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察觉到了这枚指向他的“小东西”,随手将其抹去,而那毁灭性的景象,不过是湮灭过程附带冲击?
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息反馈”或“附带冲击”……
那就是“他”。
那就是“恐惧”本身,在无尽岁月之前,被放逐、被埋葬前,所面对的……或者所“代表”的,最终景象的一角?
“悖逆”、“终焉”、“恐惧本身”……这些词汇,第一次有了具体到让我灵魂战栗的“画面”。
他不是归来。
他是从那连“存在”本身都已崩坏的“尽头”,走回了这个尚在运转的、脆弱的“秩序”世界。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软得不像自己的。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
隘口深处,依旧是沉沉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但我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同了。
“牵机引”碎了。我与仙庭那点脆弱的联系,断了。
我亲手“指认”的路,我循着微茫线索追索至此,然后,在真正接近“真相”的边缘,被那真相的一角余波,轻易碾碎了我与“秩序”世界联系的凭证。
现在,我是什么?
一个被遗弃在荒山野岭、知晓了不该知晓之事的弃子?还是一个……新的、更微不足道的“引子”,在失去了所有保护与指引后,独自面对那正在“归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夜风冰冷,穿透我湿透的衣衫,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我靠着岩石,望着隘口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追捕结束了。
或者说,真正的“接触”,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身在其中。
黑暗浓得化不开。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恶地深处那种仿佛沉淀了无数污浊的、粘稠的墨色。连风似乎都停了,万籁俱寂,只剩下我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和那不受控制、细微却清晰的牙齿磕碰声。
哒、哒、哒……
在这死寂里,响得刺耳。我咬紧牙关,下颌骨都绷得发酸,却止不住那源自骨髓深处的颤栗。他还在外面吗?那个仅仅投下影子,说了几句话,就将我钉死在这岩石凹陷里的……存在。
意识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刚才那几句平淡话语掀起更深的恐惧漩涡。“时间久了,什么都一样了。”字面意思浅白,落在此情此景,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缓慢地磨蚀着我仅剩的、对“常理”的认知。星辰会碎,法则会断,热血会冷,残渣会混入石头,被无尽的时间磨成一片混沌的“一样”。
那他呢?从那样的“一样”里走出来,还是不是“他”?他所寻找的“家”,在时间尽头之后,还剩下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我死死盯着凹陷入口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睛酸涩胀痛,不敢眨,仿佛一眨眼,那片黑暗里就会扑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可凝视久了,那纯粹的黑暗似乎也开始蠕动,变幻出之前隘口冲击留下的那些恐怖景象的残影,破碎的星,无声嘶吼的轮廓,还有那个始终平静的背影。
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后背凝结成一层冰凉的盐壳。蜷缩的姿势让四肢百骸都传来抗议的酸痛和麻木,但我一动不敢动。呼吸压到最轻,轻到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等什么?等我崩溃?等我主动出去?还是……仅仅因为他“想”坐在这里,于是便坐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半个时辰,或许已是后半夜。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对峙和自身越来越沉重的恐惧压垮时——
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敲击,不是话语。
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带着一种缓慢的、从容的意味。接着,是砂石被轻轻压实、又微微松开的细碎声音。
他在起身。
影子先前落下的地方,那片浓郁的黑暗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实体正在从地面的“存在”中剥离。
没有脚步声。
一点都没有。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然后,那片晃动的黑暗——他的身影,开始移动。不是走向我藏身的凹陷,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朝着恶地更深、更暗处缓缓走去。
我看不见他,只能凭借那片与周围黑暗质地似乎略有不同的“移动的虚无”,勉强勾勒出他离去的轮廓。依旧瘦削,微微佝偻,手里似乎还拄着那根长棍。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踩碎一片枯叶、踢动一颗小石子的声响都没有。
像个幽灵。不,幽灵或许还有形质,还会扰动阴风。他更像是一个“概念”在移动,一个“存在”的否定在行走,所过之处,连寂静都更加深重。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融入了前方更深沉、更庞大的黑暗之中,直至再也分辨不出丝毫痕迹。
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坐过的那片地面,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的体温?还是说,连那点温度,也早已被这片土地的冰冷和死寂同化,变得“一样”了?
我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了?
