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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长相思(三十四)
长相思(三十四):李绾:“我们不需要保护,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力量。”
——朔方·九原郡——
虞萍跟随李绾回到了九原郡的治地,并被编入了亲卫队当中,这支直隶于李绾的亲卫,全部都是由女子组成。
“这是我的侍卫长陈玄。”李绾向虞萍说道,“以后你就在她的麾下。”
“陈玄。”李绾又喊道。
“将军,属下明白。”陈玄叉手道。
“让她跟在我的身侧。”李绾又道,“要让军中的人都看一看,我们女子就该如此。”
于是虞萍便跟随在李绾左右,乃至随行入府。
“这是府中长史孙敏,主簿沈书虞。”而无一列外的,李绾府中的属官几乎都是女子。
有女兵已是一大罕闻,没有想到府内还有众多女官。
虞萍于是朝她们叉手行礼,沈书虞打量了她一眼,“看来使君又收得一位得力干将。”
“使君,这是近日郡中的文书。”沈书虞捧着一堆军政事务。
虞萍走上前,“沈主簿,交给末将吧。”
沈书虞于是将堆叠齐整的文书交给了虞萍。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李绾向几人说道,她离开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而这段日子多亏了手底下的这几人,“今夜我请大家吃酒。”
“多谢使君。”
虞萍抱着文书跟随李绾进入了府中的书房,而后便在书房中看到了一些字画,不免震惊道:“不愧是大将军,文武双全,不光武艺高超,连字画都这样好看。”
李绾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近到身前的虞萍,而后又撇向那些字画,“这些不是我画的。”
“一直以来,我都喜好舞刀弄枪,至于琴棋书画”李绾看着墙上的画,“这些是我的驸马所画。”
“她和我恰恰相反,喜欢诗书。”李绾又道,说这些话的同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往昔的画面。
在潭州,张景初被人追杀仓皇逃跑的样子,还有受伤垂危,以及考场上,鹿鸣宴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虞萍眼里充满了诧异,因为李绾的神色忽然有所变化,她随着视线跟着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幅有人像的画。
那画,使得虞萍明白了些什么,“大唐崇尚武力,但我娘说过,不能一味崇尚蛮力,但是属下只有蛮力,所以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手巧的姊妹。”
“这画真好看。”虞萍又称赞道,“这是驸马吗,生得可真美。”
李绾于是停下处理公务的心思,抬手撑着下颚,“我们所有人,都不必是必须是什么样子的,你羡慕她们手巧的同时,她们也会羡慕你的力气,所有东西都是得与失的相辅相成,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
“男子要如何,我不在乎,但是女子,”李绾看着虞萍,“不必是弱。”
“我们自己握有力量,难道不比依靠他人的力量,要让自己心安与踏实吗。”
这样的话虞萍从未听过,曾经,她甚至还会因为身材与长相的原因遭到周围人的辱骂,最后不得已只能来参军。
“我们不需要保护,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力量。”李绾又说道,“握在手中的力量。”——
——长安城——
清晨一大早,光照刚刚爬进窗内,元济便已从榻上起身,今日休务,也只比寻常早了半个时辰。
一番梳洗后,他命院中侍奉他的女使拿来了自己所有的新衣,并且站在铜镜前穿试。
除了常见的圆领缺胯袍外,还有读书人的襕衫以及直身,“诗画,你觉得我穿哪个好看?”元济比对着衣裳问道。
女使抱着衣服站在一旁,“郎君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是吗?”元济脱下身上的圆领袍,换上了一件直身,腰间系着玉带钩相配,“那这个呢?”
“好看。”女使称赞道。
元济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淡青色的衣服,在他看来似乎有些素了,“会不会太儒雅了一点,都有点不像我了。”
“郎君要是觉得素了,这个灯笼锦的圆领袍是县主命人刚制成送来的,少夫人院中也有一件。”女使于是说道。
“可是今日是上巳,”元济说道,“穿得太艳丽也不好,就这个了吧。”
“喏。”女使福身,于是挥手招呼左右将衣服全部收起。
换好衣裳后,元济从自己的院中走出,并前往北边福昌县主的院子。
整个府邸中,福昌县主的院子最大,且种满了花卉,如今正是暮春之初,百花齐放,几只彩蝶流连其中。
“母亲,七娘。”元济踏入院中。
此时的杨婧早已来到了院子,并帮着福昌县主修剪与灌溉院中的花草。
“给母亲请安。”元济走到福昌县主的跟前,叉手道。
“还没有用过早膳吧,石桌上剩了一些。”福昌县主道,“下次可要早些起来才是。”
“知道了。”元济于是走到石桌前坐下,杨婧便说道:“兄长难得休务,多睡一些也不碍事的。”
“你们不是还要出去吗?”福昌县主道,“今日的天气还不错,适合去城外踏青。”
“就是要出去踏青。”元济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自从升了职,我原以为会轻松很多,谁成想大理寺那么多事。”
“我闷在城里,天天待在公廨,都快闷死了。”元济又道。
福昌县主放下手中的剪刀,洗了洗手,便拉着杨婧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不过一个少卿而已,就将你累成这样?”福昌县主道。
炉中茶水已经煮好,杨婧于是斟满几杯茶,“兄长,母亲。”
“孩儿不喜欢做官,母亲不是不知。”元济说道。
“好了,吃好了就出去吧。”福昌县主道,“日落之前回来,给你祖母和祖父上香。”
“知道了。”元济道——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随着手中纸钱被焚烧殆尽,张景初眼里的悲伤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与被仇恨占据的复仇之心。
她起身回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几个被划去的名字,除了妻子的母族,萧氏全族幸免外,当年参与过对顾氏围剿的几人,悉数以原手段进行了报复。
宋通死于其首鼠两端的猜忌之中,而李良远一族则是走向了与顾家一样的结局,满门抄斩。
