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要多亏素心绷着嘴把胳膊端了起来,才省去这阵啰嗦。
他也不
愿讨嫌,马上回到正题,尤其认真地伸出两根指头在半空掂量:“夫人有孕已逾两月,不会有错。”
“我看夫人体质较常人弱些,应是早年患的哪次风寒未能彻底治愈,留下病根,再加过劳失养,亏耗了精血,现今身怀有孕,难免牵动伏邪,不适感便是因此而起。”
阿兰听他言有根有据,并不虚浮,这才知刚刚惊讶中提出的怀疑多有冒犯,不由得改换了神色,诚恳点头:“原是这样。”
“是了,”那大夫向后仰仰身子,继续说,“不过身体亏损非一日两日能补,我也只能先为你开些安胎养神的药来,仅作缓解症状。”
每次寻医完毕,都要喝上一阵汤汤药药。不过这次,似乎再苦的药都不叫人烦恼了。
阿兰垂下眼眸,想着腹中约么还未成型的孩儿,是女孩还是男孩?活泼的,还是文静的?
一眨眼,便好像看见不久的将来,有个半大的娃娃在膝下奔跑嬉戏,待长大一些,就可以和长辈们谈诗论字……思绪慢慢拉回,阿兰想起了自己的家。
幼时,爹娘对她百般疼惜,用心教导,恨只恨圆月无法长明,风雪还是打破了寒窗,亲人皆逝,唯剩她一人流落在外,苟延残喘。
幸在她的孩子总不会受那些苦难。
文芝和她会一起守护——阿兰皱了皱眉。
文芝和她……
阿兰轻轻叹气。未来的事,有谁能摸得准。
趁她怅惘的功夫,素心已经送走大夫。
正回身关门,忽听远处叫喊:“姑娘等等!”
转来脸一瞧,知道并不认识,便问:“你是哪家的?叫我何事?”
那人却毫不理会,三两步跑到跟前,往她手里塞了个细竹筒,道:“拿着,给孟大人。”没等她开口问个清楚,就已不见踪影。
素心望着远处,最后拢了拢手里的竹筒,放弃寻找,转身闭上门,将要走回屋内。
半路上不知哪个浇花的手笨,洒了满地的水,偏偏让她踩了一脚。素心没计较这些,只是心里闷了几分。
阿兰听见她进屋的动静,起身离了妆台,重回方桌旁,才发觉原已过去多时,不禁开口问:“怎么送人送了这么久?”
“唉,”素心抿了抿嘴,“刚把人送走,要回来时,有个不知谁家的从人往我手上塞了这个,要给少爷。回来路上又不小心踩了水坑,险些跌倒,现在鞋还湿着呢。”
她收回脚,身前地面果然留下一片湿印子。
阿兰一面以笑安慰,一面将目光上移,停在她手中的信筒上。
素心察觉得到,配合地伸手展示,而后走了过来:“就把它放在桌子上吧,少爷回房就能看到了。”
阿兰没做回答。
素心把它稳稳放好后,依然没闲着,绕过桌子,去窗前推开了窗,笑眯眯地说:“少夫人如今有喜了,也不知是个小小姐还是个小少爷……总之,这屋子里要多通风才好。”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叫两人心里同时一紧。
素心探腰看过去,那里已转为“叮当哐啷”乱响,她急喊道:“小心些!”
“少夫人,他们在搬花盆,手忙脚乱的,我得去盯着。”
她瞬间显得匆忙起来,离开前抓紧在四下一望,找些要叮嘱的,边往外赶,边回头说:“既然打开了窗户,进了天光,若是觉得桌上那烛台碍眼,您把它吹了就好……”
阿兰笑了笑,笑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什么糊涂鬼,连这般小事都要人提醒,忍不住催促她:“我知道,你只管去吧。”
待素心走远了,屋子里又空落落的,唯独那信筒看着新奇。
不知里面装着什么,若是重要的东西,怎么也不打声招呼,随随便便就往家里送。阿兰心想着,隐隐不安。
上次冯璋送来一封信,她没做提防,险些被带下悬崖。
如今她长了记性。
阿兰双眉半蹙,伸手过去。虽说是单给孟文芝的东西,可他二人一家,多看一眼又有何妨?
