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开四蹄,径直向前奔。阳光自天际铺开,映在他肩背之上,拉出一道笔直而孤绝的身影,推着他向着远方的日轮而去。
两人就这样并排静立着,谁也没有主动说话,谁也不会觉得尴尬。不约而同的盯着灶上的炉火,他们的面庞在烟火气的渲染下变得越发相似——一样的恬淡,一样的安宁,一样是心里有火,眼底有光。
我们有时嫌时间过的太快,有时嫌太慢,可是时间总会过去,步调也从未发生改变。
当贺兰瑄将粥乘到碗里,三道菜接连端上桌时,萧绥体会到了一股久违的欲望——由食物引生出的欲望。
拿起筷子,萧绥小小的尝了一口羊肉,顿时觉得舌尖上的味蕾仿佛复苏了一般,随后又舀了一勺蛋羹,不出意外的也是鲜美异常。大约是真的饿了,她胃口大开,一口接一口的将碗里的粥喝的见了底,菜也吃了不少。
而贺兰瑄从始至终没怎么动筷子,他就这样看着萧绥,看着萧绥那两片嘴唇被热粥烫出了殷红的颜色,像是薄而精致的花瓣,上面浮着一层水光,柔嫩的简直不像话。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一直注视下去,就好比是欣赏一副画,越看越爱,越爱越要看,末了爱极了,就恨不能住进画里。可这终归是个荒谬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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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瑄站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围裙重新系在腰间,转身再次进了厨房。
萧绥不明所以的开了口:“还有什么要做的?”
贺兰瑄打开冰箱:“看你一个人住,平时也不做饭,我给你准备点吃的放在冰箱里,你饿了随时就可以拿来吃。虽然不如现做的好,但总归要比外卖强些。”
萧绥放下碗筷:“别麻烦了,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
“没关系,有备无患。”
萧绥没有再推拒,沉吟片刻后,她不动声色的走上前,站在厨房门口。侧头瞟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重新看向贺兰瑄。
她重新睁开眼,唇角带着温和而笃定的笑意,点头道:“城南也好,城北也罢,只要清净,便是好地方。这样的安排,很稳妥。”
殿内气氛随之愈发松缓下来。三人又寒暄了片刻,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哪家的花开得早了些,哪一处新铺子名声不错,避开了朝堂与权势,只谈人间烟火。这样的话题,放在旁人那里或许显得平淡,可在此刻,却显得格外难得。
说到最后,萧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落在戚晏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审视与体贴。
“含章殿后头有几株玉兰,”她语气随意,“这几日正值花期,开得极好。你难得进宫一趟,总不好只在殿里坐着。去看看罢,也算不虚此行。”
她话锋一转,又含笑补了一句:“正好,我也想留琢章下来,同我说几句体己话。”
话说得自然,既不显刻意,也不给人半分为难的余地。
“什么?”
萧绥一双眼睛黑的发亮,她一眼不眨的盯着墙壁。墙壁上贴着整齐的瓷砖,墨灰色,倒影出两人模糊的轮廓:“你知不知道当年高考,我考上了哪一所大学?”
贺兰瑄侧过脸,静静地看着她。
“清华。”萧绥的唇角抽动了一下,这两个字仿佛刺激到她的神经,让她浑身的鲜血变得澎湃:“是清华,我真的考进去了,可是……”一口凉气吸入肺腑,她的肩膀微微发颤:“我为什么没有在那里看见你?”
