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时间不断流逝,两位创始人早就死了很多年,但代号算是继承了下来,一位叫K,一位叫Q。
组织日常由K统管,Q极少露面,今天还是时隔三年
第一回。
十字架隐约觉得, K与Q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存在。
但他只是猜测并没有拿到任何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十字架也懒得去想这些,想多了也对他没好处,他始终只要确定一点,组织会将他们这一批人的命运给完全改变就行了。
他靠向树干,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随意地屈起,另一条悬空轻晃,悠闲地看着月亮。
没过几分钟,加密软件的消息提示再次亮起。
这次,发信人是K。
「 K : Q单独为你下达了指令,具体内容是什么?」
「十字架:?」
「十字架:这我哪敢说?」
「十字架:你们两个同一等级,你想知道直接自己去问不就完了,跑过来问我干什么?」
「十字架:先说好了,你们俩的事情我并不参与哈。」
「K:没回我。」
「十字架: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十字架:想什么呢你。」
想了想他又眉毛一挑。
「十字架:不过我有一个办法。」
「K:说。」
「十字架:你祷告试试吧^^」
「十字架:万一有神降呢。」
消息发出去,没一个人理他。
十字架猛地坐直,朝空中打了一套拳。
真的好气啊——
作者有话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写起剧情线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晚上还有加更,没有改完就放明天。
第89章
山飞白天未亮透便起了身。
窗外飘着细密冷雨,临出门,他鬼使神差地多抓了一把伞。
路上没怎么堵车,他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墓园。
山飞白撑着自己的伞,镜片很快被飞溅的雨丝蒙上一层薄翳,视野变得朦胧。
他没在意这些,只是转动脖颈,四处寻找着。
细雨如雾,给整片墓园笼上一层湿冷的灰, 碑林在雨幕中沉默矗立,轮廓模糊的像是同其他物体混在一起了。
显得这个地方好像除了墓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远处。
一把红色的大伞撑开在雨幕里,伞下立着一道身影。
是瞿真。
她竟也来得这样早。
山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不妥的衣襟袖口。
又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上细雨。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一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仓惶,甚至都有点忘了该怎么迈步。
他莫名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瞿真穿着一袭黑衣,但显眼的红伞在满目灰色调中显得艳得刺眼。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巧的下颌和一抹色泽极浓的唇。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鬼气的秾丽。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瞿真就那样静立在墓碑前, 一动不动。
她怀里抱着两束洁白的花,山飞白从小就在花店打工,自然是认得的。
是白菊与马蹄莲, 这两种花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很适合扫墓祭祀的时候使用。
雨下了不知道多久。
她弯腰放下了怀中的马蹄莲,将它放在身前的墓碑处。
“山飞白,过来。”
雨幕之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山飞白这才往前去,走进了他才发现这并不是川崎珀的墓碑, 而是某位无名者的。
上面一片空白,只雕刻了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但算算时间大概十五六年前就死去了。
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是你的”山飞白这样想到,就开口问。
“不认识,买多了而已,”她露出笑,“走吧。”
山飞白只瞥了一眼,并未深究。
他此刻更像一只急于邀功的小狗,尾巴都打算摇起来,十分急于向主人展示叼回的骨头。
他天生对数字敏感,记忆力又好到不像话,赚钱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只要有本金,很快就能起步。
瞿真给他的钱在短短的时日,就已经翻了好几番。
“那笔钱我已经”山飞白张开嘴。
他渴望告诉她,渴望得到她一丝肯定,甚至是一句稀薄的赞许。
但都没有。
“我知道,”她笑了笑,“现在先不提这个。”
山飞白噤声,默默跟在她身后,周围又只剩沉寂的雨声了。
石径上,只有雨滴敲打伞面所产生的回响和脚下碾过的青草所释放的清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川崎珀的墓。
眼前的墓碑跟刚才的那座墓碑明显不同,他的墓处在整座墓园的最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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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身异常高大,底座宽阔,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很多地方还镀了金。
来之前,山飞白曾经有过无数的猜测。
却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带自己来到这里。
来看他。
杀人凶手与沉默的帮凶并肩立于死者墓碑之前。
多么滑稽的场面。
这种荒谬感瞬间灌满他的胸腔,拽着他就要向下坠去,脚下的泥土仿佛也在变软,让他站都要站不住了。
心中过于强烈的道德感,依旧在谴责着他。
山飞白几乎能感到遗照之中微笑着的川崎珀,向他投来了带着讥诮笑意的目光。
那种冰冷,黏腻的感觉正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敢来的。
他有点想逃,但瞿真在这,他脚下就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山飞白猛地将伞沿又压低几分,凉意贴上他的额头。
