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灏顺着她的视线,一路望到最北侧的御座,说道:“白、青、绿、红、紫。”
“这便是,权欲之路。”
“若是没有门庭的托举,每一步的跨越,都将无比艰辛,即便我们中了进士,也要花费十余年,甚至是数十年,才可能触碰到真正的权力,才能走到那决策的中心,但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这条路上,从没有真正的公平。”
听着崔灏的话,张景初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即便达到了顶点,落败,也只是一夕之间。”
“所以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崔灏道,“得意时不要忘形,失意也不要气馁。”
说完后,崔灏向张景初靠近,压低声音问道:“放榜那天晚上,贤弟过得怎么样?”
面对崔灏的好奇,张景初回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你一夜未归呢。”崔灏道,“难不成公主召你,只是吟诗作画?”
“你可知道,自那夜过后,全长安的人都在猜测你与公主的关系。”
“我与公主的关系,有什么好猜的。”张景初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哪能不招流言蜚语呢。”崔灏回道,“若你是探花郎,倒没什么,可她是昭阳公主。”
“那些看上你的权贵,听闻此事,都打消了念头。”崔灏又道,“所以我是否猜中了呢?”
张景初想了想那天晚上的情形,“公主召我,是陪她进膳喝酒,但我喝醉了。”
“哈?”崔灏与一旁的令狐高都震惊的望向她,不可思议道:“你喝了多少,给自己喝醉了。”
“一杯。”张景初回道。
“公主没有生气么?”令狐高问道。
“公主为什么要生气?”张景初反问。
崔灏与令狐高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哑口无言,“侍奉君主,你竟敢喝醉。”
“探花郎看起来,还挺敦厚。”令狐高笑道,“想来公主是没有生气的,不然探花郎也不会如此反应。”
“也是,”崔灏也道,“看来被我说中了,公主还就喜欢贤弟你这种。”
“我记得崔兄那天也没有前往曲江池赴宴。”令狐高看着崔灏道,“是去了宁远侯府吧。”
“宁远侯膝下只剩一位千金及笄未嫁,这位娘子颇有才情,也算得上是,长安城中远近闻名的才女。”令狐高说道,作为官宦子弟,他比崔灏更加了解京城的时局。
“你说的是那位杨七娘子吧。”崔灏抬起头,看向远处,武官座次的前列,“确实很有才情,但我不喜欢侯府的拘束。”
“原来是她。”张景初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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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看去,于是便看到了杨婧的身影,虽然在众多人当中,并换了更隆重的礼服与妆容,但依然能够一眼认出。
“贤弟认识?”崔灏惊讶的问道。
“省试开考之前,我因与渔夫争执,险些误了时辰,幸亏杨娘子出手相助,我才没有误了考试。”张景初解释道。
崔灏听后,于是便道:“你可知道,宁远侯原先钟意的婿郎是谁么。”
张景初对视着崔灏,看着崔灏的眼神,“该不会…”
“是你。”崔灏道。
“以我的出身,怎么可能。”张景初道。
“宁远侯的前两位女婿,都是寒门出身。”令狐高说道,“如今都进入了省台之中,担负要职。”
“以宁远侯府这样的门第,挑选新婿,更注重对方的才能与潜力,同时也便于把控。”令狐高又道。
“榜眼不愧是高门出身,里面的门道精通的很呐。”崔灏说道。
“其实九郎去往宁远侯府,要更好。”令狐高又道,“以九郎的才学,加上宁远侯府的帮衬,二十年之内,便可踏入中枢,说不定还有机会拜相。”
“至于尚主…”令狐高看着张景初,“毕竟昭阳公主的背后是东宫,你尚昭阳公主为妻,固然能够平步青云,但恐怕此生难以入中枢,而宁远侯是圣人心腹,且不参与太子与魏王之争,对你的仕途更为有利。”
