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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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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一旁的宦官开口提醒道。

    “中贵人所言极是,”萧承明看着宦官,低头拱手道,“是我一时激动了。”

    萧二娘心中十分清楚,萧家看重声誉,在乎利益,若不是因为城中舆论,萧氏一族或许会袖手旁观,又或者与李家沆瀣一气,劝自己隐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整个家族的血肉至亲,对自己的关怀,还不如自己身边一个婢女。

    “萧娴,婢女阿水所言,是否属实?”张景初看着手中诉状上的名字,抬头问道。

    这仿佛是审案这么久来,第一次念出萧氏完整的名字。

    而直到完整姓名被在堂上喊出时,萧娴的心头一震,顿时间,心酸与委屈化满心头,“已经很久了,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姓名,就连我自己也都快要忘了,我的叫什么。”她热泪盈眶的看着张景初,即使他们都知道她的名字,但还是用着别样的称呼,萧家娘子,李家夫人,“我是有名字的。”

    感受到被尊重的萧娴,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她看着跪在自己身侧,豁出性命也要将自己拉出苦海的女使,萧娴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堂上有想要帮助她的法官,身侧有用性命拉她出苦海,相依为命的姊妹。

    还有傲慢无礼的丈夫,冷漠的亲族,与假仁假义的李氏一家人,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苦,这些时日来所遭受的屈辱,于是她便在三司前跪了下来。

    “阿水所言,句句属实。”萧娴回道,并当着堂上众官,揭开了自己的外衣,掀开衣袖,露出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

    然而此举非但没有惹人怜惜,反而引来了众人的怒骂。

    “这女人怎么能在公堂上脱衣服。”

    “身为人妇,怎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开自己的贴身衣物。”

    “你们看到了吧,是这萧氏自己不检点。”李启晟也从旁说道,言语里都是嫌弃,“克死了第一任丈夫,如今还要诬赖我。”

    “住口!”张景初拿起惊堂木呵斥道,“这里是公堂。”

    公堂的背后,堂屋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向身侧的侍女挥了挥手。

    只见侍女从堂屋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件衣物。

    “张评事。”侍女请示过张景初后,便将衣物披到了萧娴的身上。

    “这位内人,是从哪里来的?”因侍女穿着宫中的服饰,便有人议论道。

    “堂屋里应该还坐着大人物。”于是又纷纷揣测。

    “萧娴身上的伤,乃是李启晟殴妻的证据。”张景初又道,“公堂取证,不容乱议!”

    “李启晟,萧娴身上的伤,可是你所为?”张景初又问道。

    “我与她只是发生了争执而已,并不是我故意为之。”李启晟狡辩的回道,“家中的人都可以作证,萧二娘也曾对我动过手。”

    “你胡说!”女使怒斥道,“我家娘子那样一个温柔和善之人,就连对下人都不曾有过打骂,怎会对你动手。”

    李启晟看着女使,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并当着众人的面吼道:“那日我就应该把你这个贱婢打死。”

    因婢女是贱籍,所以李启晟才如此没有顾及的在公堂上愤怒大骂。

    “够了!”萧娴听到李启晟的话,不再畏缩,而是将阿水护在身后,“因为你是庶子,得不到家族的重用,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忽视,即使出生在相府,却依旧吃尽了苦头,所以你心生嫉妒,你嫉妒你的兄长,可以不用努力便得到一切,而你苦读多年,却因为要给手足让路,所以得不到升迁,直到娶了我,你才得以升官,但仍然被亲生父亲所嫌弃,又因为一些闲言碎语,说你是靠内宅妻子发迹,所以你对此不满,对我心生怨念,最后拳脚相加,为了两家的联姻,我对你一忍再忍,而你却变本加厉,将对族中,对仕途的不顺遂的怒火全部转到了我的身上。”

    “因为,你不敢忤逆你的父亲,你的兄长,甚至是同僚,你对他们毕恭毕敬,虚伪的讨好,即便他们才是阻碍你仕途的最终原因。”

    “你再如何伪装,也改变不了,你内心的自私与懦弱。”

    听着萧娴的话,李启晟从涨红脸到勃然大怒,甚至压不住心中的火,“你这贱妇…”

