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春日里的最后一丝绿,来到了五月的夏日。
“阿娘,你一定一定要想我哦,你要记得时常给我写信,不然我会生气的!”
碧波荡漾的渡口上,一个身着粉色夏衫的姑娘正喋喋不休地与身旁的妇人嘱咐,清丽白皙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好好好,去桃县记得带你表姐多出门走走,没事多画些画,记录那边的美景。”
这对母女自然是杏娘与长福。
杏娘听着长福喋喋不休的嘱咐,没有半点不耐烦,连连保证。
在寒暄过后,杏娘将长福交给了她二哥一家:“二哥,福儿就有劳你费心了。”
花家二哥知道这事的隐情,他从阿娘那里得知沈熙画没死的消息据说是小妹从沈熙之梦话里偷听到的。
但这事麻烦且事关重大,所以花家不仅不敢外传还不敢去找沈熙之核实真相,他们只能够按照杏娘所说,先将孩子带走,让她不要听到什么肮脏的鄙夷话。
“说哪里话,莹儿还指望福儿来帮忙呢!”花家二哥温润的脸上荡漾着一丝笑意,他看向自己的小女儿,“莹儿,你说是不是?”
杏娘二哥夫妻只有一子一女,长子花云景在国子监读书,所以就留在了燕京。他们夫妇外放为官,只将生性腼腆的小女儿花云莹带在身边。
花云莹听到爹爹的暗示,立马红着脸说道:“嗯,是的。”
此次去江南,他们走得也是水路,一家疏通关系坐的是官船,所以时间不等人,没有多寒暄几句,就到了登船的时间。
“阿娘,再见!”
杏娘看着船尾站着挥手的小姑娘,她跟着挥手:“再见,阿娘等你回来。”
长福这一离开,像是将她的精气神也带走了,让她日日也打不起精神来。
真是孩子在身边嫌闹腾,不在身边那又是日日念着、想着。
这股子颓废劲,她亦是缓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等到她缓过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六月。
进入六月后,杏娘就日日数着日子。
六月中旬蛮族被灭,都城被大景铁骑踏破的消息从西北传来,让燕京城上下满城沸腾。
而就在这不久的六月二十三,徐夫人收到了沈熙画的家书——他还活着!
第86章
“四少奶奶, 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是要事相告。”
杏娘看着春娟凝重的神色, 她猜到是何事了!
六月二十三西北来了家书。
上一世自己是在六月二十四日才从徐夫人那里听闻书信内容,而这一世变了。
沈丹青,你终于要回来了,我可是等你久矣!
“哎,这就去。”杏娘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兔毫,她扫视一眼身旁候着的荔枝与香梨,就快步走出书房。
春娟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王麽麽早早就候在延松院, 她一见着杏娘, 就引着杏娘往书房行去
“王麽麽, 可是发生何事了?”杏娘借机试探, 神色挂着两分惶恐。
“少奶奶, 老奴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王麽麽闭口不谈。
咯吱。
开门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的刺耳, 杏娘推开书房门后,只见徐夫人满腹心事地坐在议事的茶室厅,她轻声开口:“母亲,我来了。”
徐夫人听到杏娘的声音, 脸上浮现一丝复杂:“关上门来, 你且过来。”
门外有徐夫人的心腹把守, 杏娘也没有犹豫,她合上房门快步走到徐夫人跟前:“母亲, 可是发生了什么?”
