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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想,闷笑一声,利落地一个滑入后点冰起跳,在空中实实在在地转组了四周。

    4T!这是这次比赛中第一个出现在短节目赛前六练的四周跳,奥维斯的年龄并不算大,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掌声。

    顾秋昙看他一眼,仍旧老神在在地继续滑着,确定自己每一个跳跃的定点,一圈走完,顾秋昙才在最开始的地方旋身,紧接着也跳了一个四周。

    顾秋昙展示的当然是4S。他总是更擅长刃跳而不是点冰跳,奥维斯看起来力量已经充分发展,顾秋昙倒也不奇怪他会有4T。

    成年组的选手永远是最先知道顶尖的跳跃技术会向怎样的方向发展的,竞技体育的唯一目的就是追求更高、更快、更强。

    顾秋昙知道这一点,自然也不会奇怪奥维斯学会了四周跳这样根本没必要惊讶的事情。

    他们那一代的选手中有许多都很有天赋,不管是奥维斯也好,伊力亚斯也好,又或者是森田柘也,他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兴许是奥维斯和顾秋昙接连在六练中展示了自己的四周跳的缘故,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陌生选手也跃跃欲试起来。

    不过到底年龄比他们长几岁,那三个选手也不过是兴奋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轻易尝试。

    雷蒙德则是因为手上还没有能够拿出来的四周跳储备——如果仗着自己有着美国国籍,或许在冰上拧半圈再起跳也会有裁判装成眼瞎给他判高分,但现在的雷蒙德对这样的得分已经厌倦。

    艺术水母这样的称呼可不是什么好话。

    顾秋昙在冰上又滑了一阵,并没有把自己的短节目完整训练一遍,只是懒洋洋地做了一个燕式转。

    他习惯闭眼转,漫天的黑暗笼罩着他的世界,只有天花板上洒落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带来一阵光晕。

    不用看,睁眼时顾秋昙就能更好地找到自己的方向,滑出的时候干脆利落。

    只有顾清砚在场下看着的时候微微皱眉:他这样的滑出和探戈的风格几乎没有融合,太生硬太干脆了。

    顾秋昙回头冲他一笑,那张已经几乎看不出稚嫩青涩的脸庞上笑意仍旧纯真。

    但这时候改曲目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哪个选手会在赛季中段突然说自己要换一首曲子。

    哪怕这个赛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顾秋昙却仿佛这一笑只是顺手为之,很快又沉浸到他的练习中,直到——

    第95章 4T

    第三组的六分钟过去了。

    顾秋昙才意识到自己在冰面上已经待了那么久, 他能够留在冰面上跳舞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下冰场时顾清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顾秋昙偏头看他一眼,又觉得有一道隐晦的视线从观众席上投来。

    顾秋昙下意识回头看向观众席, 冰面上只站着第一个出场的选手,赫然是雷蒙德。

    顾秋昙的目光一顿, 不明白这个东道主国家的选手怎么能点背成这样。

    每组第一个出场的选手被压分都是惯例,就在这一刻怔忪之后,之前从观众席上投来的目光却已然消逝无痕。

    所以是谁之前在那里?顾秋昙一愣,许久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盯着他看。

    顾清砚却已经拉上他的手,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

    顾秋昙看到那块手帕就一顿, 好一阵才道:“都这种时候了您……”

    “擦擦,秋天了,天气也冷了。”顾清砚小声道, “虽然六练的时候运动量不像比赛那么大,但出汗了万一……”

    顾秋昙默不作声地接过来, 好一阵小声喃喃道:“这种东西您倒是也愿意这样天天带着。”

    好一阵顾秋昙才想起来,这时候顾遇宁那孩子已经到了要进幼儿园的年纪了。

    顾秋昙沉默片刻, 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苏姐买的?”

    “我买的。”顾清砚拍了拍顾秋昙的头顶轻快道,“怎么样, 冰面质量合适吗?”

