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资产的生意人，以及一部分对任何强大力量都习惯性保持距离的清醒人士。
这些人讨论的高频词是力量、代价、机会、观察、再看看。
他们熟悉旧规则，也更知道子母蛊的恐怖，剑网3基地以碾压之势，摧毁了他们心中认为绝对无法消亡的权威，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对更强大、更不可控力量的恐惧。
他们的复仇，是基于生存本能的避险，而非认同。
“所以，不是没有中间派，而是在子母蛊非黑即白的精神压迫和鬼洞瞬间毁灭的视觉冲击下，大多数人来不及形成中间态度，就被迫选边了。”
萧云离若有所思。
眼前的数据和社会图谱，为接下来的治理提供了清晰的路线。
能源必须收紧，倒逼内部循环；长江必须打通；而面对山城这复杂的形式，则需要一位有经验、能处理子蛊后遗症的执行官。
萧云离关闭分析界面，足够清晰的情报，是决策最好的基石。能源、长江、人心，三块棋盘的落子顺序已然在她心中排定。
很快，指挥官小楼里，一场决定基地未来走向的例会开始了。
程衍月、江雁绝、祝墨、程衍星、萧昭、龚江、政委、铁拳、任鑫、幽魂还有各基地负责人都出席了。
全息地图悬浮在中央，山城基地的轮廓与长江航道被高亮标注。
萧云离开门见山，简单通报了一下鬼洞的经过，来龙去脉，然后直接了当的说：“基地现在的面积太大了，60万人口，地广人稀，我决定暂缓扩张，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消化和治理。”
“另外，因为能源问题，即日起，关闭各基地仓库间互通，各基地自给自足，不足部分用基地商队完成贸易，有没有问题？”
会议间沉默了几秒。
指挥官一直都放纵着物资配发，直接切断各基地仓库的便捷互通，影响很大，但基地的一切，都仰赖于指挥官的异能，她从不干涉各基地自理，既然她提出来了，那就是到了必须要自给自足的时候了。
短暂的权衡后，众人纷纷点头。
程衍月定性：“是该把内部循环做扎实了。”
“很好。内部循环要扎实，外部血管更要通畅。否则，我们练出一身肌肉，却输在贫血上。”
萧云离话锋一转，手指重新点向全息沙盘上蜿蜒的长江。
“没道理磐石能做到的，我们做不到，接下来，长江航道必须尽快恢复通行，否则各基地间的物资调配和贸易成本会高到难以承受。三峡是关键，也是最大的瓶颈，必须拿下。”
“山城基地百废待兴，需要人手。我决定，任命嗅嗅为川渝基地执行官，负责民生恢复与内部整合。鹰眼唐晓为川渝基地军事负责人，统筹防务与区域清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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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两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自己。
紫光和铁拳大声鼓掌，自己的下属升职，这是好事。
两人在上级的鼓励下，肃然领命，嗅嗅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唐晓沉稳地点了点头。
“黄河水道，在磐石基地已经成了连接矿场与工厂的经济动脉。他们的重载驳船日夜不息，原油、矿石、大宗物资运输极其便利，造福了上中下游，我们郑州基地也受益匪浅。”
萧云离的手指划过全息沙盘上那条纵贯整个剑网3基地的巨龙。
“我们坐拥长江航道，现在污染源已灭。各位，有什么具体方案？”
程衍星面露难色：“之前任鑫主任放开消辐剂配方的缘故，很多老师傅已经在我们江城基地了，我在三峡这边一个月，因为水质污染和河内污染鱼群的缘故，大型工程机械几乎无法展开工作，目前主要依靠异能者和部分英灵进行小范围勘测和初步清理，效率很低。需要更多专业工程人员和时间。”
工业研究院的萧昭推了推眼镜，接口道：“三峡大坝主体结构受损情况比预想严重，清理修复需要大型专用设备和大量钢材。我们马鞍山的钢厂优先保障了各基地民生和防御工事，短期内难以支撑如此规模的工程。”
政委指了指沙盘上的长江中下游区域：“是否可以考虑先易后难？九江到南京段江面开阔，暗礁较少，我们可以先集中力量疏通这段航道，建立内河运输线，既能积累经验，也能快速产生经济效益。”
程衍月沉吟片刻，看向萧云离：“指挥官，请英灵中的相关专业人士协助吧。另外，是否可以考虑向磐石基地采购一批他们改造过的内河运输船，作为启动资本？”
