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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传信
传信:大帝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帝姬今儿不知为何眼皮狂跳。
她在府内转来转去,煎熬得受不了。贴身侍子小心翼翼凑上前,问:“殿下可要请御医?”
大帝姬唉声叹气:“罢了罢了,右眼跳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该请御医,倒是该请术士。”
“那奴婢去请术士?”
“你未免也太听说。”大帝姬心情不佳,遂挑起了侍子的错,板着脸道,“难不成你忘了我不喜那些尼姑道士么?这个月月银没了。”
侍子垂头丧气地“欸”了一声,心道你自个儿说的你又不认账,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来,遂道:“诶,莫若请国师来瞧瞧?许是邪祟上身,又或是有什么祸事,国师大约都能瞧出来。”
大帝姬猛地一拍大腿:“正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去请国师来!这个月月银翻倍!”
侍子大喜过望,兴冲冲去了半日,却垂头耷脑地回来了,身后空空如也。
“国师不在府里么?”大帝姬蹙眉问。
侍子叹了口气:“在府里,但正与沈将军与淮安殿下相谈甚欢,奴婢没请动。”
“与她俩在一块儿?!”大帝姬的嗓门高了两倍不止,“她们如何凑到一块儿了?你可听见她们说了什么没有?”
“不曾听得。”侍子苦着脸道,“我一去她们便将话题扯开了,偏生那儿的人嘴都紧得很,我什么也没问出来。”
大帝姬大马金刀坐上了石凳,撑着脑袋道:“怕是要糟。”
“殿下切莫自己吓自己——”
“嗐,你不知晓——”大帝姬的下半句话即将脱口而出,又被她堪堪往回咽。
她挥挥手道:“你自去罢,让我一人在这儿清净坐着想一想。”
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国师定是“叛变”了。大帝姬心道。
……国师这人本就随性而为。既然她此前能答应帮自己,现如今定也能答应着帮沈知书她们,毕竟国师除却皇上,似乎谁也不在意。
自己能帮着国师寻人,长公主定也能,且说不准寻得更快、更准。
大帝姬揉着眉心,暗道国师应当是指望不上了,“稽元”一事大约也已中道崩殂,若是想要得到谢瑾,只能另想其他法子——
忽见那小侍子又“哒哒哒”跑过来,手内举着一封信,看样子颇有些兴高采烈。
大帝姬叹了口气:“不是说莫打扰我么?这个月连同下个月的月钱都没了。”
“不是不是,是有要事!”侍子的小脸红扑扑,“国师来信啦!”
大帝姬讶异道:“她不是正与沈将军她们畅谈么?还有闲工夫写信?”
“许是之前写下的也为可定……”侍子的嗓音低了下去,“殿下是否要先拆开看看?”
大帝姬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太阳xue,懒洋洋道:“既如此,你拆了,读给我听。”
侍子忙应“是”,三两下撕开信封,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道:“殿下是否志在云中,有成龙之心……”
大帝姬:?不是吧,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她赶忙劈手夺过信纸,而后挥手令侍子自便。侍子吐着舌头退了下去,忽又被大帝姬连名带姓叫住。
侍子屁股一紧,硬着头皮转过身,便见大帝姬徐徐抬起头,语气漫不经心:“方才看着了什么?”
“奴婢什么也没看着!”
“是么?”
“千真万确!”
大帝姬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了:“既没看着,如此紧张作甚?”
侍子脸上的汗“唰”地涔下来了。
大帝姬叹了口气,温声道:“好了,不必惊惧,捂好嘴巴,不该说的别说。”
侍子点头如捣蒜,自觉躲过一劫,却不知在她走后,大帝姬垂眸打了个响指。
即有暗卫从树上跳下来,单膝跪地:“主有何事?”
大帝姬没即刻张口,而是揉了好一会儿眉心。
她一瞬不瞬地瞅着通往院外的、那侍子刚刚踏足的小径,须臾,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知书同姜虞从国师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西斜,天边渐渐有了红意,祥云从头顶延绵至远山。
沈知书伸了个懒腰,笑道:“在国师府内吃了一个下午,倒是一点不饿,晚膳尽可免了。”
姜虞同她肩并肩在长道上走着,看着侍子将马车牵过来。
她任由晚风拂过额间碎发,片刻后淡声说:“将军倒对国师一点戒备之心也无。倘或她下毒了呢?”
沈知书挑眉道:“她贵为国师,定不屑于行此龌龊之事。再者说,殿下何等心细如发,却也用了不少吃食,说明这饭菜定然没有猫腻。”
“将军便如此相信国师?”
沈知书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是相信殿下。”
二人正说着,马车已至近前。沈知书忽然想起什么来,遂笑问牵着马绳的兰苕:“这只有一辆马车,却有长公主府与将军府两个目的地,偏又不顺路。你是先送你家主子回去,还是先送我?其实不必麻烦,我让红梨再叫一辆,也不费事。”
兰苕回头去瞅她家主子的脸色,却见她家主子扭头佯装不知,心下登时会意,遂小嘴一张:“自然是先去将军府!至于多叫一辆倒是不必。”
“为何?”
“因为殿下也去将军府!”
沈知书:……?
大约是看沈知书的神色有些呆,姜虞主动开口解释:“将军此前不是应了我放炮仗么?这便忘了?”
沈知书恍然大悟,笑道:“没忘,是该去将军府。只是我家并无多余炮仗,可要沿街买一个?”
