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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是简单的控笔,慢慢会画一些瓜果桃李,现今学到了梅兰竹菊,只是写字仍是别别扭扭的。
安淑敏给她看过许多学生留下的陈年旧作,都被整整齐齐收置箱子里,天气好的时候会拿出来晒一晒。
攸宁对三人的习作印象最深,周华婉画风沉稳厚重,胥淮风笔锋银钩虿尾,还有一人用色大胆绚丽,听闻是个姑娘。
她非常喜欢那姑娘的风格,曾试着模仿过几次,但都画虎不成反类犬。
于是便作罢,每日一张画,安安生生地打牢基本功。
这个暑假攸宁足足有一个月没见过胥淮风,并不是因作息不同,而是他没有回过家。
看了许多报道听过许多传言,她渐渐地明白,京州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他们都周旋在漩涡之中。
尤其在一个早晨,这种感受变得格外具象。
胥淮风大抵是夜里回来的,指间夹住细长香烟,手边烟灰缸已是半满,淡淡青烟将他缭绕。
他后脊略驼,背影清冷,侧颈青色血管分明,让人觉得没有什么温度。
攸宁捧了杯热茶走了过去:“小舅,你昨晚喝了很多吗?”
胥淮风侧身回头,抬眸间孤寂一闪而过:“谢谢。”
他伸手接过茶杯时,她仍能嗅到酒精气味。
“今天的早餐是我做的,火腿煎蛋三明治,还有黑豆豆浆,你要不吃一些再休息吧。”攸宁感觉他像通了宵,眼底带了些乌痕。
胥淮风颔首,啜了口茶水,喉结滚动:“安老师跟我讲,你最近常去看她,说你很有天赋,进步很快。”
攸宁抿了抿嘴,知道他只是在转移她的注意。
当她换完衣服收拾好书包,回来却见他仍坐在那里:“你不休息吗?”
男人纤长的睫毛颤动,投下一小片阴翳:“我不太能睡得着。”
攸宁远远瞧着他,觉得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不大放心。
“你能陪我一起去安老师家吗?”
—
胥淮风昨夜宿醉,开不了车,洗漱一下便随她出了门。
他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去了公交车站,大概有多久没以这种方式出行,他已经不记得了。
“地铁站要比公交站离得近。”他提示道。
攸宁说话时两个酒窝一起一伏:“我们又不着急,地下哪有这么好的风景。”
她背着笔墨纸砚,大步向前,和邻居问好,与小贩闲聊,陪流浪狗过马路。
胥淮风适时提醒她下个路口转弯,不料她对这个胡同已经熟悉到可以抄近路了。
安淑敏开门时先看见了攸宁,同往常一样叫她去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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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纸,在看到随后进来的胥淮风时有些意外。
他耸了耸肩:“您不介意我蹭堂课吧?”
安淑敏半开玩笑道:“回炉可是要加钱的,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胥淮风扬了扬嘴角,径直进入堂屋,瞥见桌上又放了些未开封的线团。
他坐下看了会儿手机,回了几条信息,便觉得眼睛有些酸痛。
听见隔壁画室传出声音,顺势抬眸,透过一扇雕花的漏窗,看见亭亭玉立的姑娘正提笔,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着墨。
不禁想起她当初蹲在角落的模样,时间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安淑敏从画室出来时已是半小时后了,同他面对面坐下,从桌上挑了一个线团,接到织了一半的围巾上。
“陶子回国了,前些日子来看我,倒是和你心有灵犀,也送了毛线来。”
胥淮风点了点头:“嗯,昨天打了个照面。”
在他父母的祭日,也在胥兆平的宴会上。
这些年安淑敏像是母亲一样看他长大,见过他痛哭流涕,知道他枕戈尝胆,有许多事情言不由衷。
“我知道你对你父亲的事耿耿于怀,但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有证据怕是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胥淮风道:“这不打紧,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安淑敏放下了手中针线:“胥兆平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再清楚不过,倘若你父母还在,也定不愿你越陷越深。”
偏偏他固执到近乎偏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但我知道我母亲是个无辜的人,在丈夫走后的一年郁郁而终。”
那年他十三岁,双亲皆失,最终被老爷子接走抚养。
那年她一岁,跟在岭南老妇身旁牙牙学语。
十五年后他们相遇,如今在一片屋檐下取暖。
……
攸宁端着毛笔出来时,堂屋里仅剩下胥淮风一人。
他们四目相对:“安老师有点事,出门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攸宁摇了摇头,走到他跟前道:“我不找安老师。”
胥淮风略扬,看见她把毛笔横在手心:“我画了一副很满意的画,但是字写得不好看,想要你帮我题字。”
攸宁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邀请,不留他拒绝的机会。
画室仍是老样子,连陈设都没有改变,乌墨浸入了桌面,已看不出木头原本的颜色。
攸宁已经学到了兰花,花青藤黄画叶,水墨赭石画山,一长二短三破凤眼,短短时间颇具形神。
“题哪一张?”他瞥见桌上四散的画纸。
攸宁随便挑了一张,反正这不重要,她就是想找个理由和他说说话而已。
胥淮风叫她蘸墨,却没接笔:“想要什么字。”
“什么都好,诗句词曲都可以。”
良久没有等到回应,攸宁以为他在分神想事,但下一刻笔杆的上端被人握住。
她的手被胥淮风虚持,笔酣墨饱落于纸面,同他一起回旋顿挫,留下力透纸背的痕迹。
其实并不是很近的距离,他对她向来有分寸,臂弯仅是隔空环绕,像是她独自完成的一样。
只是气息太过明显,连呼吸的频率都逐渐与他趋同。
“写好了,看看怎么样。”
说罢,他松开手,退至她的身后。
攸宁望着怔了许久,直至墨汁从垂悬的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散开。
她回眸看见胥淮风坐在藤椅上,阖目小憩,似是托腮而憩。
惟青黛兰花旁,字迹笔走龙蛇,是她那天轻吟的诗句,只不过后半句被他补齐: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
学习小组再一次团聚是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贺承泽要去江市上学,几人相约去机场送行。
虽说四人交好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但考场如战场,笔杆如枪杆,他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一路说说笑笑的人,到了航站楼开始变得沉默,弥漫着一层伤感的氛围。
贺承泽打趣儿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别都哭丧着个脸。”
周望尘与他自幼相识,不久后就要出国,估计这就是最后一面。
“你别哭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搞得怪渗人的。”周望尘背过身,对一旁小声啜泣的郭垚道,其实自己也红了眼眶。
攸宁知道她这是触景生情,也不宜再往里面走了,便将礼物送了过去。
黄油饼干做成了帆船形状:“这是我和阿垚一起做的,希望未来你能一帆风顺。”
这是由衷的祝愿,她很感谢贺承泽,比起周望尘他倒更像是她的哥哥。
仍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陌生场合中有些局促,他一一将人介绍给她,举起摔折的胳膊,说改天有空带她骑摩托。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临行之时,贺承泽同他们拥抱道别,攸宁是最后一个,分离后周望尘送他进了航站楼。
郭垚同她一起坐在长椅上:“我听说江大的漂亮女生蛮多的,你就不担心有人追他吗?”