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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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冲垮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我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刀子一样刮过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脸上的冷汗和尘土,一片狼藉。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直到肺里的灼痛稍缓,才勉强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凹陷外,依旧是那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他不见了。那个仅仅存在,就让我魂魄冻结的“恐惧”,离开了。
没有杀我。没有看我。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在意我。
我只是他漫长归途旁,一块颜色特别的石头。他累了,坐下,随口评论了一句,然后起身,继续前行。
仅此而已。
可正是这种“不在意”,比任何刻意的恶意,都更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渺小。渺小如尘埃,甚至不如他眼中一块暗紫色岩石值得多看一眼。
我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喘息渐渐平复,但身体深处那无法控制的颤抖,却久久不停。不是害怕他会折返——虽然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噤——而是一种更空茫的、无所依凭的恐慌。
“牵机引”碎了,联系断了。仙庭的人恐怕早已将我视为失踪或死亡,甚至可能因为“牵机引”最后的湮灭,而将我划入需要警惕或清除的名单。我回不去了。天机阁,栖云镇,那些虽然枯燥却安稳的日常,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往。
而我追踪的、或者说遭遇的“目标”,是一个超越理解的存在。他的“归来”,背后是星辰坟场,是法则废墟。仙庭倾尽全力追捕的“恐惧”,此刻就在这片恶地深处,像散步一样行走着。
我呢?我是什么?一个意外卷入的旁观者?一个微不足道的坐标?还是说……连“坐标”都算不上?
左手食指上,那个圆形的苍白印子,在黑暗里似乎也在微微发着冷光。那是“牵机引”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我与此事相连的唯一、脆弱的证明。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等到天亮,然后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乱撞?迟早会饿死,累死,或者撞上其他要命的东西。
跟上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跟着“他”?那个从一切终结之处走回的“恐惧”?
可是……不跟着他,我又能去哪里?天地之大,对我而言,却已无处容身。仙凡两界,恐怕都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而“他”,虽然恐怖,却似乎……并无杀意。至少目前没有。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
一种荒谬绝伦的冲动,混合着走投无路的绝望,以及一丝连自己都难以言说的、对那终极“真相”的病态窥探欲,开始在我心底滋生。
或许……跟着他,是唯一能让我“理解”眼前这一切,也是唯一可能找到一线……不知道是什么的“出路”?
哪怕那“出路”,是通往更深的毁灭。
我在凹陷里坐了很久,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恶地的清晨,没有鸟鸣,没有曙光,只有黑暗一点点褪去,露出更加丑陋和清晰的、紫黑色的大地轮廓。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扶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腿软得厉害,但还能走。
我走到凹陷入口,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昨晚坐过的地方。地面是粗糙的砂石和硬土,没有明显的凹陷,只有一片区域的浮土似乎被稍稍压实,比旁边光滑那么一点点。几颗特别小的石子,位置好像挪动过。仅此而已。
没有脚印。没有温度。连一丝属于“人”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真的存在过吗?
我抬起头,望向他离去的方向——恶地的深处,紫黑色的山峦起伏,像沉睡巨兽的脊背,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和不祥。
没有路。只有乱石、荆棘、干裂的土地,以及那片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硫磺金属味。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怪味的冰冷空气,从破烂包裹里拿出最后一点硬邦邦的干粮,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润湿,艰难地吞咽下去。然后,我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掉落的干枯灌木枝,拄在地上,当做拐杖。
跟上去。
这个决定做下的瞬间,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不再是盲目的逃窜,不再是恐惧的僵持。尽管前路是更大的未知和恐怖,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哪怕那个方向,是追随“恐惧”本身的足迹。
我拄着木棍,迈开了脚步。不再是慌不择路的奔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一步一步,走向恶地深处,走向他消失的方向。
白天的恶地,视野稍好,但景象更令人不适。紫黑色的岩石和土壤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扭曲的灌木张牙舞爪,有些枝干上还凝结着暗红色的、像干涸血块一样的东西。空气里的怪味似乎更浓了些。没有活物,连只蚂蚁都看不见,一片死气沉沉。
我走得很慢,一方面保存体力,另一方面,努力观察着地面。寻找任何可能属于“他”的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折断的枝条。没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缕烟,飘过去了,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我只能凭着昨晚他离去的方向,以及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感觉”,勉强维持着前进的路线。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气味,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质地”差异?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死寂似乎更加“纯粹”,连那些紫黑色岩石的扭曲感,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丝,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这感觉很缥缈,时有时无。我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闭上眼,努力去“感受”,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异样。
中午时分,我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色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小潭。潭水毫无波澜,像一块凝固的劣质翡翠,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我口干舌燥,却不敢靠近那潭水。正准备绕过去,目光却被潭边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小堆石头。
七八块大小不一的、此地常见的紫黑色石块,被人——或者说,被某种存在——仔细地垒成了一个简陋的、金字塔状的小堆。垒得很稳,石块之间的缝隙很小,顶部还放了一块扁平的、颜色略浅的石头。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野兽的杰作。
我心脏猛地一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石堆静静地立在那里,在墨绿色潭水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突兀,又异常……宁静。
是他留下的吗?
为什么?标记?还是随手而为?
我站在石堆前,看了很久。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垒法也没什么特殊含义(至少我看不出)。但它存在着,在这片除了死寂别无他物的恶地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宣言,宣告着“某物”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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