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予歌摇头,“如果他把收入的一部分拿出来给家里,他爸妈有可能会同意,我们并不知道他弟弟在做什么,假设他弟弟没有工作或者不是太正规的个人公司,两个人用一个信息也未尝不可。”
霍景听完瞠目结舌,“那也太、太”
“还有第二种可能。”江姝夹着鱼,淡淡道,“他证明造假。”
秦予歌沉默。
霍景瞪大了眼。
疯了吧?伪造国家机关文件?还想进去吗?
“不好说。”江姝见他们两个都不出声,开口继续道:“我们窗口隔三差五就有人在材料里塞假的证明。”
“你们怎么处理?”秦予歌问。
江姝叹气,“一般前两次退回去,第三次还敢递上来的,警告以后屡教不改会报警处理,我楼下是公安窗口,处理这个很快。”
霍景下意识追问,“前两次怎么不移送?”
江姝好笑,“霍医生,你们会对患儿家长第一次吵闹就报警吗?”
“倒也不会。”霍景对这点也是百般无奈,“家属着急我们也能理解,但患儿痊愈本就需要过程,所以不过分的情况下,医院这边就自行调解了。”
“对呀,一样的。”江姝让秦予歌帮她舀一碗番茄炖牛腩的汤,“都是来办业务的普通人,也不能太过斤斤计较,每一个都严查,一年到头不用干别的了。”
秦予歌将汤碗放在江姝面前,然后插一句,“但郁佑如果造假,跟你们两个工作所接触的性质都不同。”
江姝和霍景齐齐点头。
“无论哪一种,都改变不了他造假的事实。”霍景心情有些复杂,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步了?
然而霍景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两秒,很快清醒过来,如今这样结果纯属活该。
霍景抬眸看着对面正轻声跟江姝说话的秦予歌,当初老秦遇到的要是个不体面的,这一生可怎么过。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对了,你们两个出来,念念呢?”霍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送我姐家里了。”秦予歌笑笑,“晚点我们也过去,今晚在我姐那边住。”
霍景点点头,“不错,有人帮忙江姝也能轻松一些。”
“是。”江姝应了一声,随即无奈道,“只还是有点不习惯。”
“没事儿,慢慢来。”霍景虽然没孩子,但懂江姝的这种感觉。
话题聊着聊着就偏了,霍景又将其拉回到郁佑身上。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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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停顿片刻才低声说:“我昨天见到章若了。”
“他?”秦予歌有些恍惚,这个名字他几乎要淡忘了,自从那次聚会以后,章若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连联系方式都悄悄删掉。
秦予歌觉得章若和郁佑的关系比较好,他把郁佑送进去没留一丝情面,章若生气删掉他也很正常。
秦予歌从思绪中回神,语气平静且淡然,“他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霍景摇头,“昨天我打电话时没注意,路过缴费窗口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排队的人,他的单子掉在地上,我去捡的时候才看见是章若。”
“他孩子生病了?”秦予歌轻皱眉,“我没记错的话,郁佑进去当年他就结婚了,他的孩子应该一岁左右?”
霍景点头,“对,刚满一岁。”
在秦予歌和霍景聊天的时候,江姝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对郁佑印象很差,连带着章若也觉得不是好人。
“他孩子什么病?”江姝问。
“车祸。”霍景放下筷子,只叹世事无常,“按理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真的——”
秦予歌和江姝对视一眼,“不方便透露可以不说,毕竟涉及患者隐私。”
霍景摇头,“没事,你们也不是乱说的人,而且章若你也认识,我昨天见到章若的时候都有些不敢认,他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认出我以后很震惊,但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拿着单子去旁边窗口排队了。”霍景耸肩,“我见他这样,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秦予歌还是了解霍景,“你还是问了。”
霍景抬手比了个发射的手势,“是的,来我们医院的都是孩子生病,我虽然烦他,也还是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小朋友毕竟是无辜的。”
江姝和秦予歌一起为霍景竖起大拇指,夸的霍景都飘飘然了。
好一会儿,霍景重新落地,清咳了声,继续道:“我捡单子的时候看见他孩子的名字,就查了一下,小朋友还在icu观察,是车祸住院。”
“一岁左右,家长怎么没在身边。”江姝有些不解,“念念一岁左右的时候已经走的很快了,稍不注意就没影,我和阿姨都不敢掉以轻心。”
秦予歌握住江姝的手,刚要开口,江姝手指抵在他唇上,“闭嘴,谢谢。”
秦予歌哑然,他家姝姝真是了解他,哈哈^_^
霍景投去赞同的目光,“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找同事帮忙打听了下,真就是命运捉弄。”
秦予歌拉下江姝的手指,“别卖关子了,快说。”
说完,秦予歌又把江姝手指重新放回自己嘴唇上,江姝只觉好笑,这人可真是会占便宜。
“急救那边说的,章若带着孩子溜达,路过街边超市他进去买烟,跟老板多聊了几句没注意孩子离开身边,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章若去找,没多远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隐约听见是撞人了,但他自己孩子都没找到,哪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就没过去看,结果——”
江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孩子没在手里都不知道?心也太大了吧?再者孩子刚不见就有人被撞,都不去看看吗?