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将自己暂时缩进一片隔绝的空间之中。
就像是小马第一次渡河,他眼中只有对汹涌河水的无尽茫然。
他迟迟下不了蹄子。
为什么要来看他呢。
明明我们才是这一切的元凶啊。
山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瞿真,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某种指引。
得到某种绝对正确的做法,又或者是使他不再纠结的思想。
瞿真没有看他。
她只是微微俯身,在川崎珀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张扬笑意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没有理会身后的山飞白,“他喜欢这样。”
山飞白浑身颤抖,他理解不了眼前的这一切。
瞿真将怀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
甚至细致地拂去碑顶最后一片落叶,就像是在清扫情人的耳边的头发一样。
里面住的好像是她的情人,只是老天无情,硬是将她们两个人分开了。
山飞白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极度的茫然攫住了他。
平心而论,他讨厌川崎珀,甚至达到了憎恨的地步。
可以接受对方的死亡,甚至能够为了瞿真出手杀死对方,但眼前这一切他仍旧接受不了。
他无法像瞿真这样去对待一个被她亲手推向死亡的人。
瞿真将最后一片落叶从他的墓碑顶上取了下来。
随后开口道。
“我去见了一下他的父亲,就在昨天。”
她顿了顿,雨丝滑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他父亲让我来替他去看看他的儿子。”
山飞白猛地僵住。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中炸开。
他太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
昨天瞿真的消失,有那么多同学一同被请去审讯室都不是秘密。
山飞白在外面焦躁不安,想尽了一切办法,他甚至做好了案发之后,自己顶替一切罪名的准备。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
现在瞿真说。
—他父亲让我来替他去看看他的儿子。
他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她们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平衡,又或者说是交易。
在山崎川不知道事实的真相的情况下。
山飞白在此刻好像才第一次真正地认识到这个世界。
他受到的冲击实在太过于大了,过去在思想上所重新建立的一切新事物。
在此刻又迎来了重击,就像一拳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过去十八年的经历正在不断叫嚣着这是错的,这是罪恶的,是完全超出了道德基准线的、不能被接受的行为。
他张了张口,却连一句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山飞白足够聪明。
瞿真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她那轻飘飘的两句话,已如同最锋利的快刀。
将他想要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想要逃避的东西,全部都刨了个一干二净。
逼得他只能去面对。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道德感被冲击后的不适猛地冲上喉咙。
他脸色煞白,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睛无法从瞿真那张艳丽又漠然的脸上移开。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难道一直就是这样的吗?”
瞿真终于转过头,雨幕模糊了她的神情,“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嘴唇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瞿真看着他。
“是的,”她的声音很轻,又带着笑意,但说出来的效果却堪称毁灭性,“就是这样的,另人恶心的、作呕的。”
雨声混合着她脚尖划过小水洼所发出的声音。
她的嗓音显得有些奇异的低哑,“这个世界从来不靠廉价的爱运转,也不会为正义而停留,更不会因为怜悯你心中那点脆弱又无比美好的幻想,就因此停下脚步。”
“这些其实都是被权利上位者扔下来的遮羞布,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而已。”
山飞白喉管不受控制地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瞿真的话还在继续。
“它靠的是权力的倾轧与媾和,是生存本身最基础的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算随着日积月累,从外观上变得越来越好看了,最本质的东西也永远不会改变的。”
“因为这套东西是由人构建出来的。”
她笑了起来,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山飞白却在眼前的场景之中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恐惧并不会驱使着他拔腿就跑。
他的恐惧是对未知、对全新所产生的本能畏惧。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捏着伞把的骨节泛白。
等待着下一次的启示,等待着下一次的蜕变。
瞿真的声音彻底地融入了这场雨,“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懂的样子。”
“所以我心想着,得告诉你才行。”
“不然,总是这样可不行啊。”她感叹道,“万一哪天我稍微离开一下。”
“你得立的起来啊。”
山飞白立刻僵硬着点了点头。
“活下来的人才能得到讲故事的资格,而活下来的人讲的故事才能够被叫做真相。”
瞿真的语速永远那么平缓。
她慢慢悠悠地转过身,彻底面对着他。
“被瞧不起,路过时被人捂住鼻子被表达嫌恶,”她顿了顿,“又或者被叫做杂种,被认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些,都没有一点关系。”
“甚至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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