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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需要提前适应陆地环境的水行少女，一开始李贞以为最早报道的人选会是提姆·德雷克，亦或者天堂岛的唐娜·特洛伊。
可第二天一大清早，出现在少年泰坦基地外的那个人有些出乎了李贞的预料。
非二代...
李贞后脑勺还压着一块凸起的钟乳石，硌得生疼。他撑着地面坐直身子，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后颈，手腕却在半空中顿住——卡珊德拉就站在三步之外，左脚微微前踏，右臂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微张，指尖朝内微收，肩胛骨在薄薄的黑色紧身衣下清晰起伏，呼吸频率比刚才慢了零点三秒，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察。
她没动过第二下。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可李贞的脖颈后侧，正隐隐发麻，像被一根极细的冰针沿着脊椎神经鞘缓缓刮过——那是她过肩摔落地前最后一瞬，左手食指擦过他颈动脉时留下的触感。
不是攻击，是扫描。
李贞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干涩，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荡：“行……我服。”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兔子睡衣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绒毛拖鞋踩在湿滑青苔上发出轻微的“噗”声。洞穴里静得只剩水滴落进积水的“嗒、嗒”声，还有提姆悄悄把罗宾手套往袖口又拽了半寸的窸窣响。
神谕轮椅前倾，语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确定？”
“确定。”李贞点头，目光仍停在卡珊德拉脸上，“她刚才摔我的时候，重心偏移了零点七度，右膝弯曲角度多出两度——说明她收力了。而且她左手擦我脖子那一下，是‘读取’，不是‘试探’。她已经知道我想干什么，甚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顿了顿，转向神谕，声音放低：“她不是不会说话……她是觉得没必要说。”
卡珊德拉睫毛终于颤了一下。
女猎手海伦娜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她三年没跟人对练过超过三秒。”
“因为没人配。”夜翼小声补了一句，立刻被神谕用轮椅扶手狠狠撞了小腿外侧。
李贞没理他们，往前迈了一步，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掌心向上，摊开，纹丝不动：“再试一次。不压制能力，也不设限——你尽全力。”
提姆倒抽一口冷气：“老大，你疯了？！”
神谕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发白：“李贞，你清楚她实战记录里有多少个‘未击倒但永久丧失战斗能力’的案例吗？”
李贞看着卡珊德拉的眼睛，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非人的专注。他忽然想起瑞秋昨天晚上蹲在厨房岛台边啃蓝莓时说的话：“你说卡珊德拉不说话？那她有没有可能……只是还没找到想听的人？”
他笑了，这次笑得松快些：“我不怕她打我。我怕她连打我的念头都没有。”
卡珊德拉没动。
三秒过去。
五秒过去。
李贞的手臂肌肉开始微微发酸，但他没放下。
直到第七秒——
她动了。
不是扑，不是闪，不是格挡或突袭。
她向前半步，左脚尖点地，右脚离地仅半寸，整个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斜斜切入李贞右侧空档。接着右手闪电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点在他右手腕内侧桡动脉搏动处。
李贞整条右臂瞬间一麻，血液流速骤然被无形力场干扰，指尖发凉，指尖刚要本能蜷缩，卡珊德拉的拇指已压上他虎口下方软肉，轻轻一旋。
“嗡——”
一股极细微的震波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李贞眼前金星乱迸，膝盖一软，竟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被放倒，是被“定”住。
他仰起头，视野里是少女垂落的额发，和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她俯视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凝滞，仿佛在确认一件本该断裂却依旧运转的精密仪器。
“你……”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沙哑，像久未启封的古籍书页被强行掀开，每个音节都带着滞涩的摩擦感。
李贞怔住。
提姆惊得从岩壁凸起处直接滑下半尺，被夜翼眼疾手快拽住后领。
神谕轮椅“咔”一声刹停，呼吸停滞。
女猎手海伦娜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匕首柄。
卡珊德拉盯着李贞，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重复了一遍，更慢，更沉：
“你……不怕痛？”
李贞咧嘴一笑，牙龈都泛着点傻气：“怕啊。但比起怕痛，我更怕你以后每次看见我，都觉得……我连让你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洞穴深处，水滴坠落声忽然停了。
一滴悬在钟乳石尖端的水珠，在幽光里颤巍巍悬了足足五秒，才“啪”地碎开。
卡珊德拉缓缓收回手。
她退后半步，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停顿两秒，然后——指尖向下，轻轻点了点李贞的胸口。
不是攻击标记，不是威胁手势。
是认可。
是契约。
是沉默了十七年之后，第一次以身体为笔，在另一个人心口落下的签名。
神谕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卸下了十年重担。她推着轮椅上前，声音竟有些发颤：“她……她刚才那个动作，是‘心印’。蝙蝠侠教她的第一套手势语里，最重的一个。”
夜翼挠了挠后颈，嘟囔：“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玩意儿？”
“因为你十五岁就跑出去单飞了，迪克。”神谕冷冷扫他一眼，“而她是在你走后第三年，才被芭芭拉从黑面具的地下拳场里接出来的。”
李贞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臂还在微微发麻，但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舒展。他搓了搓发凉的手指，忽然问：“她能写字吗？”
神谕一愣：“能。但很少写。”
“那就写。”李贞弯腰，从绒毛拖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瑞秋硬塞给他的，说是“万一哥谭太阴森，至少能记点开心事”。他撕下最上面一张，又从口袋摸出一支银色金属笔，笔帽旋开，露出半截蓝光荧荧的笔芯。
“写一句话。”他把纸和笔递过去，“随便什么。”
卡珊德拉看着那支笔，指尖在笔杆上悬停半秒，忽然伸手，反向握住笔尾，笔尖朝上，轻轻一划。
笔尖没碰纸。
一道淡蓝色光痕浮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纤细、稳定、笔直如刀锋切开空气——是维星人的基础能量显形，李贞认得。
她没写字。
她在画。
线条极简：一个圆圈，中间一条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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