【廖芳在复健?她不是早就能唱歌了?】

    【嘘……你们没发现宁英英抽烟时,左手小指一直勾着右手手腕吗?那是脊椎神经压迫的典型代偿动作……】

    严鸿慢慢蹲下身。他捡起丁雨禾掉落的一小片玻璃碴,对着顶灯举起。棱角折射出七种破碎的光,每一道都映着不同人的脸:廖芳、宁英英、许言、王正、林星悦、周佳雯、还有他自己。玻璃边缘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丁雨禾的血,还是宁英英烟灰里未燃尽的星火。

    他忽然想起初见廖芳那年。她抱着吉他闯进声韵录音棚,琴箱上贴着张褪色便利贴:“借麦三小时,不付钱,用命抵。”当时他笑她狂妄,如今才懂那不是狂妄,是赌徒把全部筹码押在命运转盘上时,必然亮出的锋刃。

    玻璃碴割破拇指。血珠渗出来,滴在“声韵”工牌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严鸿没擦。他盯着那抹红,忽然轻声笑了。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麻雀,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枯叶,正飘向对面大楼LED屏——那里循环播放着《星声计划》slogan:“听见,真实的重量。”

    真实是什么?是许言在震颤地板上唱出的颤抖长音,是丁雨禾吞下的泛黄纸页,是廖芳耳钉上永不消散的云纹,是宁英英烟灰里将熄未熄的星火,更是此刻他指腹下,那滴正缓慢扩散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真实。

    血珠终于漫过工牌边缘,坠向地面。严鸿没接。他任由它落下,在水泥地上砸出微小的、清晰的声响。

    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裂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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