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本来也不能吃太有营养和油腻的东西。
顾清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一亮,很快意识到顾秋昙这就是默许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实际上顾秋昙从八岁回来到现在都几乎没有懈怠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要求休假也不需要被任何人指摘——哪有人能够指摘顾秋昙?在华国他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哥,出战必然有所收获。
沈宴清曾经也大致如此,只是这几年因为发育关的困扰一直表现不佳,可以说从他冬奥会回来之后他的状态每况愈下。
顾秋昙想他的发育关大概会在索契冬奥之后,他上一世甚至还要再晚些,等那年的世锦赛结束才开始快速发育。
只能说自己的身体还是比较听话。顾秋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侧面,嘴角微微勾起。
顾清砚他们回到华国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顾秋昙在日本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一般谈起日本很多人会想到刺身寿司之类的东西,但顾秋昙又不能沾生冷,怕肠胃出问题。
虽说顾秋昙在心态上一向出色,哪怕是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没犯过肠胃问题,但没有人会想着一次正常就代表次次正常。
运动员的身体健康甚至是所有人都要关心的一个问题,不只是沈澜医生。
顾清砚一直坚持要给顾秋昙做饭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如果让顾秋昙完全吃学校的盒饭,又没办法确定吃到的肉类绝对安全。
小学初中的时候顾秋昙还能吃福利院的大锅饭,大不了就是把食材全都换成顾秋昙能吃的,偶尔开开小灶,到了高中他已经不在福利院吃饭了。
顾清砚甚至在上个暑假直接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要不是想着顾遇宁年纪还小有时候可能会打扰顾秋昙的生活,他大概都已经想着把顾秋昙接到自己家里住了。
苏婉瑜倒是不反对,只是也同样担心顾遇宁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冷落,或者对这个“小叔叔”感到好奇。
小孩子,对生人总是这个样子,他记不清顾秋昙以前和他见过面,只知道他长得不错,性格也好。
在飞机上顾秋昙就一直是睡着的,什么话都没有说,顾清砚也知道他在飞机上睡习惯了,几乎每次一上飞机就困,明明日本到华国距离并不算很远,可偏偏就是这一次反应最大。
“倒也不是水土不服的问题。”沈澜低着头思考片刻慢慢道,“看起来像是之前就积累了很多压力,只是碰巧这一次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了,顾秋昙大概也不安心。”
“这时候爆发。”顾清砚偏头看她一眼,“他的病还真是会挑时间。”
四大洲到世锦赛的时间差并不多,顾秋昙的身体也很难完全休养回巅峰状态,不过顾清砚也不指望顾秋昙在世锦赛再拿一个金牌,能够和沈宴清保证拿到两个名额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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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不遂人愿。
顾秋昙的身体状态恢复得很快,在国家队里顾秋昙始终都是超脱于其他人的水平,顾清砚或许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但也不至于让他产生压力。
顾清砚甚至想过顾秋昙的压力或许来源于自己对比赛结果的期待,这对很多选手来说都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很少会有人像顾秋昙那样明确的焦虑到身体都发出警告。
顾清砚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开解顾秋昙,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彻头彻尾的病怏怏的样子,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病态地守着某一个期限的到来。
直到去世锦赛的时候他都有些神思不属,甚至开学之后第一场考试排名一落千丈,顾清砚都被老师叫去学校问了情况。
顾秋昙像是完全放弃了一样,对顾清砚的疑问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说:“等世锦赛结束以后会好的。”
什么叫会好的?顾清砚皱着眉头,很久都不明白顾秋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理解为顾秋昙的叛逆期被延长了。
顾秋昙在机场碰上艾伦的时候脸上才淡淡地绽开一个笑,才上前一步就有陌生的选手一下拦在艾伦面前。
“您这是做什么?”顾秋昙眉头微微一蹙,看艾伦的目光甚至都带上了忧伤的味道,“您不叫他让开吗?”
