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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5(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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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均是直直地往里走,先净了手,再从道旁的案上抽三支香,敛容袖手地走进主殿去,待得片刻再出来时,手上已不见了香火。

    在此歇脚,这是规矩。无论是谁,无论寓居多久,在主殿进过了香,方能去拣选厢房安顿。

    来往者,无有不守规矩的。

    未必就是对主殿的那方牌位抱着多么大的敬意,更多的人,是畏惧门口守着的那一队天兵。

    陵光一日日支颌看着他们规矩。

    她知道主殿里供着的是谁的牌位,但自打来了以后,一次也没去过。

    她住在这里,只觉得安然宁静,不怎么回忆往事,更没有什么神伤悲恸。

    唯有一个,就是不愿意踏进主殿去。

    不是别的,就是别扭。

    当初他殉阵,她因修为散尽,神识涣散,没能得见。后来天帝几次设仙会奠他,金漆帖子次次递到门上,她也从未应邀。

    无论天帝对她与他的旧事知晓几分,她总不想做得太矫情,因而每回都恭恭敬敬回了谢帖,也都是拿得出手的正经理由。

    这回,她是飞升大劫刚过,便想找一个地方散心。一下想到西荒烛照海上,起了一座新宫,多年以来,还未去过。

    她案旁伺候的小书童年纪小,不知烛照海是哪里,听说是在西荒,只好奇问了一句,西方路远,神君怎想起去那里了。

    他自是无心,但听者有意。她说要去,原不过起心动念,自己也未曾深究,听他这么一问,她便也反应过来。

    于是她对他说,那里住着她的一个故人。

    小书童也知进退,不再问了。

    她既同人家说了来见故人,走之前,大约终究还是该见一见。

    昨天夜里,海上卷起一场狂风骤雨,她睡在榻上,隔着重门,都能听见巨浪滔天的狂啸。然而早晨出来一看,天穹上万里如洗,澄澈无暇,半丝残云也没。

    她于是想,那就今日吧。

    洗漱更衣,择了一条小路绕下去,行至白玉石阶上,她循着规矩净了手,从案上抽出三支香,进了主殿。

    香炉是三足鼎的,很大,鼎中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交错遍插着新旧香火,鼎缘却很干净,大约是有人定期洒扫。

    主殿昏暗,没有主灯照明,只鼎炉后头,密密麻麻供奉着一千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如星,连缀成片,且灯油清透,灯芯修剪得齐整。

    天帝在这方面是一把好手,做得妥帖,大到起立仙宫,小到香灰洒扫,无不叫人一眼看出,对牌位主人的敬意与追思。

    可谓极尽哀荣。

    据说在北荒晦明宫里,也依样设了牌位,允许各路仙者往来祭奠。只是北方毕竟苦寒,不似这边风景好,况且晦明宫曾是烛阴的住处,不设歇脚行宫,想来那边的香火,定要比此处冷落许多。

    陵光将手中三支香头凑近一盏长明灯,轻轻裹了裹,吹灭明火,三道青烟袅袅而起。

    她将香微微在头顶举了举,权当敬过,并无躬身参拜之意,便随手将香插入炉灰之中。

    若旁人看来,不免敷衍。

    她抬眼,头顶的牌位上,刻着天帝追赠的名号,金漆大字,极长的,她只扫了一眼,连读全的耐心也没有。

    她想,这就是她从不来这里奠他的原因了。

    这里虽供着他的牌位,却哪里都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或许,其实正是知道他不在这里,却又不知他究竟在哪里,才迟迟不敢进来,怕看见此地果真空空如也。

    于是再待不下去,转身走出了主殿。

    她立于长阶顶端,底下,又有一些游仙散修,捧着长香拾阶而上,有几个抬头看见了她,其实他们都不曾见过她,却因有一些道行,能看出她周身仙泽不凡,是能让他们跪称神尊的那类人物。