萧云离目光扫过全场：“可以。衍月牵头制定阶梯式航道修复计划，衍星继续负责三峡勘测，萧昭评估工业产能支撑，政委配合动员。散会。”
三天后，嗅嗅“滴滴打丐”抵达了山城基地。
他眼神却清亮锐利，像擦净的刀。即便站姿笔直如松，怀中那件叠得整齐的隐形斗篷仍被他不自觉地护在胸前——那是紫光在他临行前，亲手检查并交给他的。
“指挥官！嗅嗅黎桓，奉命报到！”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紧绷，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灼灼的干劲。
苏省漫长的重建与战斗，早已磨去了他眼底最初那团纯粹的复仇之火。如今的眉宇间，沉淀下的是风霜淬炼过的沉静，与独当一面后的利落。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陌生的山城，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他能够真正与紫光并肩的、下一步的阶梯。
萧云离看着这个异能为[嗅觉]的异能者，目光温和：“来了就好，山城的情况比苏省复杂，重建简单，人心未定，你的任务，是逐步清理擅长潜藏的子蛊，理顺这里的脉络。”
“百晓生的‘子母蛊’网络在山城盘踞已久，虽母蛊已随鬼洞湮灭，但大量子蛊仍潜伏在幸存者体内，或依附于特定物品、建筑之中。它们像未爆的暗雷，也是某些人用来操控、监听的工具。不把这些东西挖出来，山城就永远谈不上真正的安宁。”
嗅嗅黎桓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指挥官！找东西，我擅长！”
“不急于一蹴而就。”萧云离补充道，“你拜师了没？”
嗅嗅没想到萧云离话题突然转的这么快。
“拜师了，旧时代我是古筝老师，师父是[一盗才生一]。师父教得很耐心，是我悟性不够……紫光听过，说我弹得也一般，没学到师父多少精髓，师父的琴音技能我也用不出来。不过在金陵基地，我们乐队倒还挺受欢迎。”
紫光……嗅嗅……？我勒个苍歌啊，有人居庙堂，有人守边疆，有点好磕。
“好好好，山城基地正需要你这样的领袖。”
萧云离把基地指挥官权限发给嗅嗅黎桓，又亲自带着黎桓跟守卫队、厨房、仓库现任负责人见面，慢慢的将琐碎的基地事务，让渡给了嗅嗅。
嗅嗅黎桓接手的第一个棘手问题，就是如何重新分配因“仓库断联”而变得紧张的基础物资配额。
请示完萧云离后，他没有召开会议，而是直接调出了基地的生产与忠诚度数据，将资源向贡献明确、产出稳定的核心匠人坊倾斜。
公告贴出的当天，窝棚区就传来了骂娘声，几个从前靠倒卖信息差吃饭的掮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但更多的，是那些守着生锈车床的老师傅，第一次在任务板上看到了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足以兑换崭新工具和额外口粮的贡献点数字时，那不敢置信的搓手和骤然挺直的脊梁。
嗅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规则可见，让实干者得利。
“看来，光是分饼还不够，得先把锅里的老鼠屎挑干净。”
然后，嗅嗅黎桓穿着那件隐身斗篷，从最混乱的窝棚区开始，像梳理乱麻一样，一寸寸地嗅过基地的角落。
他的异能【嗅觉】在此时发挥了超越常理的作用，不仅能追踪子蛊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甚至能捕捉到人群中散发出的“恶意”、“恐慌”或“强烈的欲望”等极端情绪的气息。
这些气味线索配合着基地的忠诚度系统，为他勾勒出一张更为立体的人际风险图谱。
他遵循着指挥官“不急于一蹴而就”的指示，行动精准而克制。
发现被低级子蛊影响、浑浑噩噩的幸存者，便由随行的治疗玩家悄悄驱散；一旦锁定仍被子蛊深度控制或心怀鬼胎的前**成员，则由护卫队雷霆出手，迅速控制并隔离审查。
除了铁腕的清洗，嗅嗅还有另一件武器——他的琴。
天黑后，他会抱着那架从苏省带来的古筝，坐在基地任务广场前。
他指下流淌出《天涯共此时》的温柔，与《此夜记侠名》的团圆，有时候，他的师父，也会带着师门的咕咕们，用演奏道具，在山城基地挂机，给大家弹上一曲，只是，游戏阉割版的效果，没有嗅嗅弹出来的效果好。
于是，这几天，常常出现囡囡因为作业问题被程衍月远程训得哇哇大哭，一听见琴声，就挂着泪珠跑到熊猫园跟熊猫宝宝一起听得入了神。
