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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长相思(十四)
长相思(十四):魏王:“是本王请朔方节度使前来观审的。”
而公堂内的皇太子李恒,差点被气晕了过去,他虽未见过周临,但曾经却隔着屏风听过他的声音,因为潭州是东宫最重要的一个财库,他再次攥起林绍平的衣襟,“你是饭桶吗!”
林绍平惊恐万状,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臣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降罪?”李恒瞪着林绍平,“现在是魏王要降我的罪啊。”
说罢,他便瘫坐在胡椅之上,原先一直想不明白魏王为何会在此时跳出来,公然与他对抗,原来是因为汪衍去潭州找到了关键证据。
而之前因为太子妃的事,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子妃与张景初身上,对太子妃的积怨,实则是他对萧家多年的隐忍,至于对张景初,是因为潭州结怨,所以他一直想除掉她。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耿直不参与党争的汪衍,竟然会与魏王为伍,并且重查了潭州的案子。
“潭州那件事,果然是魏王在背后搞鬼。”李恒握紧拳头。
“殿下,最主要的对接之人胡荣已死,而东宫的人我们也进行了清除,光靠周临一人,不足够取信。”林绍平叩头道。
好在当时皇帝在训斥他之时,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做干净,他也听从了。
想到这里,李恒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至少他的父亲,即使经过了潭州的事,也没有废储之意,并且提前为他想到了这一切。
但让他更加惊恐的是,父亲答应了另外一个儿子,成为此案的主审。
也就是说明,皇帝默许了他的两个儿子,公然竞争储君之位。
“难道圣人对我失望了吗?”李恒看着跪在地上林绍平说道。
“殿下?”林绍平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可我这些年一直听他的话。”李恒又道,“他为了巩固皇权,让我娶萧家的女儿,以此来拉拢萧家,我也照做了,我为了我的父亲,辜负了我的老师,还有他的女儿,现在他忌惮萧家,所以让中书令做了我的老师,我也听了他的话,我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可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他还要偏向魏王呢。”李恒眼神呆愣,“他让魏王娶了边镇节度使的女儿,让魏王以亲王的身份干预朝政。”
“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殿下。”林绍平十分担忧的喊道,“您的父亲,不仅仅只是您的父亲,他也是您的君王,您也不止是他的子,更是他的臣。”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就是我命吗。”——
公堂内,在魏王问话后,元济于是起身,向众人说道:“元某可以为证,此人就是周临。”
元济的话一出,堂内瞬间议论不休,但是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大声斥责道:“汪衍,你竟敢私藏朝廷要犯,该当何罪。”
“我私藏要犯?”汪衍冷笑一声,“你们为何不问问,是谁想要杀人灭口呢。”
陪审团中有中书令与东宫的人,魏王自然知晓,于是说道:“真相如何,一问便知,诸位稍安勿躁。”
“周临,究竟发生了什么?”魏王李瑞问道,“你可如实招来,本王会为你做主。”
有了魏王的话,心存恐慌的周临于是抬起头,“我等认下罪责后,便被押往长安,途中却遭遇刺客截杀,所有官差与囚犯都未能幸免,之后他们伪造成山洪,将全部尸首扔进了河道中。”
“罪民命大,侥幸未死,只是断了一臂。”周临又道,“得潭州刺史相救,休养了一年。”
“潭州刺史袁熙?”众人大惊道,而这则消息也很快就被中书令的心腹派人传出。
“潭州刺史袁熙”太子李恒忽然睁开眼,一下便精神了起来,“他在任御史台时,与中书令李良远极为不对付,后来被李良远排挤,贬去了潭州。”