    然而不待他们的神情自茫然转为惶恐,她便拂袖自旁路离开了。

    这些年,她的身份渐渐高了,被人跪拜的时候多起来。习惯是总会习惯的,只是越来越觉得麻烦。

    她信步走入的这条小径并非通向卧房,一路走下去,却是径直到了这座仙宫的最边缘。

    雕栏玉砌另一边,翻涌的海水接天而去。陵光双手扶上栏杆,温润的触感。这仙宫之内,上至梁柱雕饰,下至茵褥衾枕,处处用的都是好料子。

    怪道有许多人愿意来。

    一队天兵按规执戟巡视,正从回廊转角处过来,陵光并未回头,一个纵身,朝万里阔、千丈深的烛照海一跃而下。

    仙宫基座屹立于惊涛之上,高耸如云,足有百丈之遥。她坠水的声响,半点也传不到上头。

    入水前一刻,她捏起避水诀。

    甫一入水,天光尽收。从水面看着湛蓝清澈的海水,下方竟是如此深黑,她心中觉得有些不对,然而这片海本就不是天成,怪些倒也正常。

    再说,即便有什么变故,她也能妥当应对。

    这些年,她遭遇的变故不在少数,明枪暗箭、天灾人祸,许多其实早记不清具体,留下的痕迹,不过是一笔一笔,刻成了处变不惊四个字。

    眼虽不能视物,她也即刻辨明了方向,向着当年锁妖阵的阵心游去。

    仙宫乃是建在了当年阵心的正上方,基座底下留有一道暗门。具体的方位,就在阵心的正南边。这是临行之前,她在九重天上打听出来的,颇费了一番周折。

    这才是奠他的地方。

    她方才特意挑了仙宫的南面入水,只游了片刻,就摸上了基座上的一处砌痕,开门法阵果然就在不远处。

    石门开启不过是一瞬的事,几乎同时,一股吸力袭来,将她整个人扯入了门内。

    里面是一条石道,幽深地延向深处。内里完全干爽,不见半点潮气,果然是被下了结界。

    她落在石道内,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并指掐出法术,柔和的光束,在前头不远处亮起,为她在狭窄的石道中引路。

    石道能容一人正身通行,她走在其间,行了一会儿,蓦地,后颈攀上了一阵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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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60-65(第9/9页)

    霎时止住步子。

    这股凉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

    看来,是来对了。

    胸腔里,心跳渐强。

    她回头,朝身后的黑暗里望了一眼,而后重新迈开步子。这一回,她走得更加迅疾。

    石道尽头,也是一道与入口处相同的法阵,她等不及走到近前,便抬袖一挥,石门訇然中开。

    刺眼白光从门缝劈下来,她避也不避,便一脚踏出门外。

    待到能睁眼视物时,她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

    她此刻正站在一方小岸上,深黑的河水自脚下静静淌过,此处无风,细细看来,水中有无数黑灰颗粒掺杂,如尘烟,如骨灰,正在那河中兀自流转。

    一片惨白的天穹上,无日无月。

    她心中确知,这里就是冥河。

    弥什阵中的景象,与这里其实已有九分像了,但真正站在这里,到底与那不同。

    她能感觉到,此方天地对于她,有一种无声的拒斥,又仿佛正贪婪地试图将她吞噬,她像被吞入了巨兽的腹中,正待被它的腹水融筋销骨。

    这就是死灭。

    误打误撞也好,无心插柳也罢,她其实没做好今日进来寻人的准备,以当下的修为在此地寻人,不可谓不鲁莽。

    但恐怕,以她眼下的道行,进来一次不容易,也还无法自如来去。

    下一回什么时候再来,就由不得她了。

    或许,又要再等万年。

    其实,等也无妨。这些年里,她学得最透彻一桩事便是等。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冒一点微末不计的风险,出几分薄力,将事情办得妥帖圆满,上下满意。