谁能想到,如今平凡如尘埃的男人,曾是萧绥生命中的灯塔,是全校学生仰望的最高峰。
萧绥记得贺兰瑄从小成绩就拔尖,然而义务教育的程度太基础,显不出他的优秀,直到中考时,他一举获得全市第二的好成绩,顺利考入市一中的实验班。
市一中是全市八所一流中学之一,每个年级共分十个班级,其中第十班是实验班,设立它的目的是将最优秀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全力冲刺清北。
而另有四个是重点班,分别是八班、九班,比实验班稍次。再往下就是普通班,可怜的萧绥就恰好身在其列,三班。与大多数人不同,她能进一中,靠的不是成绩,而是姑妈。她的姑妈是一中的教导处主任,私底下走了关系。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学习“废柴”,在贺兰瑄突然消失后,偏是生出一股走火入魔式的学习激情,再加上艺术生的加成,将自己生生熬到足以挑大梁的程度。只因贺兰瑄说过的一句话:“除了清华,老子哪儿都不去。”
冥冥之中,清华有了更深刻的意义。
戚晏一听,便立刻明白其中用意。他从容起身,衣袖一拢,行了一礼,语气温和而恰到好处:“多谢殿下抬爱。臣便却之不恭,去一饱眼福了。”
萧绥微微颔首,抬手唤来绮云。
绮云应声上前,举止利落而恭谨,向戚晏行了个请礼,轻声道:“戚公子,这边请。”
戚晏随她一同出了殿门。殿门开启又合上,外头的光影与风声一并被隔在门外。绮云引着他往后方庭院而去,方向正是那片玉兰盛开的地方。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少了一个人,空间却并不显得空落,反倒像是被刻意留出了一段可以直言不讳的余地。
萧绥将目光重新落回沈令仪身上,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也更为真实的神色。
第143章 伏脉起争声(五)
沈令仪依着她的示意,轻轻起身,挨着萧绥坐下。两人并肩落在同一张坐榻上,衣摆一深一浅,层层叠叠地铺开,几乎分不出彼此的界线。
殿内静得很,连香烟升腾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萧绥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随口一问,却藏着锋刃:“这几日里,丁絮他们,可曾递过什么消息给你?”
沈令仪垂眸,目光落在衣摆下露出的那一点鞋尖上,神色收敛得极好,语气却不含糊:“有。上个月宫中传出你抱恙的消息,岳青翎是最先坐不住的,第一时间便递了信来。之后没过几日,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用各自的门路联络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几封措辞谨慎、却暗藏急切的书信。
“我都回了。”沈令仪语调平稳,“把你如今的处境挑明了说,也把话说死了,让他们按耐住心思,守好自己的位置,谁都不许擅动。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萧绥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自从她与元祁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起,许多事便注定不能再摆在明面上。棋局仍在继续,只是棋子从桌上,挪进了暗处。
如今的元祁,毕竟已是皇帝。
萧绥认出了那道身影,下意识的开口唤道:“贺兰瑄。”
贺兰瑄怀里抱着塑料筐子,筐子里盛着各式食材,反复几趟搬运下来,他衣服从里到外湿了个通透,头发黏成了一根根的黑刺,支楞在脑袋上。或许是此刻风雨太急,噼里啪啦的落雨声将萧绥的声音渲染的很不真切。等到他意识到萧绥的存在时,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再次开口:“贺兰瑄。”
贺兰瑄猛地回头,看见萧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紧接着连忙打直原本扛在肩上的雨伞,作势要用伞笼住自己:“不用。”他一侧身顺势躲过,眯起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萧绥回答道:“我在附近上班。”
贺兰瑄轻轻一点头,脸上的雨水受到震动,顿时结成了线,顺着下巴砸到地上:“别站在这儿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店里等我一会儿。”
萧绥迟疑了一下,顾虑重重的去瞧车厢中等待搬运的货物——大约还剩下二十来箱,这也就意味着贺兰瑄还需要再搬二十多趟。
心里很快有了主意,萧绥不置可否的抬脚跨进店里,收起伞,接着脱下外罩的长风衣,打成卷放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又将背包与它归置在一起。
随后,她大步流星的再次冲入雨中,这时贺兰瑄恰好抱着箱子正要转身,她顺势双臂用力从下往上一抄,接了过来:“我帮你。”
贺兰瑄诧异的抬头看她,眉头一皱对她道:“你别淋着雨,快回去。”
萧绥不听他的,一边动作一边大声喊道:“我没事,淋一下不要紧,在雨里泡久了才会出问题,反正我身上已经湿了,动作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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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虽然是女人,虽然细胳膊细腿,但是干起活来有模有样,干脆利索,两人花了十多分钟,很快便将车厢里的货物搬运清空。
伸手关上车门,贺兰瑄转身往店里跑。萧绥浑身湿淋淋的守在门边,见他走近忙问道:“车怎么办?”
