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快快到家,恐怕要冻死在汴京大街上。”他说完又叹气,大好的年华,若是真的冻死在大街上,明日小报上就有他的消息了。他想到这里本来还觉得自己可怜,然后又突然精神抖擞。
“沈兄,我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
沈郊虽然在吃着肉串,但心中还惦念着那位带着幼儿的娘子。
“什么主意?”
柏渡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极妙。
“我明日就去把颍川侯以权欺人的恶行写在小报上,在汴京广发,最好弄出来一沓,撒在人来人往的樊楼和宣德门前。”
宣德门,每日大臣们上朝的必经之路。
古往今来,就算是贵为官家也想要青史留名,畏惧后人评说,更何况是这位颍川侯。
沈嫖对汴京的高门大户不甚了解。
“可否细细讲来。”
沈郊说起此事心中愤懑,“我们遇到那对母子时天已经渐黑了,母子二人就跪在崇明门外的大街上,边上围了一圈人,那孩子才三四岁,骨瘦如柴,貌似又染上风寒,脸颊滚烫,周围围着几个人,但天黑地面又多冰,也只是议论纷纷,没人上前,柏兄见此立刻就让她们先上车,又送到医馆,那孩子吃了药,慢慢就退烧了,我们在医馆内看了那位娘子写的诉状。”
柏渡又接着道,“她与彭晋四年前成婚的,一年后生下孩子,后来彭晋进京赶考,一去再无音信,她家中本还有薄产,后来担忧官人,又生了病,也变卖不少,她本以为自己官人路上遇到强盗劫匪命丧他乡,她读书识字,也懂些圣贤道理,只想替官人孝顺公婆,把孩子抚养长大,娘家人劝她改嫁,但她不肯,可在两年前的一日,她公婆突然失踪,她又苦苦寻觅,才知官人已经另娶,还把公婆接到城内居住,买了宅邸和仆奴,这是她婆母不忍心才说出的,并且劝她改嫁即可,她断断不肯,山高路远,她带着孩子,又无银钱,走了一年,才到汴京,她一个月前去过开封府。”
“我曾听蔡先生提过,开封府府尹是储君,不是说他最是公正严明吗。”沈嫖近日看过许多小报,也算是对现下汴京中热门话题了解一些,左不过最热的就是储君了。
沈郊点下头,“不错,可储君在两个月前就离京了,开封府现下由两位判官推官和司录参军共同管理。”
开封府内的判官是处理日常政务和诉讼,推官则是专门管刑狱的。
司录参军掌管全府公文。
柏渡昨日见到了那位鲁判官。
“这几位都是储君亲自挑选的人,不会徇私舞弊,我和沈兄昨日带人上门时,鲁判官也不好言说。但话里话外都说此事难管,因为这位嫁给彭晋的是储妃的表妹,储妃应当称呼颍川候一声姑父。所以这位卓娘子第一回上开封府陈述冤情时,他们就好声好气地给请了出去,还给了些银两。”
沈郊知道这位彭晋,三年前的殿试中他中一甲第九名,又长相俊美,后来娶了颍川侯的二女,现下在崇文院供职,京中聚会常常听到人家称赞他们夫妇伉俪情深。他看过他的文章,文章写得真的好,但未曾想到竟会是这般的人。
沈嫖听着,在心中默默想起,纯正的陈世美?
“既然如此,二郎刚刚想的那个方法甚好。”
柏渡听到阿姊夸赞自己,立时笑起,“是吧,我也觉得甚好,把事情闹大,水搅浑,才好摸鱼,官家难道不管?”
“其实还有两条路,一是御史参奏。二若是能面见储妃的话,就好。”沈郊觉得还是要留下后手。
仪桥巷的柏家。
柏松刚刚下值归家,大娘子又备好酒菜,俩人本只见到小厮归来还觉得正常,二郎肯定是一旬休就会到沈家去。跟沈家二郎相处,是好事,也不反对。
小厮站在厅内把事情讲完,“事大概就是如此了,小人听到消息,就忙赶回家来。”
柏松脑门都出了汗来,挥手先让小厮下去。
周玉蓉也坐在一旁,紧皱眉头。
“颍川侯是何等高门,二郎非要去招惹他家,那彭晋又是何人?典型的笑面虎,他就不怕颍川侯在朝堂上打击报复我和父亲吗?”柏松越说越叹气,他本还指望柏渡能为柏家争光,光耀门楣,现下官家百年后,储君登基,储妃就是皇后大娘娘,虽说颍川候只是储妃的姑父,可也是沾着光呢。
周玉蓉本还忧愁,听到这话,倒是先笑出来。
柏松看自家大娘子还能笑出来,“大娘子心中有盘算?”
