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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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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萧道安镇守边关已是权重,圣人又怎会真的让他的长子再入阁拜相。”李瑞的心中,无比畅快,“况且,萧承恩还是太子的岳丈。”

    “张评事传话说,这是送给大王的见面礼。”陈达叉手道。

    李瑞摸了摸粗犷的胡子,气色红润,心情大好,显然他对于张景初的这份礼十分满意,“御史台那群不怕死的言官,怕是吐沫星子都要把圣人淹了,不过圣人当是喜闻乐见的,就是萧家要恼火了。”

    “大王得此谋臣,何愁大业不成。”陈达恭贺道。

    李瑞虽也高兴,但仍然谨慎小心,“办下这个案子,既博得高风亮节的名声,又推动了朝中涌动的暗潮,此人,若不是诚心归顺于本王,必不能留他。”

    “他是否诚心难以推断,但至少可以证明他绝不会是太子的人。”陈达说道。

    李瑞仔细思考了片刻,从鱼鳞图册案开始,张景初的所作所为,无异于都是在与东宫作对,于是对她的戒备心也逐渐减小,“他与昭阳公主成婚在即,但是此案一出,怕是萧家难以容他。”

    “大王可要出手助他?”陈达小心翼翼的问道,“若萧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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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只要卫国公一句话,他怕是难以活过明天。”

    “不,”李瑞摇头,“他既然敢这样做,就应该想好了应付之法。”

    “应付之法?”陈达不解,“他一无权势抵抗,二无背景倚仗,难道还能凭借聪明才智解了萧氏的杀心吗。”

    “圣人?”陈达瞪着双目惊疑道,“既然此事,圣人也是乐意的,那么是否会出手救下。”

    “不。”李瑞摇头,“棋子而已,圣人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进士而与萧家明面上反目。”

    “既然圣人不会,那此局怎解。”陈达愈发疑惑。

    “圣人自是不会,但昭阳公主会。”李瑞道。

    “昭阳公主不是一向亲近萧氏么,”陈达看着李瑞惊讶道,“拜相之事,非同小可,出了这样的岔子,昭阳公主还会袒护张景初?”

    “那日鹿鸣宴上,你看到了吗,李绾看张景初的眼神,她那个女人,不好诗书好舞刀弄枪,心思又歹毒得很,我还从没有见过她在人前能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来。”李瑞眯起双眼,这仿佛是意外之喜,“果然,这女人啊,就是蠢笨,一旦动了情,脑子里便什么也没有了。”

    “色令智昏。”

    “看来潭州那次刺杀未遂,反倒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而此事也是李瑞不信任张景初,并且对皇帝赐婚持观望态度,目的便是试探张景初的居心何为——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张景初骑着黄马来到了昭阳公主的宅邸,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宅内灯火通明。

    几次登门后,宅中的侍卫及奴仆几乎都已认得她,马蹄刚刚停下,便有人走下石阶替她将马牵稳,扶她下来,“张郎君。”

    张景初跳下马背,侍卫接过她手中的马鞭,“公主可在?”她问道。

    “公主今日下午回来后便再未出宅。”侍卫回道。

    “多谢。”张景初于是跨进宅中。

    宫人将她引进内宅主人的院落,随后走到屋前,轻轻叩门,“启禀公主,张评事到了。”

    出门来的是都监孙德明,他走到院中,在张景初的身侧停住,“张评事来前可想好了如何与公主交代?”

    “孙都监是指萧彧之事么?”张景初问道。

    “萧彧虽没有入本家,卫国公也从未承认过这个孙子,但他毕竟与萧家有着血亲的关系,如今朝中时局紧张,而公主的长舅,正是拜相的关键时刻,萧家却突然遭此灾祸,张评事为圣人器重,此案,可不似表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桩案子都给萧家带来了不小的损伤。”孙德明道,“而您即将与公主大婚,夫妻本是一体。”

    “但您行事,却从未考虑过公主。”孙德明的语气逐渐变冷,并对张景初有所不满。

    “都监也说了,圣人器重我。”张景初回道,“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大唐的朝堂,也不似表面宁静。”张景初又道,“都监以为,凭我一人就可以搅动风云?”