贺兰瑄脚步不停:“开不出去,先停这儿,等路通了会有人过来开走。”说完,径直走进厨房里的小储藏室,从里面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白毛巾。
毛巾原是打算当抹布来用的,纱织极细,比网纱厚不了多少。贺兰瑄见状便将两张叠在一起,走到萧绥身边递给她:“来,擦擦头发。”
萧绥接过毛巾,顺手捋下脑后扎着的发圈,黑亮的头发一缕缕的松散开,似海草般贴在锁骨上,发梢处有水不断向下淌,一股股的往衣领处渗。
或许是方才搬过重物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平时缺乏锻炼,她这会儿肌肉酸的厉害,手臂使不上力,草草抹了几下便停了动作,转而静静地去看贺兰瑄。
贺兰瑄劈头盖脸的将自己的脑袋连脖子一气儿擦过一遍,顺带着把胳膊也擦了,末了抬头望向萧绥,却是眉头一皱:“你这样儿不行,没擦干呢。”
萧绥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没事的。”
贺兰瑄定定的看着她,接着仿佛似有所感的意识到什么,走上前,抬起手:“不介意吧。”
萧绥垂下眼摇了摇头,她记得贺兰瑄以前帮自己擦过头发,只不过用的是他学生时代刚从身上脱下来的校服,校服上残存着他的体温,隐隐飘出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他一边擦一边埋怨道:“傻不傻!没带伞不会打电话说一声,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贺兰瑄无意识的说出了萧绥此刻心中所想。
萧绥猛地抬起头,直直的凝视着贺兰瑄的眼睛。
萧绥面无表情,神色异常的平静:“没事。”目光转向四贺兰,她站在收银的柜台旁边,环视了一圈闲问道:“怎么店里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贺兰瑄垂下手臂:“他们都住的太远,过来太麻烦,反正这天气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就给他们放假了。”
B市的房价是出了名的天价,租房同样贵的离谱,因此大多数人不得不选择住的远一些,甚至是郊区,以此求得一处低廉的住所。
萧绥眨了眨眼:“那你呢?你住在哪儿?”
贺兰瑄笑的很有分寸:“我住的也不近,但这店是我的,一早就约了人今天过来送货,所以昨天晚上我看雨下的太急,一直也不见停,索性就没回去,在店里将就了一夜。”
萧绥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打量起了店内的环境,只见店里装潢普通。白色的墙壁,米色的瓷砖地板,灯饰看起来很陈旧,大约是十多年前流行起的式样——圆通灯。格局统共分为两部分——底层与一个半层,底层大约放得下十来张桌子,半层只有底层的三分之一大小,用一条狭窄的木质楼梯相互连接。
依照眼前所见,萧绥实在想不到贺兰瑄该如何在这里将就。她抬起下巴看向贺兰瑄:“你有地方冲澡吗?”
贺兰瑄愣了一下,抬手用手掌揉了揉半干不湿的头发,大剌剌的开口道:“不用,淋点儿雨不怕的,一会儿就干了。”
萧绥皱起眉:“我家就在附近。”
“真的不用了。”贺兰瑄的声音很轻,轻的好似一阵风:“你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对了……”他有些犹豫,像是在踌躇接下来的话该不该问出口,可是理智最终还是败于感性,落了下风:“你的手机卡办好了吗?”
萧绥一点头:“好了,我今天刚拿到,本来想……”她突然意识到贺兰瑄是故意在岔开话题,于是硬生生的将话头重新调转回去:“贺兰瑄,你别跟我打岔,你难道真的打算自己把湿衣服焐干。”她坦然正视对方的双眼,目光如炬,看模样是不打算留任何商量的余地:“跟我回家。”
一口凉气吸入肺腑,贺兰瑄避开视线,转向不远处的玻璃窗。窗户四四方方,蒙着水雾,是一片暗蓝色的朦胧:“你瞧,雨比刚才小了。”
萧绥轻轻做了个深呼吸,她知道贺兰瑄在想什么,于是便不再多言,横挪几步,抽出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瞧模样儿透着点儿静坐示威的意思。
贺兰瑄沉默的望着她。他的眼里没有疑惑,有的只是无奈与了然。萧绥是真的了解自己,他很认真的想,或许这并不能被称为了解,而是一种默契,一种被十年岁月打磨而成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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