周玉蓉点头,“此事是凶险,但官人为何总是不信任二郎,况且还有沈家二郎呢,他们虽然年岁小,但又不是蠢笨的,难不成考虑不清楚后果,官人也正好看看二郎是如何处理此事的。虽说储君登基后,储妃势大,但咱们这位襄王,可不是简单的,两浙路死多少人了,官人在朝中应当知晓吧。”
柏松点下头,襄王在两浙路没闲着,朝堂上的争论也一直不停,同党求情,官家看得真真的,听闻已经死了上百人,血流成河,又罚没抄家,真是雷霆手段,储君刚正不阿,又果断刚毅,有如此储君,是臣民之幸啊。
“那咱们就且看看。”
两人心下也松口气。
“刚刚我听闻小厮是把两位郎君扔到了开封府回来的,现下也到这个时辰了,总得把二郎接回来吧。”周玉蓉让嬷嬷出去传话。
柏松本想问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晓,但又觉得自己真是气糊涂了,除了在沈家,还能在哪里?
周玉蓉又夹菜给官人,“多吃些,后头还有大事呢。”
小厮赶着马车去到沈家接人。
柏渡正色道,“沈兄,你写文章比较好,明日还要拜托你写一篇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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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的文章,我拿去找小报的人,花些银子,让小报上只报这一件事。”
沈郊点头,“好,此事交给我。”
沈嫖在旁并不说话,看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从她自身学艺的经历来看,很多事,都要学会放手,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做成了就是好事,做不成,也学到了经验,总之结果都是好的。
柏渡说完后,又赶紧吃上两根串,真是要饿死了,他从出生起,都没这么挨过饿。
“那卓娘子二人现下住在哪里?”沈嫖问道。
“鲁判官说会好好安顿,保管饿不着冻不着。”沈郊看那鲁判官是个好人,不过人人都有为难,也只能如此。
柏渡把最后一根羊肉串吃了,才算是歇口气,恰逢外面小厮到门口。
“二公子,我来接您回家了。”
柏渡听到这话就生气,敢情快被冻死的不是他,你说你跑就跑,也不打声招呼,“回家通风报信完了?”
小厮听到质问不敢抬头,本就是大公子定的,让他千万盯着二公子别闯出祸来。
柏渡也不会为难他,知道他的意思,又转过身先抱拳行礼,“那阿姊,沈兄,我先回去了,明日一大早,我再过来,阿姊别忘记做我的早饭。”
沈嫖听到这话,就已经笑了起来,“知晓了,明日穿厚些。”
柏渡觉得阿姊就是这般好,还关心他,“阿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说完才出门坐上马车。
小厮也跟沈家三口告辞。
沈家三口看着马车走远,把门关紧。
沈嫖收拾一下碗筷,又让沈郊去烧热水,吃过饭,都洗洗澡,热乎乎的,睡下也舒服。
沈郊听到阿姊的嘱咐,本朝着院子内的厨房去,又转过身。
“阿姊,我会做得很小心,会保护好我自己,也会保护好咱们家。”他知晓此事通天,那些高门显贵一句话就能改了他的命运,可遇到这样的事不管,总不会过自己心中那关,心不安。
外面北风呼啸,屋内的灯火虽然微暗,可也照得一室明亮。
沈嫖站直身体看着他,开口,“二郎,我问你,知其不可而为之,是何意?”
沈郊听到此话才猛地抬头,他看着阿姊的眼睛,阿姊眼中只有平静,温和,心中生出无限柔软,“二郎受教了。”
沈嫖看着他这般,笑笑,“阿姊相信你们,可以把事情做好。”
沈郊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他是独自一人,为了卓娘子母子的事情明日丢了性命也无所谓,但家中有阿姊和幼妹,他就要负责。
沈嫖伸手整理一下他的衣裳,“去烧水吧。”
晚上洗漱后,沈郊点着一盏灯,伏案书写,他知道柏兄的意思,自然怎么煽情怎么来。
柏渡回家后,就自动去了正厅见大嫂嫂和大哥哥,事是自己做的,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认。
“见过大哥哥,大嫂嫂。”
柏松本想着自己见到他要有一大堆话说,但最终只叹声气,也不张嘴。
周玉蓉笑着开口,“事情我与你大哥哥都知晓了,既如此,你就去做吧,一切有周家和整个柏家为你们担着。”
柏松本以为会受到斥责,往日无论在外面是何缘故发生的,他回家都是遭受训斥的,所以他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大哥哥不骂我?”