    “究竟谁是执棋之人,或许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可以知道的是,我只是一颗棋子。”

    说罢,张景初便跨上了台阶,走进了屋中。

    昭阳公主正站在一副老旧的画像前,张景初缓缓走到她的身后,弓腰行礼,“公主。”

    昭阳公主转过身,什么都没有说,便抬了手,一记力道并不算轻的耳光落下。

    张景初的半边脸上,很快就泛了红,面对昭阳公主的怒火,她并不意外,来之前她便知道会这样,于是屈膝跪下。

    “为什么?”昭阳公主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

    “萧彧之事,你翁翁已经知晓,并且连夜派人传信通知,你与张景初的婚事,你翁翁不同意。”

    “朔方远在边陲,萧彧之事昨日才发生,翁翁的消息怎么来得这么快。”昭阳公主皱眉道。

    “现在不是消息快慢的事了,而是你舅舅的仕途,与你婚事。”萧贵妃道,她提醒着自己的女儿,“这门婚事虽然是你阿爷所赐,但如果你翁翁不同意,他亲自回到长安,圣人不会折了他的颜面的。”

    昭阳公主旋即起身跪下,“此案女儿略有听闻,是萧彧行凶在前,张景初身为大理寺的法官,只是依律行事而已。”

    “他既然娶了你,便是一家,即使萧彧所犯之罪十恶不赦,说与家中,将他打死便可,何必闹得如此难堪啊,那御史台弹劾的奏疏,都堆满你阿爷的御案了。”萧贵妃的脸色很是不好,“他能高中探花,鹿鸣宴上又有那样的见识与言论,说明他是一个极聪慧的人,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事,对萧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萧家固然是有权势,那也是你翁翁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来的,你大舅在朝中,谨小慎微,矜矜业业三十余年,才换来拜相之机,可这样一闹,朝野沸腾,人言可畏,此事便再难收场,你大舅的拜相,也要折于此,所以你翁翁才会如此恼怒。”

    “如若不是萧彧先犯下这样的罪行,又何来萧家今日之祸与舅舅的拜相受阻,萧彧才是此事真正之因。”昭阳公主回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帮着他说话?”萧贵妃紧皱着眉头,“萧彧是有罪不假,但张景初之心,不在你,也不在萧氏啊,四娘。”

    “你又何苦执着于他。”萧贵妃有些难以理解。

    昭阳公主于是向母亲叩首,“不瞒母亲,这门婚事,是女儿逼迫于她的。”

    “她三番五次拒绝,不愿做这驸马,是女儿一直在强迫她。”昭阳公主又道,“即使阿爷赐婚,她也始终心有不满。”

    “只因她有属意的女子,是我用权势强压,而她只身来到长安无依无靠,不得不屈服在权力之下,被迫接受我。”

    “女儿的威逼,她不敢拒,阿爷的赐婚,她不敢违。”

    “所以,她才想借翁翁的手,毁了这门婚事。”

    萧贵妃听着昭阳公主为张景初的辩解,不管是真是假,但女儿眼里的急切骗不了人,“为了这样一个人,难道你也昏了头了。”

    她看着为了一个外男向自己下跪磕头的女儿,满眼的疑惑,“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你如此,你怎会为了一个男子,连自己的身份体面都不要了?”

    “这么多年了,女儿早就变了。”昭阳公主抬起头,随后又向母亲哀求,“求母亲向翁翁求情,宽宥了这一次,她是我的驸马,日后我定会好好规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你从未因谁,而向吾下跪求情,除了顾家七娘那一次,”萧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流露出的哀求,不似有假,“可他既然不愿做这驸马,心也不在你这儿,你留他又有何用呢。”

    “我不在乎。”昭阳公主道,“这门婚事,我要定了。”

    “为什么?”萧贵妃问道。

    “早在潭州,我便心属于她。”昭阳公主回道。

    ————————

    “我就让你如此厌恶吗?”昭阳公主后退了几步,她攥着衣裙,心中已是怒火燃烧,却又不敢生出恨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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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长安行(二十八)

