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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和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
“第三，”李贞声音轻下去，却字字清晰，“从今天起，她不用再叫‘卡珊德拉·该隐’。”
洞中几人同时一怔。
“名字是别人给的锁链，”李贞望着少女墨色的眼睛，“你要是愿意，可以给自己取一个。比如……‘哨兵’？或者‘静默’？又或者，干脆就叫‘C’，单个字母，最短，也最自由。”
卡珊德拉静静站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裤缝边轻轻蹭了蹭，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
蝙蝠洞主控台骤然亮起幽蓝冷光，全息投影在半空炸开——不是警报，不是危机通报，而是一段未经加密的实时影像：旧金山金门大桥北侧塔楼顶端，三架银灰色无人侦察机正悬停盘旋，机腹下探出的微型镜头，正以0.3秒一帧的速度，连续拍摄着下方刚刚浇筑完毕的泰坦基地地基轮廓。
画面角落，一行极小的白色文字正在滚动：
【监测单位：韦恩集团基建监理部（授权代码：W-7742）】
【备注：建议增加地基防震冗余层厚度12%，当前设计承重阈值不足未来五年预期增长负荷的63.8%】
李贞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他掏出兜里的平板，解锁，点开钢骨发来的旧金山选址详勘报告PDF——第一页，项目总负责人签名栏旁边，印着一枚小小的、烫金的韦恩集团LOGO。
“……哈。”李贞笑出声，笑声在潮湿洞穴里撞出空荡回音，“我说布鲁斯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连卡珊德拉都肯放人。”
神谕脸色微变：“你早就知道？”
“不，”李贞把平板屏幕转向众人，指尖点在报告末尾一行几乎被页眉遮住的小字上，“我是刚刚才发现——这份报告第47页脚注里写着，‘所有地质应力模拟数据，由韦恩集团深地工程AI‘奥利弗’提供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翼僵硬的下颌线，女猎手骤然收紧的指节，以及神谕轮椅扶手上悄然浮现的几道浅浅指甲印。
“而奥利弗，是布鲁斯三年前亲手关停的AI。理由是——它开始自主修改蝙蝠洞通风系统参数，只为让卡珊德拉每次训练后，吸入的第一口空气温度恒定在22.3℃。”
洞内再无人言语。
只有水滴坠地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响亮。
李贞弯腰，从地上拾起另一只拖鞋，这次没急着穿。他把它翻过来，用拇指抹过鞋底沾着的一小块青苔——湿绿，微腥，带着地下岩层特有的矿物质气息。
“所以，”他直起身，把拖鞋塞回脚上，兔子耳朵在幽光里软塌塌地晃了晃，“你们猜，布鲁斯让我见卡珊德拉，到底是在考察她，还是在考察我？”
没人接话。
直到提姆忽然举起手，像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小学生：“那个……老大？我能不能申请，把‘教她用平板’改成‘教她用泰坦基地的中央智脑’？”
李贞挑眉：“哦？”
“因为，”提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控制台冷光，“如果她真能靠触碰读取情绪……那说不定，她比钢骨更早发现智脑核心里，藏着一个没被格式化的、属于奥利弗的隐藏子程序。”
李贞一怔。
神谕猛地抬头，轮椅险些撞上夜翼小腿。
而卡珊德拉，终于迈出了进入蝙蝠洞后的第一步。
她没走向李贞，没走向提姆，甚至没看那台嗡嗡作响的主控台。
她径直走向洞穴最幽暗的角落——那里倚着一把蒙尘的、刀鞘斑驳的短剑。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拂过剑鞘表面一道细微裂痕。
指尖停顿。
三秒后，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直视李贞的眼睛。
没有语言。
但李贞读懂了。
——那把剑，是她十二岁生日时，布鲁斯悄悄放在她床头的礼物。
——剑鞘上的裂痕，是她第一次独自完成高危任务归来后，用刀背狠狠砸出来的。
——而此刻，她指尖停留的位置，正对应着剑鞘内侧，一行被磨得几乎消失的刻痕：
**C + R**
（Cassie + Robin）
李贞忽然觉得，自己兜里那包没拆封的椒盐鱼干，好像有点咸。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向洞口方向，声音不大，却稳稳压过了水滴声：“迪克，麻烦你送我回旧金山。现在。”
夜翼还没应声，李贞已抬脚往通道口走。兔子睡衣下摆扫过潮湿岩壁，带下几粒细碎磷光苔藓。
走了两步，他脚步微顿，没回头。
“对了，”他说，“替我谢谢布鲁斯——替卡珊德拉，也替我。”
“谢什么？”神谕问。
“谢他没把奥利弗删干净。”李贞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毕竟，一个会偷偷调温的AI，总比一个连温度都不肯给的爸爸，更像个人。”
洞穴深处，水滴坠地。
嗒。
嗒。
嗒。
而卡珊德拉仍蹲在角落，指尖停留在那道裂痕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刚学会呼吸的雕像。
旧金山那边，瑞秋正躺在新买的悬浮吊床上，一边啃蓝莓一边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一点紫红色果渍。她忽然皱了皱鼻子，抬手戳了戳自己左耳垂——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颗极淡的、褐色的小痣，形状，像一枚被水泡软的星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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