    “那当然合适。”顾秋昙仰着头笑起来, 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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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只是现在冰鞋已经开始有点挤脚了。”

    顾清砚一愣,意识到顾秋昙大概也清楚这种事的真实含义。

    小孩子发育的时候优先发育的就是下半身,腿脚长得快。

    “要换冰鞋了?”顾清砚的眼神凝重起来, 顾秋昙这时候开始发育的话对华国队未来的发展相当不利,但顾清砚也不知道该怎样和顾秋昙谈起这些事。

    “这场肯定是不能换了。”顾秋昙顿了一下慢慢道, “您应该也知道换冰鞋重新适应的难度有多大,再说了, 我们的经济情况……”

    “钱可以问同事和朋友借,滑协一年也能够报销一双冰鞋的费用,您应该知道我们现在……”顾清砚立即接上了顾秋昙的话,他从来不希望顾秋昙囿于经济上的短缺,更何况青年组的时候顾秋昙表现得多么出色。

    “总靠报销……真到发育期的时候,滑协报销的这点钱可不够用。”顾秋昙轻嗤一声道,“您知道一个青少年发育的时候鞋码变化总是会比往年更大更频繁。”

    “我知道。”顾清砚微微低头看着顾秋昙,很快道,“您应该也很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和您说。”

    “临时换冰鞋还能够好好发挥的选手不多,我只知道一个艾伦.弗朗斯。”顾秋昙冷静道,“您觉得我有这种天分,还是觉得一个短节目的失利——不,现在换绝对是来不及了,牺牲掉自由滑?您疯了?”

    顾清砚知道顾秋昙在这种时候绝不可能再站在他这边,至少不可能再认可换冰鞋这种对他的成绩有害的选择。

    顾秋昙在这方面总是固执的,顾清砚也不想在摄像师和记者面前和顾秋昙发生什么争执。

    这对顾秋昙的形象也不是什么好事。

    “您知道这样做是合适的。”顾清砚低声道,说话的腔调几乎让顾秋昙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外国来的才学中文的人。

    顾秋昙哑然失笑,那张脸被星星点点的笑意点燃,显得格外鲜活灵动:“您难道觉得这样真的是对我好吗?”

    难道不是吗?顾清砚想,如果这都不算对顾秋昙好的话,到底要怎样才算是合适的选择呢?

    “就让我这样上冰场吧。”顾秋昙淡淡道,扫了顾清砚一眼,“您不要觉得我是个脆弱的选手,我能够承担起我应负的责任。”

    顾清砚望着顾秋昙的目光仍旧带着担忧,嘴张了又合,只是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再去劝顾秋昙。

    作为运动员,顾秋昙对自己的任务显然已经记得非常深刻,那点责任感刻入骨血,甚至让顾清砚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着这样的执拗继续在赛场上拼搏。

    顾清砚离开冰场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他记忆里青年时的热血已经冷却,变成冻在血管里的冰。

    顾秋昙没有回答顾清砚的话,只是轻轻道:“总要有人扛起这个项目。”

    哪怕沈宴清还在这片冰场上活跃,哪怕华国队还没有落魄到要让他这个十五岁的小将在赛场上用身体健康去换成绩。

    顾秋昙想,可哪怕没有要求,难道他就不去做吗?难道因为他上边还有师兄们顶着,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选择放弃吗?

    只不过是冰鞋挤脚,只不过是因为他开始长大——他听说,有选手甚至带着伤病,打了封闭也要上赛场。

    顾秋昙闭了闭眼,慢慢道:“您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顾清砚愣住了,顾秋昙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顾清砚的眼,许久才道:“您应该知道的。您曾经也这样做过。”

    顾清砚道:“我那时候可没有您这么大胆地随口就说要带着不适上场。”

    “怎么做都会不舒服的,至少这双鞋我还熟悉点。”顾秋昙利落地打断顾清砚的话,站起身,走向候场区——第一个选手的比赛已经结束,第二个选手已经踏上了冰场。

    顾秋昙已经做好了应对这场比赛的准备,顾清砚快步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对顾秋昙的耳语,顾秋昙偏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做好承担最差后果的准备。”

    顾清砚停在顾秋昙身后几步开外,好一阵才低声道:“我们都是在冰场上长大的,小秋,真的是最差的结果的话……”

    没有人会高兴的。

    顾秋昙回过头,粲然一笑:“放心,不会真的迎来最糟糕的结果,我清楚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清砚想,您知道又有什么用?这是个打分项目!