柏松看他还知道问,气得冷哼一声,指着他又看看大娘子,“你瞧,还是会问的?那我若不让你做,你会不做吗?”
柏渡摇头,“我读过书,《论语》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读书人自有读书人的骨气。”
柏松不再言语,“行,那你洗洗睡吧。”
周玉蓉也笑着让他快去休息,“我刚刚备了些东西,明日你去沈家时,我让嬷嬷给你装到车上。”
柏渡又行礼,才退下。
翌日清晨,沈嫖起床后推开门就瞧着灰蒙蒙的,估摸今日是整个大阴天。她搓搓手,洗漱过,还有些奇怪,往日二郎这个点早就起床了,她过去敲过门,没听见声音,直接推门进去,被子已经叠好,只桌子上放着几张纸,出去得这般早?
天气冷,早上还是要喝汤,好不容易都放假了,她早上准备做个煎饼果子,再做个汤,路边有卖韭黄的。
老妇人还在吆喝着,“新鲜的韭黄,要过节了,吃点新鲜的。”
韭黄价贵,沈嫖买了一把,她还从未买过,又买上一小筐的鸡蛋,到了冬日,鸡下蛋也不勤了。正准备转过巷子就回家,迎面看见人在卖小报。
宋朝的小报都是凌晨编撰,然后开始印刷,清晨还没亮就开始沿街叫卖,虽然违法,但公人也从来不查,一种在大家心中都默认的状态。
“颍川侯府以权欺人,为女儿强要她人夫君,逼死原配,只需两文钱,只需两文钱。”
有好几个出来采买的妇人听到这,立刻就上前花钱买下一张。
宋朝有官方邸报,但都是比较严肃和滞后,远没有小报的销量高。
沈嫖是买小报的常客,她一开始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个宋朝,也买过邸报,但瞧着没什么意思,就逐渐开始买小报,基本上日日不落。
她也照旧买上一张,边走边看,今日上面只写了颍川侯之事,而且上面的故事里卓娘子的姓氏都没暴露,只用原配二字替代,反而将颍川候一家的背景说得清清楚楚,又说原配两人多么可怜和多良善。她看到这里也不禁湿了眼眶,文笔辞藻俱佳,这是二郎写的?
此时柏渡和沈郊守在宣德门大街门口,丑时俩人就守在这里了,还找了跑腿的,经过此处去上朝的官员每人一张。
以至于有个御史当场开始写奏折的。
俩人看过后,对视一笑,此事已经成了一大半。
本朝御史权力甚大,只需要依据风闻就能参奏朝中众人,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查证,只管奏报上去,自有有司衙门来问话,就连大相公也有被参奏的停职在家反省的。
柏渡忙乎这么久,伸下腰,“饿了,沈兄,咱们回家吧。”
沈郊正有此意,就看此事如何发酵。
沈嫖在厨房做饭,煎饼果子是天津非遗小吃,其实出现在清朝,天津也是码头城市,而煎饼果子一开始也是起源于码头附近,价格低廉,又做熟的速度快,拿上可以随时走。
正宗的天津果子,是用的绿豆面,配上两个鸡蛋,或者一个,里面夹的果子有两种,一种是油条,被称为果子,一种是果篦儿。
果篦儿的简单做法就是用馄饨皮在中间切两刀,然后下锅油炸酥脆,夹到里面,上面均匀地刷上酱汁,面酱,腐乳,还有辣椒油,非常简单。
沈嫖刚刚把油条的面和上,穗姐儿起床洗漱后坐在灶前面准备烧火,但是阿姊说用炉子来做,她就拿起阿姊今日带回的小报来看,有些不认识的字还要问阿姊,看完后瘪瘪嘴,勉强忍住了眼泪。
沈嫖见她这样,“别难过,事虽有不平,总会有个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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