信筒被轻轻打开,阿兰从中捏出一张棉纸。
纸透过光,在背面显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尚不知手中究竟是何物,冷静地把那纸翻了过来。本是随意一看,纸上的字却如万千飞蝗薨薨然而来,仿佛伴随着布帛撕裂般的一声嘎吱脆响,挤进了她的瞳仁——
那年弑夫案案卷的节录……!
阿兰周身发抖,瞬间丧失思考的能力,抬起的双眼惨红无比,睛色更是黑沉沉同不见底的枯井一般。
怎么会?
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到了尽头。
这种永远离不开泥潭,抹不去污迹的滋味……阿兰脑袋失力,向一侧歪去,脸上竟露出颇为无奈的笑容。
烛台上豆大的火焰跳动着,吸引了她的目光。
纵使心中疲惫,身体却不愿放弃挣扎。不知不觉间,棉纸已经燃着。
小小的火苗正在茁壮成长,越窜越高,越窜越大。
就在将要帮她把那不可见人的往事彻底封存时,一声惊响突如其来。
哐当——!!!
阿兰如遭线牵扯般猛转过头,耳旁的碎发迎风扬起,胳膊骤然绷紧,捏死的五指下意识分开一瞬。蜡烛熄灭了。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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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被压实的空气重新向四周发散。
余音之中,发丝开始落下,胳膊抽搐着放回桌面,手指虚虚收拢。好像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东西,也在慢悠悠飘落……
眼前终于复见光影。
“少夫人,少夫人!没事吧?”
素心在屋外慌忙扶稳窗扇,重新将它支好,她满脸担忧,自责道:“怪我没放稳这撑杆,害得窗子掉下来了。”
“诶,少夫人,您这是去哪儿?”
素心一连唤了人好几遍,都不见回应,定是方才被吓走了神,这么想着,素心心下愈发懊恼。
也不知阿兰最后听见了哪一声,终于停下脚步,滞涩地对她笑笑,轻道:“我出去走走。”
“不要跟来。请大夫的事,也不要和文芝说。”
…………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我的东西好像送错人了。”
冯璋对阿兰的到来故作意外,弯下身,诚恳地向她提出疑问:“不过他没和姐姐在一起吗?”
他拙劣的演技,阿兰没心力去理会:“你在拿我的性命做玩笑。”
“我要的呢?”冯璋再次略过她的话,朝她摊开了一只手,“在哪里?”
阿兰望着他微凹陷的掌心,一时哑然。
后者早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却依然明知故问:“在孟文芝手上?还是……总宪大人手上?”
阿兰侧眸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这是我的选择,我没做错什么。”
“你当然错了!”冯璋情绪蓦地激动起来,耳尖开始充血变红,“错在非要把自己卷进这乱局里面。”
“我说过,你若执意要和孟文芝在一起,先把证据和文书交与我,起码保你暂时无忧;你若心中有恨,要向冯家报仇,日后便由我来帮你。所有的所有,我都不需要你去涉险。可你为何,”说到这儿,他呼吸停了一刻,“为何偏偏视我为敌,到处设防?
“明明我才是那个知道你过去所有,你不需要怀疑保留的人……”
阿兰听出他话中悄然偏移的重心,也有些恼了:“所以,你三番两次往孟府送信,只是为了与我叙旧?我本该可以信任的朋友,打着保护的名义,费尽心思威胁我?”
这次,说不出话的,换成了另一个人。
话再转回,阿兰实在没有办法,主动低头,央求道:“一切后果,我愿意承担。冯璋,你就当我只是求一时欢快,放过我吧。”
她只求他别再出现,别再干涉,更别把她藏好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扒出来公之于众。
冯璋晃神良久,终于开口,却在刚刚吐出一个音节时被随从打断,无奈把未说的话和方才外露的委屈一同吞进腹中。
“公子,厢房堆下的杂物还带走吗?”