李恒看向林绍平,“潭州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在户部的人马被清除一空,随后是李良远的人取代了我。”
“好啊!”李恒拍桌皱眉,“连他也在算计孤。”尽管他本就对李良远没有信任,但通过潭州刺史袁熙,让他对李良远又多了几分忌惮。
“萧家,李家,魏王!”李恒攥紧了拳头,“孤,绝不能坐以待毙。”
“潭州刺史袁熙竟敢私藏罪犯。”公堂内,有陪审的官员怒骂道。
“如果不是有人心中有鬼,又怎会做出杀人灭口之事。”汪衍继续说道,“潭州刺史又怎会将人救起后,藏于府中。”
“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藐视律令,不顾王法。”汪衍看着众人,讥讽道,“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奴役百姓,甚至是肆意的杀人行凶。”
众人还想与之争论,魏王李瑞便开了口,“诸君,我们此次重审的是潭州之案,至于潭州刺史的事,等此案结束之后再论吧。”
于是众人这才闭了嘴,李瑞收起了和善了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周临,潭州长沙县鱼鳞图册一案,其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自汪衍查案开始,李瑞便派人暗中关注,一直到汪衍去了潭州,正是知道汪衍带回了昔日的罪犯周临,并且在张景初的告知下,知道了整个案件的真相,这才入宫向皇帝请求作为主审。
这是因为他有了确凿的证据,与十全的把握,于是李瑞不再做任何遮掩,直接的问道。
主审官的问话,就像是知道整个事件背后的真相,只待有人挑破,这让授命于皇帝的三大法司惊愕。
“三大王”御史中丞钱炳文一脸的惶恐,他是皇帝的心腹,也最忠诚于皇帝。
李瑞没有理会他们,“本王才是该案的主审。”
在魏王的担保与问话下,周临重重叩首,“我等皆为东宫从属,一切行事,皆奉东宫之令,所得钱帛,也都敬往东宫。”
“这”陪审的官员中,无不是面露惊色,尤其是毫不知情的人,在他们眼里,皇太子李恒一向仁孝温厚。
“周临,东宫乃储君之所,你怎可在这公堂之上胡言乱语。”于是很快就有人发出质疑。
“此案早有定论,昔日的主使也亲口承认并且画押,怎可听信此人一面之言呢。”众人开始为太子辩护与开脱。
“潭州刺史袁熙,原为御史中丞,昔日曾顶撞太子与中书令,而被贬出京,怕不是挟私报复。”
“对,说不定他是受人指使,来栽赃与陷害储君的,不可轻信他的话。”
“是啊,太子乃仁义之君,潭州之案的背后主使,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
听到公堂上半数人都在为太子辩护,李瑞虽然没有惊讶,但也十分的不快,他很清楚太子的虚伪,用假仁假义来拉拢人心。
而李瑞今日便是要来撕开东宫的真面目,让群臣都看看,他们效忠的皇太子李恒,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伪君子。
“可是本王怎么记得,袁熙为御史中丞时,是为民请命的清官。”李瑞开口道,“昔日他并非是被贬,而是获罪入狱,长安百姓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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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为其请命,这才得了圣人宽宥,放出国门,左迁潭州。”
李瑞的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而在堂内的皇太子李恒,终于按耐不住,“魏王。”
众人见太子李恒出来,纷纷起身拜见,“皇太子殿下。”
就连李瑞也从座上起来,敷衍的行了君臣之礼,“殿下还真是沉得住气呢。”
“孤不出来,难道要任由你在这里颠倒是非吗。”太子李恒道。
“看来殿下是不见黄河不落泪了。”魏王李瑞从容不迫道。
李恒暗皱眉头,“李瑞,你我之争,非要闹到堂上来吗,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
“本王觉得,本王已经足够虚伪,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更甚。”李瑞嘲讽道。
“你!”李恒怒瞪着李瑞。
李恒不再与李瑞计较,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气定神闲的看向周临,“你见过孤吗,见过东宫的人?”
