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正常长辈该说的话吗?令冉笑说:“您那辈人可能这么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第一眼见如果就觉得讨厌,后续也很难喜欢的,因为第一眼就烦的话,根本就不会想着再深入接触了解,您说是不是?不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历跟想法,没有对错之分,只有角度不同,我可以理解的。”
陈雪林啧啧两声:“令小姐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
令冉毫不避讳他直视的目光:“这跟年纪其实没多大关系,有人活了一把岁数,也没学会怎么说话。”她手示意下桌子,“这是台湾茶,大哥尝尝。”
陈雪林笑:“令小姐父母做什么的?把你培养得伶牙俐齿。”
令冉道:“我父母普通人,普通人生活就应该更机灵点儿,要会察言观色,能少吃点亏是一点。也许不止普通人应该这样,可能有权有势的人更懂这样,大哥觉得我说的对吗?”
陈雪林心道,理全让你说光了,这点倒跟陈雪榆像。
她说出的话,跟人的样貌、气质不太相符,但说话时调动的语气、神态,又如此符合她本人那个样子。
陈雪榆莞尔,他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机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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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小姐言谈举止都不俗,不俗啊。”
陈双海忽然对令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陈雪榆下意识按住她,令冉却松开他胳膊,走了过去,陈双海把自己左手上一枚硕大粗犷的宝石戒指摘下来,又握住她手:
“不知道雪榆处了女朋友,这个,就当第一次见面礼吧。”
他手腕上一块金表在灯光下璀璨无比,直闪人眼。
陈双海要给她戴,他的手很软,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手,这点倒出奇,他的力气也很大,令冉根本抽不出。
戒指戴哪根手指都嫌细,最后,只能勉强套食指上,陈双海依旧不放手,并拢捏住她几根手指,欣赏不已:“还是年轻人戴什么都好看。”
等他恋恋不舍松开,令冉取下来,又给他戴上:“谢谢伯伯,不过我年轻戴哪儿都不合适,伯伯的东西,自己戴最好。这戒指看着很庄严,又厚重,您才能压得住。”这戒指是一种乍看很土,多看两眼又觉彪悍的审美。她想,陈双海一定是个特别强势的男人,老了也是头强健的非洲野牛。
为什么是非洲野牛呢?她在班里流传的杂志上见过照片,随时随地能暴怒,又迅速平静下来。
陈雪榆一直看着,他说:“爸,这是您心爱之物,令冉怎么好拿?”
陈双海非常遗憾,也非常不满,但他还要在美丽的女人面前留好印象,嘴上说着下次一定给她准备合适的礼物。
令冉笑着婉拒,借口去卫生间自顾上楼了。
她到水池前反复洗手,要洗掉上面衰老、腐朽,却被香水遮住的味道。
几个人在客厅简单聊了些生意上的事,等好半天,见令冉不下楼,陈雪林提议说:“爸,咱们先走吧,别打扰雪榆的二人世界。”
陈雪榆这时才说要去喊令冉下来送客,陈双海一摆手,意思不用,父子几人出来,陈双海不忘点评下这个院子,如何如何有格调,到了车前,他叫陈雪林先进去等。
他显然有话单独说。
“你小子,原来是藏了个尤物,她知道你身份吗?”
“知道。”
“知道?”陈双海都意外了,“知道多少?知道还愿意跟你?”
“时睿不也跟着爸?”
陈双海立马不悦:“时睿?我欠他什么了?他没了爸爸,我来当他爸爸,比他亲爸还舍得花钱培养他,有什么问题?我这些年容易吗?他亲爹倒好,死了一了百了,提前享福去了。雪榆,你还年轻你不懂,人活着其实比死了难,人活着就要受罪,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太难了,哪一样不需要操心?明白吗?”