    顾秋昙没再说话,第二位选手的节目结束后轮到他登场,他便像一只轻盈的飞鸟般展翅翱翔,落在冰面中央。

    《红磨坊》的故事围绕着炽烈的爱与忠诚,理想,它本身是花样滑冰赛场上常见的经典节目之一。

    顾秋昙选择这首曲目的原因很简单,冬奥赛季临近,适当的克制和传统倾向能够带来更多好处。

    那时候顾清砚陪着他去找编舞师,听到这个理由时忍俊不禁,许久才道:“您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和艾伦那孩子一模一样。”

    永远只考虑利益,考虑自己的收益而非风险。

    两个疯子。顾清砚看着顾秋昙在冰面上摆出自己的起始姿态,那是个邀舞的姿势,彬彬有礼,纤长的手掌包裹着薄薄的黑色手套。

    《红磨坊》的传统考斯滕配色就是红色与黑色,顾秋昙当时甚至笑着说想到了另一本书——虽然和《红磨坊》本身没有关联,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故事背景都在法国。

    顾秋昙的考斯滕也没能免俗地选择了这套传统的、保守的配色,只是他选择了在自己的考斯滕胸前堆叠着纱绢的玫瑰,考斯滕的主色调是黑。

    那颜色实在有点压抑,顾清砚一开始还颇为不安地觉得这样的选择对顾秋昙的表演或许会有损害。

    直到顾秋昙第一次穿上这套衣服,那张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柔情。

    他忽然明白了顾秋昙选择这版设计的原因。

    贫穷的作家克里斯蒂安与舞女莎婷的爱情,在顾秋昙的理解里不仅是炽热,还有他们彼此之间作为上流社会中的异类的惺惺相惜。

    “就像……”那时候的顾秋昙坐在窗边托着腮看窗外,轻笑道,“大概就像《子夜》里的舞女吧。”

    顾清砚甚至不知道顾秋昙是什么时候看完了这本书,顾秋昙似乎总是喜欢把自己埋在书籍里,那样会让他感到自由吗?

    顾清砚没有问他为什么这样想。

    悲哀的舞女,悲哀的于曼丽与冯眉卿。顾秋昙的表达已经足够清楚。

    可……

    顾秋昙选择的音乐已经流淌而下,顾秋昙的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顾清砚却是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顾秋昙很少把时间耗在磨练红磨坊这个节目上,以至于顾清砚甚至对这个节目的印象都不算深,只是印象里是个看起来很像双人滑的编舞。

    顾秋昙的舞蹈也显示出了这种特质,他身边仿佛有个不存在的人在和他共舞,脚步生涩克制,如同试探一样,呼吸交错。

    顾秋昙很快做了自己的第一个旋转,这次是个提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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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式,顾秋昙做提刀燕式转的时候也显得格外轻松——观众席上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应当是有曾经追过顾秋昙比赛的观众在向其他人告知顾秋昙的情况。

    顾清砚的心却还是忍不住提了起来,不合脚的鞋子顾秋昙当然穿得惯,但毕竟……

    顾秋昙的旋转顺利结束,滑出时浮腿漂亮利落,几乎让那些新观众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做得比他更完美。

    这个旋转最后却只被裁判定到三级。疼痛大概还是影响了顾秋昙的发挥,旋转时发生了一小截位移——并不多,但在这时候却是致命的。

    顾秋昙自己也清楚这个失误,紧接着的舞蹈设计做得更是干净,全身上下的大小关节都仿佛被运用到极致,舞姿的延展性和力量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清砚欣慰地看着顾秋昙迅速地用编舞的动作弥补上之前旋转的差错,紧接着又跳了个butterfly drop进入躬身转。

    顾秋昙在这个短节目的编排并不算复杂,相比于自由滑《November rin》来说甚至可以说简单,留下充裕的体力在一连串几乎覆盖了整片冰场的编排步法后迎来了第一个跳跃。

    顾秋昙垂首沉肩,深呼吸一次后下腰,腰线被拉伸到极致,一段鲍步后进入下一个动作——他刀齿点冰,跳时的姿态仍旧显得轻盈优美。

    这是一个……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顾秋昙最终的落冰,顾秋昙落得很稳,甚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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