    “拿下他!”张景初见状,当即命人将李启晟制住。

    “民妇身上的伤,皆是李启晟所为,我因不堪屈辱,曾投湖自尽,是李家的人将我救起,为了不让丑闻泄露出去,于是便对外谎称是失足落水。”萧娴又道,“然实则不过是我不愿再忍受他的施暴,绝望而为。”

    “恳请诸君今日见证后,替民妇做主,判我与李五郎和离。”萧娴叩首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启晟瞪着眼珠子愤怒道,“当初就不该捞你上来。”

    二人在堂上的争执,也为断案提供了依据,“李启晟,你可知殴妻是罪?”刑部员外郎道。

    “我打的是自家妻子,就算有罪,也应该减罪二等,但是妻子对丈夫动手,要加罪三等。”作为读书人,李启晟对于律令还算了解,因此才会有如此胆量,说完之后,他将自己的官服袖子扒开,胳膊上有两条伤痕,“夫殴妻不过处以杖刑,而妻殴夫则要处徒刑,我想三法司应该比我更清楚大唐的律例。”

    “这根本不是我所为,”萧娴反驳道,因为怒火生起的反抗之心,让她不再选择忍耐,“是他自己在意志消沉之时的自残之举。”

    “《斗律》所定,诸殴伤妻者,减凡人二等,诸妻殴夫,则徒一年,若殴伤重者,加凡斗伤三等。”刑部员外郎接着说道,“是否有伤,伤势如何,还需验明正身。”

    张景初看着李启晟露出来的伤口,随后起身走近,萧娴于是拽住张景初的衣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哀求着解释道:“评事,李启晟的伤不是我做的。”

    张景初低头看着她,一纸婚约,将一个世家贵女逼得人鬼不如,更何况那些没有家世倚仗的普通女子,又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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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的刀山火海,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揪住了李启晟的胳膊。

    “怎么,大理寺评事是想在这公堂之上,为了妻姐动用私刑吗?”李启晟知道张景初是驸马,于是故意说道。

    “你的伤在左胳膊,而刀口朝内,并且向下,力道上重下轻,这是你拿自己的右手所为。”张景初回道,“这样的案子,我曾在地方见过不少,仵作一验便知。”

    李启晟听后,瞬间慌了神,他看着张景初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回,并放下袖子将伤口遮掩,“你休要诓我。”

    片刻后,万年县的仵作来到公堂,同时还有几名女仵作,并为萧娴搭起了幕帐。

    一刻钟后,二人的伤势皆被记录在删,并呈至案上。

    “李启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要说的?”张景初问道。

    李启晟自知无法狡辩,但仍然理直气壮的说道:“即使是我动手打了她,那也是事出有因,是她不敬丈夫,我这才出手惩戒了一番,并未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

    “投湖也是她自己想要轻生,与我无关。”李启晟又道,“另外,我接受杖责,但我不同意和离。”

    “和离之事,只要丈夫不同意,妻子便无法和离。”李启晟又道,“只要关系存续,你们就要给我减罪。”

    “除了斗律之外,国朝律令,于夫妻之间另设义绝之制。”张景初合上验伤的册子,抬头说道。

    李启晟愣了,他看着张景初,“什么义绝?”

    “张评事。”刑部员外郎压低声音,与监察御史一同看着张景初,“官府判和离,非同小可,我们是不是应该商讨之后,再做决定?”

    “毕竟这二人的身份非同寻常,他们的婚事不能这样轻率了结。”两名官员害怕得罪萧李两族,于是说道。

    “如果要私下解决,圣人又为何特意下令,让三司同审?”张景初反驳道,“圣人赋予我们审案之权,又何须过问两家。”

    “夫妻间,或夫妻双方亲属间,或夫妻一方对他方亲属,若有殴、骂、杀、伤、奸等行为,则视为夫妻恩断义绝,无论双方是否同意,均由官府审断,强制离异,如有违者,则判处徒刑,关押入狱。”张景初道,“你殴妻之事已是坐实,先判你和离,再治你之罪。”

    “萧氏之女,乃功勋显贵之后,你纵有功名在身,但击伤功臣之后,按律应当重处。”张景初又道。

    李启晟指着张景初很是不服气的骂道:“分明是你在偏袒萧氏这妇人!”