“是。”陈雪榆心想,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死了这么好。
“包养她花了很多吧?我看胃口都养叼了,也养太大了。”
陈双海悻悻的,显然对令冉没要戒指耿耿于怀。
光是手,就那么白嫩柔滑,简直无法想象其他地方是如何动人,陈双海露出一丝迷醉神情,他渴望年轻的身体。年轻的身体,就是上等春。药,他会重返青春的。
光线不是那么明亮,陈雪榆也看到了他的神情。
陈双海理所当然地拍拍他:“腻了的时候,要告诉我,你放心,爸爸不会跟你抢女人。”
陈雪榆淡淡道:“爸把她当什么了?她是人。”
陈双海诧异地投来目光,他对他父爱够深了,够大度了,他这么体谅他,他居然不体谅他!果然不能对任何人心慈,你一旦流露点感情,人家就要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我说我现在要了吗?”
陈双海哼一声,“她能愿意跟你,无非是图钱,她知道你什么人更是图你钱,你好自为之。”
他希望陈雪榆识相,要顾全父子一场,为一个女人不值得。你看,他对陈雪林都这样宽容,楚月华算什么,儿子跟老子才是一体的。
车子缓缓驶去了,陈雪榆面无表情走回客厅,站在沙发前,沉默地扫视了一圈茶几、冷掉的茶水、坐过的位置……客厅里留着烟味、属于陈雪林、陈双海的气息,腻的,黏的,顽固地留在这里。
他把几面上的东西、沙发垫子全都拿出去丢掉。
门敞开着,光便长长地往外延伸去了。
陈雪榆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树影婆娑,披拂着他半边身体。
令冉下了楼,见客厅空了,朝外面探看着。
她绕到他眼前,陈雪榆像是刚回神,笑了笑:“都没察觉到你来。”
“你很难受吗?”
院子里的灯,有种黄昏的寂寥,在夜色中独照眼前一方天地。
陈雪榆脸上便显得轮廓很深,眉毛乌黑,眼神反倒看不清了。
“希望今天没让你太难受。”
令冉打量着他:“我是问你,你很难受是不是?”她往凉亭这边走了,“在这儿坐会吧,既然不想进去。”
石子路踩得作响,热热的空气缭绕着皮肤,凉亭也是热的,石凳上总有种刚叫人坐过的错觉。
陈雪榆坐下了,身体往前倾,双肘置于膝头两手交扣着,望向令冉:“你看见了,我家里就是这样的。”
“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
陈雪榆垂下眼睛:“对,我很难受,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咬肌明显凸起一瞬。
令冉沉默半晌:“你妈妈定居国外,你想过也去吗?”
陈雪榆忽然抬头:“你愿意跟我去吗?”
令冉被这问题吓一跳,她下意识摇头:“不,我从没想过出国,我不向往那种地方,我喜欢我们的语言还有文字。”
气氛沉寂下来。
她目光动着,先开口说:“你爸爸事业做很大,你舍不得,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是吗?”
“是,我想要家产,想要很多很多东西。”他表情又平静了,“想要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我本来以为是可以忍受的。当然,之前也不算忍受,我习惯了,我甚至可以理解他的行为,因为我懂他的逻辑。”
令冉轻轻问:“今天突然发现没法忍受了,是不是?你对别人的冒犯一直都很能忍。”
陈雪榆一笑。
“你也许还觉得尴尬,不仅仅是生气,因为我们认识以来,你几乎不暴露缺点,你好像完人。当然,家里这个样子不是你能控制的,但你会把它当作你完美面具的一个烂豁口,他们今天突然来,你想提前描补下都不行,叫我这个外人看见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此刻感觉很复杂,不单单是因为你爸的表现。”她一边思考,一边静静对他说。
陈雪榆转过脸,霎了霎眼:“你现在,终于对我这个人感兴趣了吗?”