真是个差劲的家长。
“警车和救护车同时过来,喊了一会儿没人知道是谁家孩子,就只能先送医院。”霍景语气里有些遗憾,“救护车刚走章若就又找了回来,围观的路人听见他在找人,就问了一嘴,一对信息才知道是他孩子,赶紧去医院了。”
没有人听见小朋友受伤会不惋惜。
江姝看向秦予歌,很明显他在纠结。
“要去看看吗?”江姝轻声问。
秦予歌没回答,他和章若关系一般,再加上对方已经将他拉黑,其实完全没必要过去探望。
但秦予歌曾经真的和章若是不错的朋友,大人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孩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去看望心里不太舒服。
江姝也是有朋友的人,“好啦,别纠结了,我们吃完就去医院,反正开车很快就到了。”
“好。”秦予歌望向霍景,“方便吗?”
“方便。”霍景说,“孩子你们肯定见不到,但能见到章若。”
秦予歌想,解个心结也好。
三人都是行动派,谁也不拖沓,吃完了就走。
霍景是打车来的,正好一会儿从医院回住处也方便。
不多时,儿童医院到了。
霍景带着江姝和秦予歌去往icu休息区。
秦予歌一眼就看到了章若,他靠着椅子,仰面闭着眼睛似是在休息,看起来很疲惫,显然是累的。
霍景先过去叫醒章若,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让到一旁。
下一秒,秦予歌跟章若对上视线。
章若怔愣着慢慢站起来,秦予歌朝他走过去,江姝陪在秦予歌身侧。
三年未见,曾经把酒言欢的朋友,此刻只剩下尴尬。
“你——”秦予歌先开口。
只是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出来,章若突然朝他深深鞠躬,然后道歉,“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秦予歌:这是闹哪出???
明天见。
第54章 欢迎光临他的房间。
章若突如其来的举动, 让秦予歌摸不到头脑。
他道什么歉?跟他也没有关系啊?
“起来。”秦予歌拉着章若的手臂,把人拽起来,章若眼睛都红了。
秦予歌顿住,看了眼icu的方向, 低声问:“孩子怎么样了?”
“手术做完了, 还没醒。”章若声音哽咽,“医生说, 明天要是再不醒——”
章若话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未完的话代表着什么。
秦予歌不是学医的,只能安慰章若会好的。
章若抬手抹去眼泪, 长舒一口气,“老秦, 从昨天出了这事儿以后,我一直在想,怎么就是我儿子, 为什么就是我儿子,我感觉老天爷对我不公平,他好像针对我, 事业事业不顺,家庭家庭不和。”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看着窗外, 我就在想,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章若哽咽着,用通红的眼睛看着秦予歌,“后来我想明白了,是报应,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
秦予歌和霍景不禁皱眉,“冷静点,别多想。”
章若摇摇头,“老秦,秦予歌,是我对不起你,我心里有愧啊!!!”
“什么?”秦予歌乍一下还以为他说的是删除的事,“没事,删除也——”
“三年前郁佑给你下药的时候,其实我看见了。”章若一字一句咬的无比清晰:“但我因为嫉妒你,所以选择视而不见。”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章若偏头看向icu的窗,“当年坐视不理种下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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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还是报应回来了。”
“也怪我,要是我牵紧孩子的手,不多聊那几句话不买那盒烟要是我看到那群人围在一起的时候,我过去问上一句,也不至于不至于”
章若没说完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霍景看了眼怔住的秦予歌,连拉带拽把章若扯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霍景心绪过于复杂,实在是说不出安慰章若的话。
秦予歌久久不能回神。
他一直以为三年前的事,只是郁佑的个人所为,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明明看见了却没说,看着他喝下去那杯加了料的酒的章若。
这一瞬间,秦予歌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从父母闹掰到母亲去世以后,秦予歌深切的明白,无论是谁都不会在自己身边长留,所以对待感情之时,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他始终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归于依赖。
人生这段路,就是在不断的遇见,分开,不要过于苛刻的要求某个人必须陪在身旁,能在每个阶段有朋友已然应该满足。
所以在大学时期,他专注学业的同时,也就跟宿舍这几个人关系还不错。
说来也真是可笑,宿舍另外一共就三个人,两个人都对他有敌意,甚至还一度伤害了他,也因此与江姝产生了关联。
江姝默默握住秦予歌的手。
秦予歌转身面对江姝,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张开双臂,抱紧了江姝。
“
对不起”
秦予歌下巴抵在江姝头顶,嗓音低沉沙哑。
江姝环抱住秦予歌的腰,“不是你的错,不许道歉。”
秦予歌越发收紧手臂,江姝被他抱的有些疼,但她知道,此刻的秦予歌需要这个怀抱。
霍景收回目光,皱着眉没好气道,“老秦对你差吗?不差吧?”
章若摇摇头,“不差。”
“不差你做出这种事?”霍景气急败坏,“怪不得你把老秦删除了,合着你是因为心虚啊?不是我说你,读书的时候脑子也挺好用,怎么关键时候分不清是非?那郁佑干的是人事吗?你还帮他瞒???”
章若低垂着头,猛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响。
这一声,惊醒了秦予歌。
秦予歌放开江姝,握住江姝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章若面前。
“抬头。”
章若没动。
秦予歌声音平稳:“章若,抬头。”
章若慢慢起身,慢慢抬头。
秦予歌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是下车进医院之前,他从车里拿的现金,五千块钱。
他把红包递给章若,章若连连摆手不肯接。
秦予歌给霍景使了个眼色,霍景接过来强行塞到章若手里,“你不要,明天我直接续你儿子的住院费里。”
章若不得已,收了这五千块钱。
秦予歌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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