    长安行(二十八):李绾:你是我的驸马,怎会与我无关啊。

    ——西市·酒肆——

    位于长安县的西市,相较达官显贵往来多的东市,这里聚集得更多的是城中的平民百姓,还有异邦的胡商,西市中有富商开设的柜坊,波斯人的邸店,还有大食国的珠宝商行。

    “微臣元济,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西市一栋酒楼的雅间内,元济隔着珠帘,向一个蓝色身影叩拜喊道。

    “臣的母亲托臣向殿下问安。”随后元济又奉上一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方匣。

    随在蓝色身影旁侧的便衣内侍于是走出珠帘,从元济手中接过匣子转呈,“殿下。”

    内侍将匣子打开,李恒侧头看了一眼,于是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内侍捧着匣子,弓腰退离。

    “县主近来安好?”李恒转身问道,并在茶炉前落座。

    “母亲一切安好,多谢殿下挂念。”元济低头回道。

    “萧家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太子李恒向元济招了招手。

    “谢殿下。”元济起身,跨过珠帘,恭敬的走到李恒座侧,屈膝跪伏,侍奉他饮茶,“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明。”

    “讲。”李恒端起茶盏,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卫国公府为东宫的倚靠,萧尚书又是殿下的岳丈,殿下为何…”元济不解。

    “孤乃先皇后之嫡长,正位东宫,何来的倚靠,又何须倚靠。”李恒的脸色瞬间阴暗,眼里有不甘与不满。

    元济听后,吓得连忙俯首叩地,“微臣知罪,臣一时口误,请殿下责罚,是那卫国公府仰仗依附于殿下。”

    李恒放下手中茶盏,“孤本也只是想试他一试,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当街处置萧家的人。”

    “臣也觉得奇怪,”元济回道,“审讯之前,万年县令还曾提醒过他萧彧的身份。”

    “他既是圣人赐婚,做了昭阳公主的驸马,便与萧氏是一家,此案本可私了,却偏偏要闹上公堂,弄得人尽皆知。”

    “他没有说什么吗?”李恒问道。

    “说了,”元济回道,“他说自己的官职,是圣人所赐,那萧彧既然触犯了王法,就不能够徇私,他说,礼法应在私情之前。”

    李恒听后,只觉得好笑,“咱们这位驸马郎,还真是天真烂漫。”——

    ——昭阳公主宅——

    昭阳公主有此怒火,皆在张景初的预料之中,但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却让她愧疚万分,原本想好的应对之策,也让她无法再用出,只得屈膝跪下,重重叩首回道:“此事与公主无关。”

    “你是我的驸马,怎会与我无关啊。”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满眼心酸与失落。

    她不相信以张景初的聪慧,只是单纯为了公正司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你知道萧彧的案子会给萧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却还是那样做了。”

    “我生平第一次,向母亲说谎。”昭阳公主又颤抖着道。

    “于公主,臣心有愧。”张景初回道。

    “我要听的,是这些话吗?”道歉的话,于昭阳公主而言,只是刺耳痛心之语。

    张景初埋头跪在地上,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弹。

    “张评事不打算给吾一个解释吗?”见张景初迟迟不回话,失去耐心的昭阳公主便开口逼问道,“你的目的与居心。”

    “我之所以保下你,是念你我之旧情,可倘若你的心不正,我必也不会手下留情。”昭阳公主从悲伤中冷下脸色,“我可以保你,也能杀你。”

    “萧彧之案,万年县以鱼书请往,时逢其余评事办案未归,剩余之人,见鱼书上所陈,相互推诿,于是元济领我前往,是为熟悉大理评事出使办案的流程。”在威逼之下,张景初便向昭阳公主一五一十的招来案情,“我到场后,便见尸首与其亲属衣衫褴褛,死前曾发生了剧烈的争执与反抗。”

    “两个弱女子,面对朝廷亲贵,投告无门,只得放下体面与名节当街哭喊,才得官府重视,这好在是该女子聪慧,如若没有借助百姓的舆论,引起重视,那么为了平息事件,她又是否会被人灭口呢?”张景初引用了反问,而昭阳公主却答不上话来,“公主是上位者,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

    “或许,在元济的提醒下,我是有犹豫的,”张景初道,“但我觉得律法不该是如此,我在后退与前进之中反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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