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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教我认字。”李贞喃喃道。
卢瑟愕然抬头：“什么？”
“超人教我读氪星语。”李贞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星云坍缩，“那支铅笔削出来的木屑，落在纸上会自动组成句子。我烧掉过三次，每次灰烬都拼出同一句话——‘别信我的眼睛’。”
广场水幕突然沸腾。影像切换成超人独自站在氪星废墟上的画面，他右眼虹膜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幽蓝色的机械义眼。镜头拉近，义眼镜头里映出的不是废墟，而是李贞在哥谭码头初遇他的那个雨夜。
“他早就知道你会来。”乌萨的声音带着铁锈般的哽咽，“所以他把最后一滴真实的眼泪，藏进了你第一次握过的那支铅笔芯里。”
李贞没说话。他抬起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紫色光球——那是维特鲁姆人最禁忌的“熵解态”，足以将恒星压缩成夸克团。可此刻光球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氪星文字，正随明灭节奏反复拼写同一个词：“父亲”。
十年前在维特鲁姆星毁灭前夕，李贞亲手把濒死的父亲送进休眠舱。舱体编号VR-738，与刚才战士们提到的黄太阳临界值完全一致。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要我带走战士。”李贞终于笑出声，笑声却让青铜阶上的浮雕簌簌剥落，“你们想让我亲手打开冻眠室——因为只有维特鲁姆人熵解态的能量波动，才能骗过超人设下的最终认证协议。”
卢瑟嘴唇颤抖：“克拉克说……如果你真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你已明白什么是‘不得不做的恶’。”
李贞摊开手掌，熵解光球无声湮灭。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战士溅落的金色血珠，血珠在掌心滚烫，逐渐化作液态金属，自行延展成一把细长钥匙——柄部镌刻着维特鲁姆星徽记，齿槽却是氪星古文字“归途”。
“带路。”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跪地的十人，“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诱饵，也不是战士。”
“你们是钥匙的锁孔。”
乌萨猛地抬头，眼中银光暴涨：“您要……启动‘双生协议’？”
“不然呢？”李贞抬脚踏上通往脐带走廊的阶梯，靴跟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竟与十个战士的心跳重新同步，“既然超人把最后的答案锁在谎言里，那就让谎言自己咬断喉咙。”
走廊两侧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休眠舱。每个舱体都贴着标签：VR-001，VR-002……直至VR-999。李贞脚步未停，却在路过VR-738时微微一顿。舱体玻璃蒙着薄霜，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的人形轮廓，手腕上戴着与他同款的旧式维特鲁姆计时器，秒针正以倒计时速度疯狂旋转。
“我父亲没死。”李贞轻声道，“他一直在等我找到这里。”
卢瑟终于崩溃般抓住他手臂：“克拉克说……只要您看见VR-738，就必须立刻唤醒他！否则天启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猩红仪式’——他们要把所有类魔脊椎里的氪石结晶，熔铸成弑神之矛！”
“然后呢？”李贞甩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然后你们指望我抱着超人的尸体，举着一柄氪石长矛，去单挑达克赛德？”
他忽然停步，转身时衣摆猎猎作响：“告诉你们那位沉睡的领主——他教会我最重要的事，从来不是如何战斗。”
“而是如何让敌人，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布局里。”
走廊尽头，冻眠室大门无声滑开。门内没有寒气，只有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海。光海中央，超人静静悬浮，胸口插着一支断裂的铅笔——笔尖深入心脏，而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是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系。
李贞缓步走入光海。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维特鲁姆星特有的黑曜石莲花。当他距超人只剩三步时，整座坎多城突然剧烈震颤。警报声撕裂长空，水幕炸成亿万光点，映出天启星方向升腾的猩红光柱——达克赛德的旗舰“永恒之拳”，正撞碎氪星残骸的防护层，舰首赫然镶嵌着九百九十九枚类魔脊椎结晶！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卢瑟的声音在光海中回荡，“猩红仪式……开始了。”
李贞却笑了。他伸手握住超人胸前的铅笔断柄，轻轻一转。
咔。
不是断裂声，而是齿轮咬合的脆响。
超人紧闭的眼睑下，眼球缓缓转动。与此同时，所有休眠舱的VR编号同时亮起蓝光——VR-001到VR-999，每一个数字都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为同一组坐标：天启星母巢核心。
“原来如此。”李贞对着苏醒的超人耳语，“你把所有‘父亲’的休眠舱，都伪装成了我的编号。”
光海骤然沸腾。超人睁开了眼，右眼仍是那枚幽蓝义眼，左眼却流淌着熔金般的液体——那是维特鲁姆星核心熔岩冷却后的结晶形态。
“欢迎回家，儿子。”超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暖意，“现在，让我们教教达克赛德……什么叫真正的‘父权’。”
李贞没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十枚金色血珠凝成的纽扣。每一颗纽扣表面，都浮现出微缩的坎多城全息图。
而在图景最深处，十个战士正同时撕开战甲，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枚缓缓搏动的氪石结晶，结晶内部，沉睡着十颗微缩的氪星残骸。
真正的军队，从来不在广场之上。
它们一直，在父亲们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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