    “吾等奉圣人之命审案,凭的是律法与证据。”张景初回道,“是你无故伤人在先,岂能因为是夫妻关系,便可藐视王法,随意侵害。”

    “这本是家事。”李启晟仍然不服气,“在这长安城中,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错,便是错。”张景初道,“狡辩是没有用的。”

    “这是你三媒六聘,迎娶过门的正妻,你不珍之爱之,反而百般…”

    “张评事!”李启晟高声喊道,“不愧是做了驸马的人,倚靠妻子平步青云,是很光荣的事吗?”

    “五郎。”一旁的李广进听到五弟的言论,于是坐不住了,恐慌的制止道,“休要胡言乱语。”

    而公堂后面的堂屋内,昭阳公主将万年令亲自奉来的茶水重重砸在了案上。

    她起身,但并没有走出堂屋,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公堂上传来的答复。

    “能尚公主为妻,我心中感激,但绝不因此轻贱自身。”张景初开口回道,“我感激发妻,不因我卑鄙之身而选择我,同时,我也绝不轻看自己,我出身微末,靠着苦读考入这京城繁华之地,金榜题名,与一众权贵争得一席之地,这是我刻苦用功所得,亦是我的才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张景初又道,“无能怯懦之人,才会将自己的失意迁怒至他人身上。”

    李启晟还想反驳,而知道昭阳公主就在官署中的李广进再次呵斥,“五郎,够了。”

    “我愿意和离。”萧娴说道,并从怀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

    “好啊你!”李启晟看着萧娴拿出来的和离书,“原来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你还说不是你指使的。”

    堂吏将和离书拿到了公堂的案上,张景初看后,取出了案上万年令的官印。

    “经审断,夫妻义绝,立判和离。”遂在和离书上盖下官印。

    萧娴听到后,泪流满面的说道:“那金玉做的花轿,不过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它困住了,”萧娴回过头,看着公堂外的天光,暮色黯淡,“多少女子的一生。”

    ————————

    知道为什么女性离婚那么难吗,因为律法是不公平的。

    小张如果不是驸马,这事根本解决不了的(她背靠公主可以做很多事)

    第67章 如梦令(五)

    如梦令(五):李绾:“还在为案子苦恼吗?”

    “接下来,该算算你的罪了。”张景初看着李启晟说道。

    “官府既然已经判处我们离异,为何还要定我的罪。”李启晟不满道,“这不公平。”

    “诸位,这位张评事,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同时也是萧家的外婿。”李启晟又道,“处事如此偏颇,我不服。”

    “偏颇?”张景初看着李启晟,对自己动手殴打妻子,毫无悔改之意,“你伤人可是事实?”

    “动手伤人在先,还要为自己狡辩,你真是恬不知耻。”张景初又道,“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张景初的话引来了官署外,围观百姓的议论,“对妻子动手,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连自己的妻子都打,对外却唯唯诺诺,这不就是欺软怕硬的懦夫吗。”

    听到议论,李启晟恼羞成怒,“胡诌什么!”

    “依《唐律》见血为伤,经过仵作的验伤,萧娴身上多处以手足所伤的淤青,红肿,以及汤火之伤,还有刃伤。”张景初看着仵作的验伤记录说道。

    “这么多伤啊。”围观的百姓听后,许多妇人都气愤不已,而一部分男子则是看戏的态度而漠视。

    “简直不是人。”

    “《斗律》所定,斗殴中以手足殴人者,笞四十,伤至流血,杖七十,折齿、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若破骨及汤火伤人者,徒一年,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髡发者,徒一年半,若刃伤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张景初又拿出律法说道,“你是官员,知法犯法,当免去官职,先受杖七十。”

    堂上虽坐着三司的法官,但刑部员外郎与监察御史都沉默不语,毕竟这是中书令的儿子,他们不敢这样处置,提醒过张景初,但不被理会后,他们便闭了嘴,如今还涉及到了免官。

    “此事要不要交与圣人裁决?”刑部员外郎轻声说道。

    “最终裁定,自然要上呈圣人。”张景初说道,“张某入大理寺已有几月,我的行事风格与断案,我想诸位也有所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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