“您之前四大洲的事情我听说了。”艾伦点头道,“生了病,情绪问题,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顾秋昙的心甚至颤抖起来,不知道艾伦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目的,或者说艾伦很少会提到无关的事情。
顾秋昙比四大洲比赛的时候艾伦也正好在欧锦赛,理论上这件事被瞒得很好,除了去四大洲的选手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沈澜对天发誓她绝不会把顾秋昙状态不好的消息透露给其他人,只是顾秋昙在酒店里突然晕倒也确实不算小事。
只是艾伦……顾秋昙盯着艾伦的眼睛轻轻道:“您不乐意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乐意。”艾伦拨开面前的选手一步步走到顾秋昙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甚至看得顾秋昙脸色一白,紧紧地抿着唇,“您病得那么厉害,我甚至是从森田柘也那边知道的。”
那个小子!顾秋昙心里暗骂,在日本发生的事情肯定瞒不过日本冰协的眼睛,只是没想到最后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人会是森田柘也。
第144章 世锦(二)
不过也不奇怪, 森田柘也那小子从第一次见到艾伦的时候就看起来像是狗见到了肉骨头,艾伦长得漂亮,出身又好, 喜欢他的人从来都是能够从莫斯科排到圣彼得堡那么多。
哦,或许还没有那么少?顾秋昙胡思乱想着, 甚至没有听见艾伦到底又说了什么。
艾伦的脸色越来越沉,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嘀咕道:“您这时候怎么又走神,我说话您都不听了吗?”
顾秋昙倏地一下睁大眼睛,盯着艾伦的眼睛看了一阵, 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您之前说什么, 我看您看呆了可能没来得及听清。”
得,完全没听。艾伦想,一抬手就要去打顾秋昙, 好一阵才道:“您这次世锦赛要小心,加拿大那边的选手……”
“嗯?”顾秋昙歪了歪头看着艾伦, 不知道他这时候到底想要说什么,加拿大那边有什么很出色的选手吗?
之前在大奖赛遇上过奥维斯……还是叫什么名字来着?顾秋昙皱着眉头想, 好像也没有赢过他。
难道还会有更厉害的选手?顾秋昙的眼神倏地一亮一下甩开顾清砚的手,抱着艾伦的手臂不放:“您告诉我您这里又有什么新的资料了?”
艾伦无可奈何地刮了刮顾秋昙的鼻梁, 心道这种时候又做出这种样子他实在是无法招架, 看起来顾秋昙对选手的问题也已经慢慢开始上心了。
“之前不是总嫌我老想着要其他选手的资料冷落了您?”艾伦故意调笑道,“这时候怎么又问我而来?”
顾清砚看着他们的互动脸都要白了,眼见着和艾伦一起来的陌生俄罗斯男单脸色也越来越青, 连忙咳嗽了一声。
顾秋昙这才松开艾伦的胳膊,眉头紧紧地皱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俄罗斯人在旁边看着还是因为顾清砚的提醒。
“这种事可不能告诉您。”艾伦笑着慢悠悠道,声音拖得有些长, 听起来甚至有点令人不适的傲慢。
顾秋昙盯着他,冷哼一声,心道谁稀罕他这点话似的。
能够有实实在在的本事,比那些资料都有用——就算其他选手把他研究透了,技术难度跟不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最好的选手,唯一的冠军。
他们没有办法拦住他。
艾伦看了顾秋昙一眼就知道他这副样子是生气了,不过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被这样对待都不生气的话顾秋昙未免脾气太软,再之后恐怕顾秋昙不愿意他也要想办法和顾秋昙绝交。
软脾气的人在他身边过不上好日子,留在华国至少还有荣誉傍身,许多时候未必不会比他过得好。
艾伦这样想着,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偏偏顾秋昙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艾伦心想,总觉得顾秋昙的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肉里,很快,顾秋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您这是……”艾伦才开口,顾秋昙已经一溜烟地跑回顾清砚身边,抓着他的衣袖轻声道:“我不喜欢他了。”
顾清砚眉梢一扬,这话听起来孩子气,也不知道只是暂时记恨艾伦还是真的不喜欢了。
可这事也不好在公共场合问的,顾清砚想,就先等着到酒店入住,之后在房间里再慢慢讨论这个问题。
顾秋昙却不配合,去加拿大的飞机时间太长,坐得他腰酸背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才一进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了个热水澡,擦干了穿好睡衣出来就扑到床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顾清砚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眼睛一闭就开始冒小呼噜。