“我吗?我为什么担心,他这么优秀,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吗?”
“你难道不喜欢他吗,我还以为你俩已经交往了呢。”
攸宁不大明白是谁传到了这个程度,但她很笃定的是贺承泽并不喜欢她。
因为他从前和她讲过,他有一个喜欢的女生,但还不到告白的时机。
郭垚若有所思地道:“你还真信男生的鬼话?”
她有时觉得攸宁很是少年老成,又有时觉得她稚气未脱,旁人都点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开窍。
若绯闻对象不是贺承泽,她的成绩也稳中有进,恐怕早就被老师棒打“鸳鸯”了。
“你以为你小舅为什么会被老班叫来学校。”
那天郭垚去办公室送作业,偶然看见了彭老师和胥淮风谈话,她经过时听上了几句。
后来在班门口遇见胥淮风,她以为他是要找攸宁问话,不料却特意交代她,不要告诉攸宁他来过。
攸宁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郭垚也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事。
正当犹豫要如何解释时,便见周望尘匆匆忙忙地从航站楼跑了出来。
她们迎了上去,发现他脸色发白、大汗淋漓,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攸宁赶忙在包里翻找纸巾,但被周望尘拦了下来。
他神色凝重:“奶奶恐怕不行了。”
第24章 23
“都远远不及攸宁这个人重要。”
胥淮风原想当面将周老太太病逝的消息告诉给攸宁, 不料刚上车便收到了阿姨传来的信息,说她中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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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直至傍晚未归。
他先是给她的手机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去了老太太病故的医院, 叫人里里外外寻了一圈, 也没见到踪影。
正当他准备报警的时候, 接到了周家的固定电话,是冯婶打来的。
“宁丫头在我这儿呢, 现在听不进话,您过来劝一劝她吧。”
周家人今夜守孝不归, 仅留冯婶一人在家, 听见门外脚步声作响, 以为是有人上门吊唁,开门却见到了来回踱步的攸宁。
胥淮风抵达老宅时, 冯婶正在门口等他,他先道:“多谢您及时告知我,今晚的事还请您先别告诉我二姐和姐夫。”
冯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您就放心吧。”
她本就对这姑娘心怀歉意, 知道她现在不大好受, 除此之外也就做不了什么了。
胥淮风上次登门本是想商量攸宁日后的事, 但发现她的卧室在背阴的南房, 便当即让人收拾了行李,先斩后奏替她做了决定。
见南房没有人, 摆满了杂物, 他顺着连廊朝里去, 看见了坐在池塘旁的姑娘。
与今早出门时的样子无异, 只是眉梢下垂,精神不济。
池塘里已不再养鱼,攸宁望着一片死寂的水面,涣散的目光集中至狭长的倒影。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听见胥淮风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攸宁拿出手机递了过去,看他指腹在屏幕滑动,又用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听见铃响才还给她。
“我把我的号码设置成了你的紧急联络人,以后静音也能听见我的电话,你可以不用接,但至少给我回个消息报平安。”
攸宁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胥淮风并不否认,甚至还有些夸大,“我已经报了警,如果今晚找不到你,就准备拿周仕东和胥怜月开刀。”
攸宁解释道:“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胆小。”
在周望尘告诉她老太太的真实病况后,她没有选择与他一起去医院,不敢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一边欺骗她,一边享受她的爱,又不知满足,甚至还心有怨念。”
所以当时她流不出一滴眼泪,一心感叹自己可悲的命运:“可是如果我没有来到京州,姥姥或许现在还在这里喂鱼,看着她的儿孙安度晚年。”
攸宁曾以为她是不敢面对周仕东和胥怜月,才刻意逃避与老太太有关的信息,直到漫无目的地行走,看见老宅出现在眼前,她突然明白是自责与怯弱在作祟。
晚风轻拂水面,泛了些涟漪,将两人的倒影晕染。
胥淮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来到京州,失女的母亲再也看不见她的孩子,托孤的女儿无法实现遗愿,我们也不会相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他们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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