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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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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0

    何德何能受你的恩惠。

    次日, 攸宁醒的很早,从床上爬起,肌肉有一些酸痛,应当是因昨天沙排玩的太过投入。

    卧室有扇落地窗, 拉开窗帘便是海, 天将亮未亮。

    攸宁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执念,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她向往跃出水面后大口呼吸的快感。

    海平线泛起鱼肚白,藕荷色一点一点晕开, 天与地逐渐分离,日光所照之处如化冻一般复苏。

    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一程百感交集但无人分享。

    海风乍然入怀, 她忽地想起那件被自己遗落的泳衣, 原要去洗手台寻找,却在经过阳台时停了下来, 看见她的泳衣和他的泳裤一同搭晾整齐。

    “昨晚看见帮你拧了一把。”

    她闻声回头,见胥淮风正倚坐在藤椅上,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和她看了同一场日出:“还没到早餐时间,你可以再多睡会儿。”

    攸宁觉得这话应当由她说才对, 因为他眼下有极为浅淡的乌青, 像是昨夜没有歇好。

    她摇了摇头道:“假期这么短, 我不想一直在梦里。”

    其实她看得出他分身乏术, 这趟旅程已在意料之外,故而格外珍惜。

    距离开餐还有半个小时, 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去餐厅, 虽是并排同行但保持着一定距离。

    胥淮风今日的穿着轻简闲适, 古巴领棉麻衫配宽松直筒短裤, 是十分清爽的度假风。

    途中经过一处大坝,海面飞过几只海鸥,落在栏杆上探头探脑。

    一老一小正在坝上喂鸟,老人头发斑白,孙儿捧着面包渣,把手举得很高很高。

    “爷爷,为什么今年的海鸥变少了呢。”

    老人一手拄拐,一手牵着孙儿:“因为它们是候鸟,可能迁徙的时候,遇见更喜欢的地方了吧。”

    攸宁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站着看得出神,分不清是海鸟先散去,还是胥淮风先出声。

    “等回去有空了,去选个喜欢的车吧。”

    攸宁没反应过来:“车?自行车吗?”

    她又不会开汽车。

    “考个驾照不会很久,燕大离市区远一些,开车代步还能方便点儿。”

    胥淮风的另一层意思是,希望她能经常回家,不要像迁徙的海鸥。

    攸宁似是没听出来,又像是故意调侃:“可是京州的汽车要比自行车走得慢多了。”

    ……

    按照杨峥原先的计划,今天要去远海船钓,但因天气的缘故,不得不取消了行程。

    时间空闲下来,早饭也就延长了,颇有一种岁月悠长的错觉。

    杨峥一口焦圈儿一口嘎巴菜,突然感慨时光飞逝,说起他从前陪贺亭午和谢鸢来海钓的时候,难得捕了许多的海鲈鱼,结果回程时谢鸢说了句可怜,贺亭午便把一船的鱼全放生了,可把他心疼得紧。

    “我听说这俩已经彻底断了,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还以为真能修得正果呢。”杨峥仅是听人传闻,并不确定真假,问胥淮风道:“你俩不是发小儿吗,就不知道点儿什么内幕?”

    “最近见得少,我不太清楚。”

    攸宁咬了一口枫糖华夫饼,睨眸看到胥淮风放下咖啡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环绕杯耳。

    前些日子家庭聚会,乔慧听她那混娱乐圈的表姨提过一嘴:“谢鸢好像出国了,去非洲拍什么公路片。”

    见胥淮风不动声色,更印证了杨峥的猜测:“估计是贺亭午玩儿厌了吧,要不怎么舍得她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段露水情缘最合理的结局。

    只有攸宁知道,其实早在半年前,谢鸢便做好了离开的打算,试镜剧本上尽是她不认识的地名。

    乔慧下午约了技师做SPA,杨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胥淮风道:“你这儿有游泳池吗?”