徐夫人将手里的几张信纸递到她的面前:“自己看。”
母亲大人膝下:
儿画从军西北,数年未归, 音信全无乃至军中传来死讯,实乃画之不孝
杏娘看到开头那一句,她脸上的血色全部褪了个干净, 身子也在瞬间颤抖起来,但她也强撑着惶恐,一目十行将整封信给看完,这信中的内容远比她上辈子从徐夫人那里听来的要全面。
沈熙画详细交代了他出城解救叛贼伪装的百姓,然后重伤失忆,再到他被蛮族郡主所救被她蛊惑为郡马,真心爱上她,与她生儿育女最后恢复记忆的全部过程。
这蛮族郡主敏敏乃是这任蛮族可汗兄弟鹰王之女,当初是在蛮族领地的灵天河救下奄奄一息他的,救他的原因也很离谱,就看他长得俊容貌出众,所以想要绑回来做自己的面首。
但救回王帐后,从她兄长那里得知他真实身份后就改变了主意,想要挟持来交换粮食、铁器以及弓弩这些物资。
而等他醒来察觉他失忆后,更是心生一计,诓骗他是自己男人,好忽悠他为他们蛮族征战打大景城池。
沈熙画醒来后虽是失忆但也不傻,因为他虽是听得懂他们所说的话,可是自己说起来却很别扭,仿佛这话自己不常说,所以他对面前艳丽女人很是提防。
可是敏敏极其的聪慧和隐忍,不管他如何试探,她总是笑意盈盈地说起他们恩爱的过往,说他们相识的经历、相处的恩爱、还说他本是大景名门武将之后,原是忠臣可惜被奸臣所害以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到了他们西北,奸臣为了灭口更是准备将他杀害,幸得她相救将他带回了草原。
敏敏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更是日日带着他去他们过往到过的地方回忆,从草原纵马扬鞭,再到打猎驱赶狼群,又或是驱鹰牧野在这相处过程中,他看着她活泼烂漫的样子,终是慢慢卸下心房。
杏娘看到信尾所说,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熙画爱这个敏敏郡主,即使知道她是异族之王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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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即使知道她坏得让人牙痒痒,即使自己联合大景军队屠戮蛮族成为了她的对立面仇人,但他还是放不下她,舍不得对她挥刀杀之。
更是因为爱,他对她极度的愧疚和怜惜。
所以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她与那对儿女带回燕京,要让她成为自己的正妻,要让她的儿女成为自己的嫡子嫡女。
他更是坦言他会找理由废除花氏正妻之位,念在她这些年真心守节的面子上,自己不会让她流落街头,会让她降妻为妾留在沈家,然后荣养她下半辈子。
杏娘气得青筋凸起,沈熙画将她降妻为妾从来就不是什么无子而是他早就心有所属,必将正妻之位留给他心上人!
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强压住自己心里的不平,杏娘在心里冷笑一声,不会让自己流落街头?让自己以妾身留在沈家?
沈丹青啊沈丹青,那还得看看你的好大哥答不答应!
“母亲,”杏娘狠狠用指甲挠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眼眶立马就湿润了起来,她当即扑到徐夫人的怀里,“昭儿、福儿该怎么办?竟然有一个如此不守妇道的阿娘。我这个不守妇道之人大不了一死了之,死了个干净让沈家留的名声,但昭儿、福儿该怎么办?”
徐夫人听着她的哭诉,轻叹一声:“当初这兼祧一事本就是我这个老婆子以死相逼促成的,怎么能够将责任怪罪到你身上?今日将丹青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于你,也不过是来商议对策。”
杏娘眼含热泪,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一脸感激:“多谢母亲宽慰我,体谅我的难处。”
“唉,我这老四虽心有大义,但性极为霸道好面。他可以容许自己舍弃你,却不能许你让他颜面扫地。”徐夫人说到这里,眼神十分的复杂,老四可谓是将魏国公那卑劣的性子完全继承,“按我的想法,是先隐下福儿、昭儿之事,由我出面游说他与你和离,这样他既可扶正那蛮族郡主,而你也可得了自由之身。”
待到和离之书一公证,再言明兼祧一事。
老四既然容不下长福,那便让长福与老大相认,将族谱迁至老大一脉便是。
至于杏娘。
徐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她去处?
回娘家还是游说她与老大修两姓之好?
这先嫁弟弟又嫁兄长的荒唐名声,她真的受得住吗?
杏娘见徐夫人说到自由之身打止便知她的顾虑,体谅开口:“母亲,你为我筹谋已是仁慈,至于我的去路,我可以与昭儿返回徐家祖宅。
我乃昭儿之血亲,他有赡养我之责,我与他归西北徐家祖宅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杏娘,你真是个好孩子,这事着实是委屈你了。”徐夫人拍拍她的肩膀,“这事终究是天意弄人,造就了这荒唐之事。”
杏娘面上感动徐夫人的体谅,心里却感受到凉薄之意。
若非看在福儿、昭儿的面子,徐夫人又岂会如此的掏心掏肺?