四周里有虫鸣,藏在草花里,整个庭院在刚过去的暴雨里又生长了,没人能阻止生长,到了秋天,也就没人能阻止衰败,生命不可能只在盛夏,令冉忽然嗅到一股衰落的味道,很奇怪,就那么微弱,随风而来,白天这里尽是浓的绿,辣的红,一片烂醉无法无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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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他:“我能理解你的难受,但对你的难受无能为力,就这样。”
陈雪榆黑眼睛跟海似的,海波荡了一会儿,重回黑暗:“我其实只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没让你太难受,我怕你觉得屈辱。”
“这没什么,我大概从十一二岁就知道很多男的会这样,你不是他们,不必烦恼。”
“其实我知道他们早晚会来,也不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你跟你大哥有矛盾?好像我问的多余,他算是你的对手吗?”
“大家各怀心思,仅此而已。”
“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吗?”
她一点讽刺的意思都没有,很平淡问出来了。
陈雪榆没否认:“对,都不是,你害怕吗?”
令冉摇摇头:“我说过,我会恨他的,你忘了?那句安慰的话还有效吗?”
“有效,非常有效。”
陈雪榆觉得那股冲动又上来了,这种感觉没法说,把他同任何人都隔开,连带她,他把她抱过来,紧紧抱着,狠狠啃噬起她,都不能算作吻了。
第53章
陈雪榆回到了公司, 状态非常好,气血充足,精神饱满, 他本来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变得更为强烈, 像是身心都深深放松后带来的一种观感。
这种观感,时睿自然也察觉得到, 他来汇报工作的时候, 陈雪榆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十里寨项目上,人事方面时睿想换个人手,陈雪榆在这方面一直好说话, 只要事出有因,合理的要求都会答应。
工作汇报完了, 时睿夹着文件要走, 陈雪榆喊住他:“早点下班一块儿去趟正峰寺。”
距离上次去时间不算长, 时睿的频率也没那么高, 他没拒绝, 说句“好”, 出了大楼, 在门口盆栽里见有人丢了烟头,便弯腰捡出来,丢进垃圾桶。
正峰寺还是人很少。
但多了布置,一棵老树上挂满红红的纸牌, 一飘一荡, 供人写心愿。写出来,给天看,给地看, 谁来应就不好说了。
陈雪榆走过去,随手捞住一个,看人家写的什么。
时睿跟在旁边:“没想到,陈总对这个还有兴趣。”
陈雪榆笑:“我应该对什么感兴趣呢?”
“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你对俗事不感兴趣。”
“时睿哥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我都不好摘了,我一个俗人,又不是和尚。”
时睿笑笑,一连翻看了几个红牌,说道:“无非求财求感情,求健康平安。”
陈雪榆道:“人活着,大事也就这几样。”
“算是精神上的自我安慰吧,凡人终究是凡人,活着就难免动贪嗔痴慢疑,深受其苦,只能向神佛求助。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这些人可笑根本没有神佛,现在却不这么看了,人总归是软弱渺小的,你觉得有,那就是有。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安慰你,那就是真的能。”
“怎么?时睿哥唯物变唯心了?”陈雪榆笑着松手,红牌弹出去,几乎打到时睿的脸。
“年纪长了,经历多了,难免看法会变。”时睿认真打量他两眼,“雪榆,”他忽然换了称呼,“其实你……”
陈雪榆察觉到他目光有两分异样,笑道:“我什么?”
时睿到底没说,摇摇头:“没什么。”
“我不过是贪嗔痴慢疑都占,五毒俱全而已。”他漫不经心说道,有点不正经的意思,时睿没见过他这一面,觉得陌生,陈雪榆平时相当正经、稳重。他刚刚那个样子,很年轻,不同于生理年龄的年轻。
时睿的心已经很老很老了。他心想,你本应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可惜,错生了一根骨头。
“人其实可以修行的。我知道,我自己说这种话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总可以保留点美好心愿。”
陈雪榆笑道:“我不想修行,我喜欢强求。”
“那你要吃很多本不该吃的苦了。”
“我乐意。”
这话说的,好像越来越任性了,时睿又一次感觉到他的那种“年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兴许,是再也藏匿不住,人生总要在某个刹那间暴露自己,要忍不住往外涌。
“我原来不知道,跟你聊天其实能聊深一点的东西,这很难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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