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孩子，入学要考，每月也要考，根据成绩，班级会动态调整。
方法严苛，但在废土，这是教育学习和选拔人才最实用、也最快的方式。
在另一间教室，她看到了更令人惊讶的景象。
老师是一名火系异能者，正在特制的防火实验台上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小簇火苗，她旁边，杭州基地护卫队长的孩子，拿着不同材质的金属和木头放在火上炙烤。
投影上，写着这一节物理课的知识点：“热能与流体力学。”
这也……太恐怖了……
萧云离瞬间想起了高考前那些噩梦日子，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走，但却又琢磨出了这种教学方式的妙处，这种从现象倒推规律、再用规律指导实践的教学思路，简直是末世实用主义的最佳典范。
教学主任还在小声介绍：“那个配合实验的孩子，是杭州基地护卫队长的孩子，在浙省杀了五头异兽，找到程总，捐了5万积分，说一定要让孩子来最好的学校上学，程总答应了。”
“囡囡按年龄在一年级，但她的异能实践课会被抽调到高年级的尖子组去。”
顺着教学主任的指引，萧云离看到了坐在一个高个子孩子身后，偷偷吃零食的囡囡。
她还在嗦手指。
教学主任进去帮囡囡请假，把孩子接了出来，顺路还请示了程衍月，在得到“指挥官可以”后的答复后，才把孩子交给了萧云离。
萧云离对这种工作态度十分认可，转手就给教学主任发了奖金：500点基地积分。
两人在邓风的护卫下，上了堡垒车。
今天沉舟双萝不在线，萧云离在驾驶排行榜上拉了两个新人。
[秀姐·一梓归一]和[军娘·桃秋秋]是亲友，一见同时出了奇遇，一边尖叫，一边跳上了堡垒车驾驶舱。
两个高个子，把驾驶舱挤得满满当当。
[当前][军娘·桃秋秋]：“比运输车好开！底盘稳，防御强，感觉像在开路虎！”
[当前][秀姐·一梓归一]：“什么路虎！明明是机甲！解限机，懂不懂！”
[当前][军娘·桃秋秋]：“拉倒吧，你就是救活解限机的罪魁祸首！”
两人争论不休，[秀姐·一梓归一]突然兴奋起来：“你开吧，好漂亮，我想进云图录屏了。你看那生态塔的光打在温室大棚上，构图很绝，我想在推栏被加精！”
[当前][军娘·桃秋秋]：“行，那回程你开，我录屏。”
休息舱内，囡囡对于不用上课开心坏了，一个劲儿地抱着萧云离的腿撒娇：“姨姨，可不要把我上课偷吃零食告诉妈妈呀！”
萧云离笑眯眯地答应。
囡囡对堡垒车十分熟悉，也不客气，找萧云离要《第二人生》的漫画，欣喜开看。
她正在学认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隔一会儿就来问萧云离一下。
萧云离看着失而复得的宝宝，一边撕开橘子皮，一边往囡囡嘴里喂，直到她掀起衣服顶着鼓鼓的肚皮，说吃不下了，才停下来。
一路上，工业研究院出品的大型除雪车正在各短途驿夫点之间的道路上作业，确保交通稳定顺畅。
堡垒车匀速开到生态塔附近，最好的地块上，家园玩家们正用“流光易去”技能高效催熟作物。
大卡车往来装车，将产出运往基地，一部分送到交易区贩卖，一部分由食堂预制成半成品食材，一部分做成当天的新鲜食物。
而生态塔外围，新播种的蔬菜和苗木密密麻麻。
一部分幸存者拿着房产证，找基地认领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土地；另一部分幸存者签下垦荒协议，在登记簿上按下手印，接过了无主荒地的开垦权。
萧云离的目光被二十几株在恒温罩下的咖啡灌木所吸引。
“那是咖啡？咖啡不是一般长在热带和高海拔地带吗？”
囡囡凑上来，往观察孔外面看。
“妈妈说过这种咖啡在交易区特别贵，想用积分换种子在基地推广，但那位叔叔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要是种子交给了基地扩产，他全家就没办法生活了，他们付了租金，妈妈就让他们来这里种，还让他们注意安全。”
萧云离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她当然知道，如果程衍月动用权限，完全可以说服那位幸存者交出种子，甚至可以直接命令农业研究院进行育种推广。
在末世，任何能提升幸存者精神慰藉和劳动力价值的物资，战略意义都不言而喻。
可程衍月没有，她只是默默地、坚定不移地贯彻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固执地守着产权和自愿交易这些旧时代的文明基石。
她负责开疆拓土，带来希望和武力；而程姐则负责让这份希望，以可持续的、有尊严的方式，在这片废土上扎根生长。
她想起从昨天看到的井井有条的弄堂，看到交易区大声吆喝“杭州基地荧光绒，英灵大人严选”的摊主，想起铸造区前排起的长队。
幸存者们没有将英灵们的战斗视为理所当然，基地也没有仗着英灵的战力对普通人进行压榨。
而这种奇妙的融合，建立在“自愿交易、劳有所得”的基本规则上，却出乎意料地激活了经济土壤，英灵们强有力的武力，又为和平发展提供了保障。
“囡囡，我真的好佩服你妈妈。”
囡囡与有荣焉：“那当然了，妈妈和姨姨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们一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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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离戳了戳囡囡的脸颊，像是在对囡囡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我们可以用各种方法拿走种子和技术，也能很快让基地里飘满咖啡香。但下一次，当有人发现了更抗寒的土豆，或者更好吃的水果，他们还会愿意到交易区互市吗？”
“现在这样很好。他付租金，基地提供土地和基础安全保障，他承担风险也享受独家收益。其他人若想种，要么等他自愿扩大规模，要么想办法用别的技术或资源去交换。规矩立住了，人心就稳了，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冒险，去创新。”
“格局不是空话，是落在这些具体的选择上的。不仗势欺人，才能让希望真的扎根，而不是悬在半空。”
囡囡似懂非懂。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姨姨话里的大道理，但她能感觉到情绪，感觉到姨姨对妈妈的认可和赞赏。
她蹭了蹭萧云离的手，小声说：“我记忆力可好了，我会背下来的，反正妈妈和姨姨做的决定，都是对的。”