“又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东宫的从属,证明你奉命于东宫。”李恒步步紧逼。
能够证明的东西早已被取走,估计那个时候就被销毁了,所以面对李恒的问话,周临回答不上来,毕竟他只是一个管家,能对接的,也不过是东宫的低级官吏。
当初张景初在潭州牢狱中的威胁,他仍然记得,事已至此,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助魏王扳倒太子。
“小人一介庶民,哪里够格,亲眼面见皇太子殿下呢。”周临叩首道,“但是小人对接过转运使,等从朝廷来的大员,以小人的身份,本也没有资格,这一切都是东宫在运转。”
“我们虽然是小人物,却也至关重要,因为所有钱帛,都要先经过我们。”周临又道。
“倒是有理有据。”李恒的脸色如常,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趁机反咬一口,“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诬陷孤?如此心思缜密,如此歹毒。”
上位者的临危不惧,让局势逐渐一边倒,而作为此案的主审官,魏王李瑞面对这样的局面,却并没有显露任何惊慌之色。
“禀太子殿下,魏王,昭阳公主来了。”一名小吏飞奔来到公堂,向主审报道。
“昭阳公主?”群臣惊愣,压低声音议论道,“她来做什么,一介妇人如何登堂。”
“是本王请朔方节度使前来观审的。”李瑞向众人道。
————————
杀人诛心,公主的心,请做好准备。
第162章 长相思(十五)
长相思(十五):亲鞫
李绾身穿紫色公服,披着一件御寒的裘衣踏入公堂,左右还带着两个亲卫,也都皆为女子,且身材魁梧,面带凶相。
一众文武官员本在议论昭阳公主妇人身份,但入堂之后,却都吓得不敢再有言语。
同为皇嗣,昭阳公主李绾或许是因为战场杀敌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杀伐的气息,气场也比太子李恒都要足,令一众文武胆寒。
李绾径直入内,先是向两位正在争斗的兄长行了礼,“太子殿下,魏王。”
“昭阳。”李恒看着昭阳公主的到来,心里仿佛又多了几分希望。
“将军,还是来了呢。”只有魏王李瑞称呼李绾的官职。
李绾看向魏王李瑞,神色冷漠。
【“公主,今日三司重审鱼鳞图册案,魏王邀请您前去看一场好戏。”魏王友贺覃,奉魏王之命来到昭阳公主的府邸邀请道。
“这是夺嫡之争,我去做什么。”李绾背对着回道。
“魏王说,您的驸马,也参与其中。”贺覃道。】
“来人,看座。”魏王并没有因为李绾的冷眼相待而变脸。
就这样,李绾也随一众陪审官员坐在了一旁听审。
回归安静后,也许是曾经几番面临生死,所以周临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太子的反咬,并没有显得惊慌失措。
“我等为东宫做事,最后还要被杀人灭口,殿下如此行事,午夜梦回之时,难道就不怕噩梦缠身吗?”周临抬头道。
李恒眉头深陷,“孤的为人,满朝文武皆知,没有做过的事,孤为何要惧?”
“说话要讲证据,空口无凭。”御史中丞钱炳文也道,“构陷储君,这可是谋逆之罪。”
由于周临拿不出证据,于是被众人指责与谩骂。
“构陷储君,其罪当诛。”
“够了!”昭阳公主李绾也来到了公堂之上,所以看够了戏之后,魏王李瑞也不再遮掩,并开口呵斥道。
“殿下还真是会以权势压人呢。”而李瑞一开口,便是与太子李恒针锋相对。
“总比魏王小人之心好。”李恒也反讽道,“那幕后主使,想要构陷孤的,该不会是魏王吧。”他又将风口引向魏王,堂上案件之争,变成了两位皇子的口舌之争。
李瑞听后仰天大笑,“构陷?”很快,李瑞笑止,并冷下脸色,“李恒,你以为本王和你一样虚伪吗。”
“魏王,你岂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以下犯上。”有文官呵斥道。
“闭上你们的臭嘴!”李瑞瞪向一众文官,他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做些腌臜泼事。”
“魏王,你究竟想做什么?”李恒看向李瑞问道。
“殿下,你与李良远勾结,背着天下人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我呢,你心中比谁都清楚。”李瑞道,“你敢告知世人,朔方官盐案的真相吗,你敢说出江淮赋税的情况吗。”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是怎么死的?”李瑞又道,“兵部尚书萧承恩又为什么会自缢于府邸。”
“太子殿下敢说这些,全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李瑞起身,步步紧逼。
这些话语一出,公堂上所有的小声议论都戛然而止,因为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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