这也让囡囡和嗅嗅的关系急速升温，没几天，囡囡就借着嗅嗅的隐形斗篷出去抓子蛊了。
嗅嗅黎桓的治理，如同他指尖流出的琴音，初时清泠，渐渐浸润。
隐形斗篷下的清洗十分精准，一个接一个潜伏的子蛊被拔除，与之相关的黑恶残余被肃清。
前几天，这只是在任务简报上冰冷的数字，但很快，变化渗透到了山城的街头巷尾。
那个总是在窝棚区边缘摆摊、用警惕眼神打量每一个英灵和基地人员的旧货商人老周，某天清晨，默默将自己摊位向基地认证的“便民市集”挪了近十米。
因为那里有反劫镖的玩家定期巡逻，他上个月被混混抢走的三块压缩饼干，昨天被一个嬉皮笑脸的丐帮弟子追了回来，连包装都没拆。
曾经的自救会头目“铁牛”，在审查后被判定为“受蛊虫深度控制但未犯不可饶恕血案”，被编入劳动队，参与修复轻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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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只是机械地干活，直到昨天，一块预制板滑落，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的监工苍云英灵[盾娘·燕南星]一步上前，举盾硬生生扛住，没有打骂，只是对他说了一句：“小心点。”
另一位身着奇怪紫色苗族服饰的少女英灵[毒萝·凤青翎]恰好路过，一股令人舒泰的暖意便笼罩了“铁牛”的伤处。
“铁牛”怔住了，一个治疗系异能者，能在山城养活一大家子人，如此随意、迅捷且毫不吝啬的治疗，竟然给了他一个劳改犯，甚至还给他们一群干活的人都治疗上了。
没有管他们一群劳改犯的感谢，那女孩治疗完便翩然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女性也可以这么有力量的吗？
那天下午，他第一次对着卡死的齿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那面盾牌的角度和发力方式。
第七天，鹰眼唐晓开着大卡车和50名战士抵达了山城基地。
这批战士是从黄河前线下来的，跟磐石基地的比武和练兵以及豫省的丧尸战斗，让这群战士军纪严明，身上带着洗不掉的硝烟和血腥气。
他们不参与具体民政，只负责划定安全区、布防关键点位，清缴基地周边零星的丧尸和异兽。
战士们的到来，让山城附近最后一丝蠢蠢欲动的歪心彻底熄灭。
老工匠陈良站在重新开通的缆车线站台上，觉得自己像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一个月，不过一个月。
指挥官带着英灵大人们来到山城不过一个月，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股腌入骨髓的潮气。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生机勃勃的喧嚣。
缆车吱呀作响，却不是旧时代那种令人心慌的破败声，而是某种平稳的机械律动。
车厢还是那个车厢，外壳上，弹孔和锈迹犹在，里面却大变了样。
座椅被拆了大半，换上了固定货架，几个英灵大人正在外面乱飞，试图落在缆车上，飞跃长江，却因为缆车的运营线路“卡脚”掉到了长江里，惹得其他人嘲笑他，他却不以为意，片刻后，从朝天门基地飞出来，又再次尝试。
陈良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怀里的大桶。
等他去嘉陵江取水站排队，把水搬回家，他就要去剑网3基地新规划的工业区试试，听说，新来的嗅嗅长官说，现在基地急缺机修工和技工，山城保存完好的那些轻轨、地铁、轮渡，都将成为工业复兴的基石。
听说，南岸棚户区的老李头，因为帮忙修了缆车，已经带着老太婆和小孙子去上海基地做研究员，享福去了呢。
陈良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水桶。
缆车启动，盘上陡峭的悬崖。
陈良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瞪大了双眼。
江对岸，那栋曾经的地标性摩天楼，楼梯上，巨大的、用荧光管和某种自发光苔藓拼凑出的霓虹招牌歪歪扭扭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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