张景初端坐着,看着纸张上的符号,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
但也却是最难对付的,手握国家最高权力,而他最初的复仇,也借用了他想铲除权臣,收归权力的手。
以及最大的难题是在于,他是妻子的父亲,除了母亲之外,她们有着更亲近的关系。
“我不能让你轻易死去,我要让你看着你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从你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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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初将纸攥进了手里,眼中布满血丝。
“主君。”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替张景初管理宅邸的文嫣踏入屋内。
“为什么进来前不敲门?”张景初质问道。
“今日上巳,奴瞧见主君的屋内有烟冒出。”文嫣扫视了一眼张景初的房间,而后便看见一盆已经燃尽的炉火,“怕主君有危险,所以这才唐突入内。”
看完之后,文嫣连忙跪伏请罪,“请主君降罪。”
“这也是公主的意思吗?”张景初看着文嫣问道,“时时刻刻监视我。”
这次过后,她发现文嫣对她监视,比从前紧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李绾的意思,因为萧道安的死因。
文嫣抬起头,她看向张景初的眼里,有一丝慌张,“公主只是想要知道主君的情况而已。”
“就像圣人那样吗?”张景初并没有给出好脸色,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冷淡的对府中人。
因为今日是上巳,所有人都在祭祀先祖,亲族,而她只能躲在自己的屋内偷偷祭奠,但她却发现,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有不少眼睛盯着她。
这样的监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主君怎么会觉得,公主所为与圣人同。”文嫣说道。
“都是一样的做法,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张景初道。
文嫣还想替自己的主人辩解,却被张景初提前打断。
“你出去吧,我没有事。”张景初道。
文嫣看着景初,低头叉手道:“喏。”
待人离去,关拢房门后,张景初轻呼了一口气,而她手心里攥着的东西,也被汗水所泡湿。
这偌大的长安城中,却没有一个心安处,她靠在座椅上,失声笑了起来——
用过早膳后,元济便带着妻子出了门。
“今日兄长所穿衣裳,与以往大不相同。”马车内,杨靖看着元济说道。
“怎么样?”元济抬起袖子,问道,“我虽没有子殊那样的书生之气,但也不至于太差吧?”
杨靖听后,抬起手遮掩着笑了笑,“兄长与张中丞是两种不同的人,给人的感觉自是不同。”
“两种不同的人?”元济看着妻子,“那,七娘看我是什么感觉,看子殊又是什么呢?”
“兄长有母亲庇佑,在富贵中长大,自是心怀坦荡,无忧无惧。”杨婧回道,“而张中丞…”
“她的心思太多,城府太深。”杨婧又道,“怕是连公主,也了解不多。”
————————
公主在小张的推动下会越来越坚定(她自己本身就有争心)看元济谈恋爱吧,这两口子对公主以后很重要,杨婧之才不下张景初。
第182章 长相思(三十五)
长相思(三十五):立储风波
——大明宫——
从昭阳公主驸马宅邸出来的消息近日越发的频繁,而负责替皇帝在外打探消息,作为天子眼睛的心腹,内枢密使杨福恭入见的次数也变多了。
“陛下。”安插在驸马宅的眼线传出消息说,“近日驸马与魏王来往频繁。”
皇帝岣嵝着腰身坐在御座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奏疏,听到杨福恭的话,他将垂下手,将奏疏弃置桌上。
让张景初辅佐魏王,是他当初的意思,但当时他只是将她当做一颗用来对付萧家的棋子,所以他不敢让其亲近太子,但同时他又不愿放弃太子,于是才有那翻提醒。
而张景初也并没有让他失望,最大的心腹隐患如今顺利铲除,至少当下,他的权力是稳固的,但东宫之变也让他猝不及防。
“他就这么安耐不住吗?”皇帝脸色凝重,他盯着桌案上的奏疏,一封请奏立储的奏疏,让他头疼不已,“太子刚薨,便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陛下说的是,立储之事?”杨福恭小心翼翼说道。
一旁的高寻听后,连忙摇头示意,杨福恭遂下跪叩首,“小人多嘴。”
然而皇帝却没有动怒,只是眼里充满了凄凉,自己培养了三十年的太子,却死在了自己布置的政治棋局之下。
然而丧期还未过,朝中便开始有人蠢蠢欲动,觊觎东宫之位。
“你们以为,朕诸多儿子,谁更适合做太子?”皇帝看向两个心腹宦官,比起朝中那些大臣,他更信任身边之人。
“储君乃是国本,国本之重,小人不敢妄议。”高寻弓腰叉手回道。
“高寻,”皇帝长叹了一口气,“你呀,就是太过谨慎。”
“朕把你们当自己人。”皇帝又道,“只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毕竟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对于那些孩子,你们也再清楚不过。”皇帝继续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朕身边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杨福恭与高寻对视了一眼,他比高寻年轻,自然也胆大一些。
“陛下。”杨福恭抬起头,“小人斗胆。”
皇帝挥手,杨福恭于是叉手说道:“陛下众多子嗣,赵王李钦资质平庸,鲁王李昌沉迷女色,越王李景患有腿疾,其余皇子过于年幼,主少国疑,唯有三王魏王,文武兼备,晓通军政。”
杨福恭给出了当下最正确的评论,且是不夹带任何私心的,但害怕皇帝因为东宫之事而震怒,于是他又叩首道:“但魏王羽翼过丰,难以掌控。”
皇帝撑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呢。”
“比起太子,魏王要更加出色,无论是为君还是为父。”皇帝又道,“可他非嫡非长,不符合祖制。”
“太子的废立,非同小可。”高寻开口道,“陛下正当盛年,或许不必着急立储,待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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