“……挑贵重的带走,其余全部扔掉。”
“好。”
阿兰眼见那人从隐蔽的小门跑来,又向着厢房跑去,不禁在心中想他如此匆忙,可是这处有了什么事。
冯璋不愿再与她僵持,勉强挤出一个笑,佯作轻松地给出回应:“我会放过你。”
阿兰似乎猜到了:“你要离开?”
“我不可能为冯先礼做一辈子坏事。”也不愿意一直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你的对立面。他没有出声,把剩下的话补完。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冯璋上前一步,隔着她薄薄的衣袖,用手轻环住她的腕,领着她走进屋内。
他把人带到茶台近旁,而后转身面向阿兰:“你瞧,酒坛都已装进车中,不如就用这两杯清茶代替,姐姐与我,在此作别。”
阿兰垂目看去,两只茶杯是提前备好的。原来他使如此手段让她登门,就为了这个。
倒是有些小题大做。
阿兰接过茶杯,胸内各种情绪翻涌着,而占大头的,是期待。等冯璋离开,她又能和从前割裂开来,回归正常的生活。
她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双手举杯,向冯璋示意。
冯璋也同样举杯回应,像是猜到了她内心所想,又像是在安抚她,轻语道:“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视线追随着阿兰手中不断向双唇靠近的杯子:“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茶水已然浸湿下唇,不过,阿兰没让它淌进口中。
正缓慢移动的目光似乎没想到那双手会忽然停下动作,惊讶之中变得有些灼热。
她放下手中杯子,蹙眉盯视着杯中平静的淡黄色茶汤,面上渐露出怒意。
“我不可能跟你走的。”她深深看了冯璋一眼,斩钉截铁道。
而后片刻都不愿多呆地朝门外走去,却被立即追上,攥住一条小臂死死往回拽。
“你干什么,放开我!”阿兰挣扎着,百般不愿地一步步向茶台挪移。
迎面送来刚才那只茶杯,直逼在嘴边。
阿兰反应过来,立即绷紧双唇强别过头。杯口一歪,里面的水斜泼出去,一些洒在裙上,一些沾在了她的侧脸。
她终于解开了钳制自己的手,把它彻底甩开,边用衣袖蹭过脸颊的水,边急喊着:“你疯了?!”
冯璋似乎本没想看她这样狼狈,下意识上前帮忙,后者却用力把他推得更远。他也因此有了些自知之明,便干脆一狠到底,放弃示好,露出了锋芒。
他又去端来自己也未喝的那杯茶,递给阿兰:“喝了它,睡一觉,以后你的身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许是受到的逼迫让内心更加叛逆,阿兰便顺他所愿,去接过茶杯,随后扬手把它摔了个粉碎。
她眼中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趁此机会将近日的困惑一并说出:“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进到冯家,为什么学得这么偏执,丝毫不讲道理?”
冯璋闻言,心下委屈,竟偏过头笑了。
他低声辩解:“我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你。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彼时他太年轻,无法掌控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深渊。
如今不一样了,他得到了些许权力,也学了点唬人手段,他可以逆转当前发生的一切,亦可以得到他本该得到的东西。
“我得帮你。”冯璋盯着明明已是困兽囚鸟,还要天真地呼唤自由的阿兰,“我往孟府送东西,有一次、两次,就能有第三次。”
他稍稍俯身,重拍桌面唤来手下,而后从袖中轻取出一张纸来,对阿兰展示道:“你案子的卷宗,我也不止摘出了一份。
“希望这次可以断了你的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和他一起离开才是不会出错的选择。他只想确保阿兰好好的,当然,其中也该允许他夹杂一些别的心思和目的。
他收回笑容,对手下命令道:“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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