    不争不抢,戒骄戒躁,该怎么来怎么来。

    只是,她原来的那股急性子,此时忽然就占了上风。

    不等了。

    因为来得仓促,该带的都没带,她举目四望,这方小岸实在太过促狭,无草无木,连截枯枝败叶也寻不见。

    她索性提起裙摆,以指尖代笔,在流沙焦土上勾勒起来。

    好在,关于这套阵法的一切关窍,她早推演过无数遍,全烂熟于心。无非是辛苦一些。

    这套阵法,是她这些年当差修法之余,一夜一夜研习出来的成果。世间独此一份,但究竟有几分奏效,还未可知。

    弥什仙君到冥河寻人没有寻到,以至于落得执念,她知道,这不会容易。

    但也称不上是破釜沉舟,毕竟,她远不只有一次机会。

    无非是再等下去而已。

    阵式画定,陵光立于阵心,静气起阵。

    一条黑水从河中分出,回溯上岸,流入地上被她画出的痕迹凹槽中,渐渐地,整片阵法都被黑水覆盖,水顺着凹槽流入内圈,汇聚在陵光脚边。

    引水入阵,第一步起效了。

    她睁开双眼,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往那阵心一小滩凝滞的黑水上按过去。

    一下子,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自指尖直冲灵台。

    冥河之水,生者触之,便如扒皮抽筋。

    即便早已有所准备,仍然痛得她咬紧了牙关,心中暗骂一句。她盯住了自己浸在水里的手。原本白皙的肌肤已隐隐显出指骨,血肉竟有了消融之势。

    她不敢耽搁,在剧痛中凝神。

    这阵法的奥妙,便是在这生死交界处,以肉身为媒,令神识与冥河之水连通,方能感应到河中万千碎魂中她要寻的那一个。

    闭目内视,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深黑,还不待她辨明方向,平地忽然起了一阵狂风。

    她一个始料未及,被这股怪力掼倒在地。

    手心重重撑在粗粝的沙石上,一下子逼出了冷汗,她抬起来一看,手心已被掏出了一个血洞,深可见骨。

    被引入阵中的黑水,尽数回潮退去。

    陵光握着手腕,四下里望过一圈,喝道:“何人在此!”

    她却没有想到,除了自己站的这方岸,冥河之上,竟还有别的生灵在此。

    这一声在黑水之上回荡,层层荡开。

    周遭沉寂良久,无人应声。

    她又喝问道:“何故纵风破我阵法,既有胆量阻拦,何必畏首畏尾!”

    这地方多少影响了她,她许久不曾动过怒了。情急之下,不免失态。

    半晌,远处响起了一阵迟缓的水声。

    一下接着一下。

    她迅速转头,循声看过去。黑水白雾相接处,渐渐现出一只船影。

    她凝目远望,眉头逐渐紧锁。

    这是一只乌篷船。

    乍然,她想起,在弥什的梦中,她就见过这只船。

    然而,在今日之前,她竟然从未想起过。

    这船……怎么了呢……

    记不清了。

    思想间,那船又近了些。船头立着一个人影,一副寻常船夫打扮,披着一件半旧蓑衣,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孔,唯见一丛霜白的胡须垂在胸前,他撑船而来。

    船行到了近前,是一个老头。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船夫。

    天上地下关于冥河的典籍传说,都被陵光读尽了,她却从未听说,冥河上有什么船夫在此地撑船渡人。

    因这里根本是无人可渡。

    陵光揣度着眼前的局面,一时没有说话。

    老头将撑船的长蒿放下,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冲陵光抱了抱手,行止间不卑不亢,言语亦是慢条斯理:“唤我灵白便是。”

    “灵白,”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颔首,静观其变,“方才的风是你放的。”

    她拿不准这老头的身份,但于阴阳绝路相逢,不敢有半分松懈。

    “正是。”老头笑了,“我来迟了,请你莫怪。”

    陵光反应很快,当即反问:“何谓来迟?你在这里等我?”

    此时,乌篷船的船头已缓缓挨上了陵光站的这方小岸,老头向后撤了一步,像是给她让出位置。

    他微微颔首,果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受帝君所托,在此处等你。”

    “请上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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