上一世她明明知道全部过程,但她却选择装聋作哑任由沈熙画上书请旨,着实是让她心寒。
两世不能够就事而论,但这一世若非自己为自己谋出路,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徐夫人看着窗外已经西落的太阳,嗓音有几分沙哑:“天色已晚,这事情也有些繁多,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那母亲我就先行一步。”
回到海棠苑之后,杏娘的脸色就完全冷了下来,但她没有发脾气而是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了东厢房内。
她在等。
等那人来表态。
果不其然,戌时刚过,哒哒哒的脚步声就夺门而进
清凉的月色下,沈熙之头一次看到幸幸如此失态,发髻凌乱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无助地蜷缩在床上,莹白的脸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
“沈天明。”
杏娘在看到他那一刻,红肿的眼里迸发出一丝希冀,神色委屈。
沈熙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我在,别怕。”
“沈天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没死?”
“嗯。”
“你混蛋!你让我怎么办?”
“别怕,你与他和离,我娶你。”沈熙之单手捧起她的脸颊,柔和的眼里酝酿着丝丝情意,“他已另娶,早已经儿女双全,你也为他承受了这么多苦楚,早就不欠他什么了。”
温热的泪水从杏娘的眼角滑落,她的神色很痛苦:“不、我不能这么做。母亲说你四弟的性子极为霸道,我让他如此颜面扫地,若是我嫁与你,他肯定不会善罢甘的!
福儿的族谱还在他的名下,他定然会迁怒于福儿的。”
“不会,我保证。”沈熙之轻柔地拂过她的眼泪,嗓音十分的柔和,“他极喜那蛮族郡主没错,要明媒正娶那蛮族郡主也可以,但若是想让那郡主以及那带着蛮族血脉的儿女上族谱,若是没有我点头,就是父亲答应这事也成不了,况且父亲甚是极度厌恶蛮族!”
保证血脉的正统性,通常汉人家族绝对不会容许族内子嗣娶一个异族女子为正妻,这种血统论对于很多老古板来说那是奉为圭臬的体系!
沈熙之的话点醒了杏娘。
她发现自己上辈子好像气糊涂,白死了。
沈熙画为了保证蛮族郡主为正妻,直接上书请旨沈太后,让沈太后以“十年无子的由头”下书将自己贬妻为妾,但文书落下那一刻,魏国公没有开口说开宗祠请族谱将自己从族谱上划掉,反而是自己拿着文书怒气冲冲回了海棠苑然后昏了头自挂了东南枝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何其之蠢?
因为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魏国公都没有表态同意,就连沈熙画带回来的那蛮族郡主母子三人都只是被安排在府里的香椿院中,连什么见面茶之事魏国公都没提,全当是没有这三个人!
而请旨这事情,也是沈熙画私下自己为之。
若是自己不那么的冲动不那么的蠢,很多事情其实还有缓和的余地。
因为沈太后用的是盖了凤印的文书而非凤旨,所以这件事是她以个人的名义游说宗族,而非皇家名义下旨。
现在杏娘的脑子很乱,恨自己的冲动行事恨自己的愚蠢,但同时又庆幸自己误打误撞地活了改变了很多事情
杏娘垂下眼眸,她推开沈熙之的手:“我我现在很迷茫,你容我冷静几天好吗?”
“好。”沈熙之没有逼她,他知道她的好面也知她这妇人的翻脸无情,让她与自己偷偷摸摸这些年都是自己使了手段捏着她算计母亲的把柄,否则这妇人早就将他踢得远远的了!
口口声声说心里有他,却始终不曾真正信任过他。
嘴甜心硬,可谓是被她玩得明明白白,偏生自己又不争气,很是会自己哄自己。
“起来用点晚膳好不好?”沈熙之好生哄着她,“这饿着伤身。”
“嗯。”
沈熙之本来以为自己还有些日子磨着这翻脸无情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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