“圣人至!”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纷纷起身面北而立。
皇帝携贵妃萧氏,以及皇室宗亲踏入宴席,宗亲纷纷入席,分座皇帝左右。
由于隔得太远,后面的进士只能看到皇帝与贵妃,以及左右皇子公主的身影。
“圣人万年。”群臣拜道。
皇帝挥了挥手,“众卿免礼。”
天子落座后,宴会开始,教坊奏乐《鹿鸣》并有乐师唱诵。
“呦呦鹿鸣,食野之𬞟。”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随着升堂的《鹿鸣》曲终,内常侍高寻走到栏杆上,扯着嗓子高声道:“圣人令,赐酒。”
“贤弟,你可莫要再喝醉了。”一旁的崔灏提醒道,“这鹿鸣宴上要是喝醉,就算是昭阳公主也保不了你。”
面对两位同窗的调侃,张景初挑了挑眉头,“鹿鸣宴上的酒,应该不如昭阳公主宅的酒。”
“那可说不定,都是君王赐酒。”令狐高道。
“没事,醉了再让公主将你扶回去。”崔灏笑道,“你这驸马可就坐实了。”
宴会的正北端,皇帝高坐在御座之上,望着宴上那一众白袍进士,高兴的说道:“今年的进士科,可谓是盛况。”
“恭贺陛下,喜得贤才。”中书令李良远领群臣贺道。
“今年殿试策论的答题,朕看后颇有感触,尤其是其中一篇,朕已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出彩的文章了。”皇帝说罢,向高寻招了招手。
高寻俯身贴耳,随后走到栏杆前,“圣人令,新科进士一甲三人,御前来。”
皇帝的突然的召令,让交谈的三人猝不及防,很快便在侍御史的引领下,三人越过一众不同颜色公服的官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忐忑的来到了御前。
在御史的示意下,三人同时屈膝跪拜道:“臣崔灏、令狐高、张景初叩见陛下。”
“陛下万年。”
宴席的落座十分紧凑,因此御座下的官员家眷,便近距离的观看到了今年新科进士中的翘楚。
“阿爷,这探花郎的样貌看起来,要比崔状元还顺眼,和七娘年岁也相近。”宁远侯杨忠的长子在父亲耳侧说道,“虽然没有清河崔氏那样的出身,但举止却要更加得体,不似崔状元那般浮躁。”
“为父当然知道,”杨忠回道,那天揭榜他就在殿中,一甲三人的言谈举止全看在他的眼里,因此他才会在最初选定的是探花郎,“三郎已经得罪了公主,侯府怎可再抢公主看上的人。”
“原来探花郎…是他。”杨忠第七女杨婧看到探花郎走上前来时,颇为惊讶道。
————————
张景初是千层饼,遇人说人话。
解释一下昭阳的意思,就是无论张投靠谁,她都要定了这个人,属于一种上位者的全局掌控。
张拥有的太少了,真的只能斗智斗勇。
但是公主的背景太硬核了。
第34章 长安行(十九)
长安行(十九):你既有这个胆量批判权贵,便不会惧怕与我相认
在皇帝的吩咐下,一名绯袍官员将一份殿试已经揭名的试卷呈上。
皇帝拿起试卷,看着干净整洁的卷面,还有清晰的字迹,顿时心情愉悦,眼里透露着止不住的欣赏,“这份试卷,朕命誊录院完整的摘抄了多份。”
随后便有内侍将誊录好的试卷拿出,逐一分发给朝中的文武大臣,大臣们阅览后又传给身后的家眷。
“诸卿也都看看吧。”皇帝又道,而至于他手中的原卷,也被传到了一众宗亲皇子的手中。
作为储君,太子李恒最先拿到这份试卷,而今年殿试策论的考题,是由皇帝亲自出题。
“这是…”李恒拿到试卷后,眼里丝毫没有为朝廷得到人才的喜悦,而是透着一阵隐忧,“探花郎的试卷。”
反倒是一旁的魏王李瑞,听到太子的话,暗中窃喜,“圣人在鹿鸣宴上拿出来给群臣阅览的,竟不是状元郎的文章。”
随后李瑞从太子手中接过试卷,本只是想粗略的浏览一遍,但仅仅只是看了开头,便让他认真仔细了起来。
李瑞的眼里充满了惊讶,赵王李钦也凑上前,看着文章内容,开口道:“这位探花郎的行文,胆子还真是不小。”
“兄长们可看够了?”等了许久也不见试卷传来的华阳公主便起身离座,从两个哥哥手中夺过试卷,“也让华阳瞧瞧嘛。”
“你这丫头,能看懂吗。”李钦调侃道。
“要你管。”华阳公主向李钦扮了个鬼脸,于是拿着试卷回到了姐姐昭阳公主的身侧。
“四姐姐。”她拿试卷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观看,而是将它交给了昭阳公主,“那个愣头青的试卷。”