可顾秋昙总是想,在睡梦里也想,要是艾伦真的是重生回来的,怎么又会说这样的话?他从来不知道艾伦到底是……
如果说他不是,为什么要在第一次见面就说他恨那位教练,如果说他是,这话说得又实在太伤人。
顾秋昙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稳,只能感觉到时间在他的耳边流淌而过,一片黑甜安静。
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顾清砚打包了一份食物送过来,自己却不在房间里。
顾秋昙也恍若未觉,只是抬脚踩在软绵的地毯上,甚至没有穿上酒店给的棉拖鞋。
要那个做什么?顾秋昙想,这时候天气已经回暖了,哪怕加拿大的气温低一点,房间里也开着空调。
顾秋昙无声无息地摸到桌边,抬手就打开了灯,温暖的光洒落下来,粥温温的,已经没有热气。
顾秋昙的眼眶却倏地一红,他好像很久没有喝过这些东西,哪怕这碗粥也是混杂着谷物粗粮的……
运动员的碳水摄入一直都受到控制,顾秋昙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因为吃的碳水太少饿得胃都在烧,可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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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说不可以,吃太多的话体重就会发生变化,大幅度变化的体重意味着要罚钱,要有很多他没办法承担的东西。
顾秋昙想,可是他好饿。他饿得太久,甚至看到粥都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着,在加拿大要怎么找到这样的东西?顾秋昙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在国外总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
顾秋昙喝完的时候顾清砚也恰好回来,他才抱着盒子转过头想要去把空掉的餐盒扔进垃圾桶,顾清砚就已经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钻进来。
顾清砚顿时睁大了眼睛,不知道顾秋昙是什么时候醒的,顾秋昙却已经闻到了顾清砚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艾伦最喜欢用这样的香水,顾秋昙从来没说过他什么,也没必要说,许多时候艾伦比他更清楚什么可以用什么不可以。
“您去见艾伦了?”顾秋昙放下饭盒,声音很轻,几乎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顾清砚一愣,下意识要找补,顾秋昙却已经道:“他曾经帮过我很多,我不太想把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交托给他。”
艾伦的压力太大了,很多时候哪怕是再有天赋的人也不可能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一生——尤其他们的身世差异还那么大。
“那您想怎么办?”顾清砚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慢慢道,“您还能怎么办啊,国内的心理医生也不便宜,一次咨询也要几百,够您一个月饭钱了。”
“我也不知道。”顾秋昙低着头轻轻道,“他这时候倒是也能对您的要求有回应,甚至有点让我惊讶了。”
艾伦对仇恨不看重,但对于自己的感情却总是保护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谨慎。
或许是因为在高处想要爱谁恨谁都得担心因为一己私欲把对方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又或者……
顾秋昙想不清楚,脑子很快被顾清砚的一句话捣得一团浆糊:“艾伦说,您还是他的朋友,所以只要是您的需要他都会给出回应。”
顾秋昙一愣,甚至不知道这时候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应对顾清砚随口说出的这么一句话。
或者他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反应,艾伦和他是很多年的朋友,他们的感情不需要再和其他人一样等待着什么作为验证,他们本来就……
已经纠缠了半辈子了。顾秋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几乎听不明确:“他有时候说的真的会让人误会。”
顾秋昙当然知道这种话艾伦随口就来,俄罗斯人的情话水平高超,可以说如果他们想的话能够随便哄任何人成为他们的朋友,不仅仅是顾秋昙。
顾秋昙的身体后仰得太厉害,顾清砚甚至要觉得他就要倒下,连带着椅子一起,才伸出手顾秋昙就摆正了脸慢慢道:“以后少找他帮忙,我实在不想再欠他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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