兰苕忙自告奋勇道:“这个不难,我另回长公主府取一遭儿便是。”
于是小半个时辰后,沈知书与姜虞在院内排排站,面前摆了一个足有一层楼高的炮竹。
另有兰苕昂首挺胸地在旁边站着,一副引以为豪的模样。
沈知书笑起来了:“这炮竹是真高。”
“那可不。”兰苕骄傲地说,“这是殿下今岁得的最大的炮仗呢,是闻侍郎昨儿送来的。”
“闻侍郎?”沈知书歪着脑袋问,“她送炮仗做甚?”
“闻大人昨儿登长公主府恭贺新春,特特带了这只炮仗来,说是也不知送什么好,若是送些珍宝,一则放库房积灰,二则我家主子什么没有?略次一等的大约也瞧不上。思来想去倒是这炮仗合适,寓意也好,且即刻就能用上的。”
沈知书顺口接话:“她想得倒是周全。”
兰苕继续说:“闻侍郎昨儿便要放呢,说是想同殿下一块儿放,讨个好彩头。殿下说近来放太多,耳朵吃不太消,故此婉拒了。”
“嗯?你家主子伤着了耳朵?”沈知书忙问,“可有大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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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兰苕笑道:“殿下好着呢,是为了拒绝闻侍郎才如此说的。”
沈知书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兰苕有些急:“将军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知书被这话问得讶异起来:“我该有什么反应?”
“闻大人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兰苕道,“将军难道不知一块儿放炮竹意味着什么?”
“哦?我倒真不知。”沈知书说,“难不成这上头还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兰苕掰着手指头道,“其一是驱邪祈福,保佑自己与身边人喜乐安康,炮竹一响,百病皆消。其二……则有携手走向新生活之意,故此也暗含倾慕之意。那闻大人分明是别有用心!”
“原来还有此等说法。”沈知书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是啊!”兰苕道,“所以……”
她本想说“所以将军再不抓紧,闻侍郎可就要趁虚而入了!”,却听沈知书漫不经心似的接道:
“所以你家殿下想同我一齐放炮竹,也是暗含倾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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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阴谋
阴谋:正月十五刺杀
说这话时沈知书并未过脑,等反应过来自己口中蹦出了什么惊人之语后,为时已晚。
彼时路程刚行至一半。
兰苕咽了一下口水,没敢接话。姜虞也不答言。
于是四周便陷入了莫名的寂静,沉甸甸地装在半大不大的车厢里,逼仄又空泛。
沈知书的手在膝上无意识攥成拳,又轻轻松开。大约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狭暗的氛围了,她低低咳了一声,往回找补说:“开玩笑的。”
姜虞“嗯”了一下,片刻后道:“将军也学会了开玩笑。”
沈知书不置可否:“跟殿下学的。”
姜虞的眸光从眼尾不动声色地流过来,恰巧撞上了沈知书的视线。
她似乎并没有接话的意思,撩开车帘,一言不发地往外看。
沈知书松了一口气,原以为此事就告一段落,却在车行至将军府门前,即将停下的时候,听见姜虞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嗯?”沈知书没听清,“殿下方才说了何话?”
姜虞遂将声音放大了一些:“我倒不知我何时开了玩笑。”
……这是什么话?先前时不时的口出狂言不是玩笑?那“成亲”之语不是玩笑?
沈知书张张嘴,下意识想说“你的那些风月之言不是玩笑么”,又想逗乐着说上一句“若非玩笑,岂不是真情流露了”,却终究没有出口。
有些荒谬。她心想。
……自己倘或将这些话说出口,又是在期待什么呢?
姜虞总归会应“嗯”,但自己却从不知她是否真心,也不知她掩埋在那些出格举动下的真实意图。
于是这些看似缱绻、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总归会无疾而终。
更何况她们本不该暧昧的。
自己早就下定决心不在今生追求爱情。
于是沈知书只是弯了弯眼睛,顺着姜虞的话说:“殿下确实不曾开玩笑。”
马车停下来,姜虞瞥她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而后隔着帕子抓住了马车的门框。
沈知书挑眉道:“我先下,殿下再扶着我下车,倒是容易一些。”
姜虞却恍若未闻,扒着门框,自顾自下了-
大帝姬在石桌旁兀自坐了良久,终于下了决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之后,她与国师便将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随即又在心底“嗤”了一声,想,感情虚无缥缈,果然不是什么可靠的玩意儿。
她原以为国师对母皇有几分真心,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出于对替身的怜惜。而一旦真身有现世之法,替身便会被弃之如敝履。
国师在信上说,苦寻爱人而不得,若再找不到恐没有机会,于是只得以相像之人的心头血作引,再布下阵法,以引爱人出来。
正月十五月圆,是布阵的最好时机,加之次日选秀,彼时宫中必定忙乱,最适合动手。届时她会派人刺杀皇上,而后一力扶自己上位。
而倘或自己不答应……她再去找其余帝姬,总会有人答应的。
至于皇上,取完心头血之后会呈假死之兆,精心照料下,半月之后将苏醒,只是身体较之先前会差一些。然人参灵芝补着,总会好的,不至于英年早逝。
大帝姬看完信的时候,手是抖的。
真要走到如此地步么?她想。
她随即又想,帝王最忌讳心软。母皇并不会死,自己反能上位,何乐而不为?
如若不然,自己恐没有成龙机会——自己虽是长女,母皇却一直更看好二妹。
信的最后说,若有合作之意,子初一刻前往国师府一叙。
大帝姬隐在眼睫下的眸子闪了闪。
——国师既已下定决心,若是想做什么,旁人是断然无法拦住的。即便自己将此事禀报母皇,又能如何?
所以母皇必失心头血,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再犹豫下去,岂非将皇位拱手让人?
看来这一趟是必去了。
只是……
国师看起来蓄谋已久——这信并非现写的,而是早早备下。
所以国师是真心的么?还是说今晚这是场鸿门宴,国师实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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