萧云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因为这番梳理更加清晰。
这种清晰感，让她更有底气去面对基地之外那些尚未解决的威胁。
堡垒车继续平稳前行。
逐渐驶离生态塔光芒覆盖的核心区域。
观察孔外的景象开始悄然变化。
堡垒车的越野能力很强，在车内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两侧的农田和民居明显稀疏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出现的冻土和雪原。
空气中的辐射尘有所回升，尽管辐射区域很多，但视野明显开始变得模糊。
随着堡垒车不断前进，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色剪影。
囡囡趴在观察孔前。
随着距离拉近，剪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那道泰坦噬地虫撕裂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参差不齐，断裂的公路戛然而止，扭曲的钢筋断裂面露出，挂上了厚厚的冰凌。
深渊对面，笼罩在空气墙的浓雾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建筑轮廓。
对面就是苏省，苏州地界。
堡垒车在距离深渊约一公里处缓缓停下。
囡囡操起[蜕骨]，就爬到小床上，踮着脚想拍开气闭门。
萧云离一把拉住了她：“小孩子不能随便乱跑。”
囡囡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姨姨，从上次遇到大虫子之后，你就一直让我练习[蛊虫狂暴]和[蛊虫献祭]，就是为了它吧，我现在强得可怕！”
萧云离扶额：“话是这么说得没错，但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的武器，使用时可感知附近蛊类生命能量。你先试试，能不能感知到那个大虫子。”
萧云离拉来了三个气纯，又给在场的十几个奶妈玩家发任务，让关注程囡囡的状态，才打开气闭门，让囡囡上了堡垒车车顶。
玩家们立刻动了起来。
囡囡有些兴奋，将[蜕骨]夹在咯吱窝里，爬上了堡垒车车顶。
冰冷的寒风吹起了她额间的碎发，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拿出那柄蛇骨虫笛，原地一边转圈一边吹奏，一群绿色的小蝴蝶，立刻出现在她周身。
萧云离一看到囡囡读条，立刻示意玩家们，随时警戒。
一时间，奶妈的各种技能选中了囡囡，各种治疗技能再次响起。
囡囡指引碧蝶，向深渊飞去。
她感觉到了。
一个……巨大的存在，蛰伏在深渊之底。
像一整座山在呼吸，缓慢，悠长。
它好像在说什么？
囡囡的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分辨着感知到的庞大意识流。
她断断续续地，试图将那种非人的饥饿感翻译：“它……好饿……下面，下面有好多‘面条’……细细的，亮亮的，它在吸……但不好吃……它想吃……太阳，但前两次太阳都跑得太快了……它没追到，还消耗光了储备能量……它在想，太阳什么时候回来……吃了太阳，就能长大了……”
……
感觉这泰坦噬地虫，好像是单线程生物？
萧云离知道泰坦虫念叨的太阳，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世界意识的空气墙和边界挡住了
那她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她一把拉开驾驶舱，对着驾驶员吩咐道：“走，立刻回基地！”
可这会儿，[军娘·桃秋秋]刚进入云图模式，[秀姐·一梓归一]还在试图抓拍囡囡在车顶吹奏虫笛、碧蝶飞舞的史诗感镜头。
听到萧云离的命令，[秀姐·一梓归一]慌乱地解释：“别啊指挥官！再等十秒，不，五秒！我就差一张和堡垒车以及深渊裂缝的同框自拍了！”
萧云离微微皱眉，干脆自己设置了导航路线。
[秀姐·一梓归一]慌忙选中能源系统，切换到武学助手里，堡垒车这才慢悠悠地启动，离深渊越来越远。
萧云离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位排行榜的驾驶员，果然还是不如配合默契的沉舟双萝，至少人家即使挂机，号也一直在武学助手模式。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在驾驶排行里加一条考核“禁止在驾驶状态进入云图拍照”，但想到驾驶的枯燥以及大部分玩家的乐子人身份，还是忍住了。
回程一路无话。
囡囡玩累了，靠在她怀里睡着。
萧云离却毫无睡意，反复回放着统子记录的碧蝶能量波动曲线，以及囡囡翻译的那些破碎词句。
“太阳”……“长大”……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她下意识地把睡着的囡囡往怀里拢了拢，女孩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才将那阵冰冷的后怕稍稍驱散。
次日，基地周例会。
萧云离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各基地都涌现了一批优秀中层管理者，看向主位的指挥官，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敦睦。
从江雁绝调到江城基地负责公检法，而后又去郑州主持留学和坐镇后，周例会就由程衍月主持了。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程衍月垂眸翻阅报表，不时让统子调出数据。三言两语，就能问得汇报者胆战心惊。
她就凭这样，硬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坐稳了基地大总管的位置。
会议结束，各机构和基地主要负责人被萧云离留了下来，简单说出了她得到的情报。
“可以确认，上海和苏州的深渊之下，的确是上次那头泰坦噬地虫，它处于一种极度饥饿的半休眠状态，正在汲取地脉中残存的微弱能量，但它对于世界意识，有异常的执着。”
铁拳看了眼闭眼不说话的祝墨，接口分析：“正常来说，异兽长期缺乏足够能量补给，会变得虚弱，但也更加危险。一个饥饿的掠食者，行为会比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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