昭阳公主接过卷子,十年过去,行文与风格早已不同,学识与魄力更胜,她看着文章内容,旋即抬头看向张景初。
“贤弟,公主在看你呢。”一旁的崔灏发现了台上来自上位者的目光,于是提醒着张景初。
张景初自然也发现了这道与其他人的好奇不同的目光,但她没有给出回应,直到崔灏在她耳边聒噪,她才回看向昭阳公主,与之相视。
“你既有这个胆量批判权贵,便不会惧怕与我相认。”
她在昭阳公主的眼里,读出了这样的质问,但她们的相视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台上的皇帝开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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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
皇帝从御座上起身,两侧的宗室与外戚也都纷纷站起。
“今年殿试的策论,以人为题,”皇帝走到栏杆前,负手而立的看着张景初,“探花郎的答案,与一众考生,颇为不同。”
“你这份卷子,若不是左相力保,或将被刷下。”
而台下接到誊录试卷的一众朱紫,对于这份试卷褒贬不一。
“朕记得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皇帝又道,“强不自傲,弱不气馁。”
“朕很好奇,你为何这样答题。”皇帝又问道。
“陛下,臣什么都可以说吗?”张景初走上前,行礼问道。
“探花郎,陛下在问你话,御前奏对不可…”立于阶前的御史斥责道。
“无妨,”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御史,并对张景初道:“朕今日许你畅言,恕你无罪。”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张景初便也有了大胆言论的底气。
“阐述时政,陛下乃施政者,是掌握决策,主宰国家的君主,天下的道义,没有比陛下更清楚的。”张景初拱手道,“陛下以人为题,人为治国的根本,今日臣便说道说道,所谓的人,也许个人在国家前不值一提,但国家是由无数人所构成,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被忽视的,而这些人里,有权贵与庶民,有贫富,有强弱之分,强者所得到的资产与权力,远远胜过弱者,并由一代一代累积下去,形成更高的势,一旦成势,那么他们积攒的财富与权力便会迅速扩张,这些不会凭空产生,所以在形成的过程中,就产生了争夺乃至侵略,从强者手中夺食,这样的风险太大,于是他们转向弱者,无数的弱者。”
“一开始,也许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维持安稳,但随着不满与怨气的累积,最终激化矛盾,引来战争,甚至是王朝覆灭,政权更替。”
“探花郎!”人群中有朝臣开口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
“让他说完。”皇帝面不改色的听着张景初的论述。
张景初再次拱手,“这是每一个王朝,与所有上位者,都曾忧虑,且无法解决的事,千秋万代,不过是空谈。”
“陛下以此为题,不正是有此忧心,北方有日益壮大的辽人,而四方有割据,至于中原,天灾人祸不断。”
“攘外必先安内。”
“而臣的回答,并非是从这样的大时局着手,而是回到以人为根本。”
“以小博大,由简入繁。”
皇帝摸着长须,一边思考一边问道:“何为以小博大?”
“从最小的人,从人心着手。”张景初回道,“如何能达到弱不气馁,强不自傲呢,那就是让弱者看到希望,同时也让强者明白日中则昃的道理。”
“弱者不必气馁,强者不能自傲,弱者坚守本心,不因一时困境而放弃,前方路途虽艰,但仍有光明所在,而强者虽居高位,但不能忘却初心恃强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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