    “有是有,但得现蓄水。”

    毕竟靠着海边,谁会想去四四方方的游泳池。

    可大海不是学游泳的好地方,海水苦咸、暗流涌动、人潮熙攘,泳池没有风浪,一亩三分地尽收眼底。

    攸宁猜到了胥淮风要教她游泳,等泳池蓄水的时间,看了许多的教学视频,可都不如他的亲身示范。

    泳池是露天的,今天天气不算热,但胥淮风要的是凉水。

    攸宁换上泳衣下水,即便有先前打下的基础,依旧无法完全克服畏惧。

    胥淮风一直站在隔壁的泳道,见她喝了几次水,鼻子被呛得通红,还依旧不肯放弃。

    她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只是缺乏引导。

    坚强与勇气无法画等号,就像苦难与挑战并不相同。

    胥淮风压下浮漂,跨过泳道,用手撑起攸宁时沉时浮的身体,像托着一片轻盈的小帆,让她能将换气的注意力分散到划水上。

    一整个下午,他们在这条泳道来回,不知疲惫。

    直到胥淮风得以松手,她如同轻盈的鱼儿一样游远,在天海一线处跃出水面,藏蓝色的泳衣似要消融在这湛蓝之间。

    —

    回到京州已是八月,各高校的录取通知书陆续下发到学生手中。

    某日周望尘主动联系了攸宁,说在家里找到了她之前没有带走的东西,让她回老宅看一下要不要拿。

    她问是什么东西,他支支吾吾讲不清楚。

    攸宁知道,她这个哥哥和她一样,最不擅长说谎。

    时隔许久再回老宅,明明布局和物件几乎未变,却觉得冷清了不少。

    一汪池水已干涸见底,小厨房里没了药香,花瓶里仅有几只绿萝,从前锁在廊亭的摩托也不见了踪影。

    惟有胥怜月仍在堂屋沏茶,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素净旗袍、头发低挽。

    “攸宁来了,快坐下吧,和妗子叙叙旧。”

    胥怜月亲手为她倒茶,问她考得如何、过得怎样、日后什么打算,尽是看似关切的话题。

    攸宁并无隐瞒,一五一十作答,全然没有初到京州时的胆怯。

    客套了许久,若是被旁人听见,还以为真有些情谊:“这么多年,你澄明舅膝下无一儿半女,不如投靠到他户下,未来也算有个依靠,共享天伦之乐。”

    这是胥兆平的意思,也是姚家人的意思,为了避免她节外生枝。

    毕竟孤男寡女相处两年,不知有怎样的情分。

    胥怜月以为这事简单,毕竟能入胥家的户籍,日后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但攸宁拒绝得很干脆:“我有生我的父母,养我的阿嬷,实在做不到和别人享天伦之乐。”

    她难压愤慨的情绪,不顾胥怜月的挽留便起身离开,最终在抬腿迈出门槛时,被追来的周望尘叫住。

    “攸宁,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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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宁只定了定,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我实话实说,我是因为姥姥才再回老宅看一眼的。”

    她哪有要拿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回忆罢了。

    “我月底就走了,再回来要到明年,所以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周望尘跑了几步,将她拦了下来:“你能告诉我,郭垚考上了哪所大学吗?”

    —

    人人都想用最后的时间弥补遗憾,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赶上末班车,有的还没出发就错过,有的途中天降大雨,还有的仅差最后一百米的距离。

    攸宁自觉是幸运的那个,坐着周望尘停在车库的摩托车,赶上了回去的末班车。

    接到邮政来电的时候,她还差最后一站下车:“你家里没人吗,亲友可以凭证件代收。”

    攸宁说她的家人不在,能不能再等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隔壁婆婆拽了拽她的胳膊,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说是她接电话时从口袋掉出的。

    她接过纸条道谢,发现上面有一串数字,兜里不知何时多了张银行卡。

    应当是胥怜月让周望尘偷偷塞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要她收了这笔钱,两家就能安心了。

    攸宁原想折断卡片,但下车后却变了念头,揣回兜里,加快脚步。

    小区保安认得她,说有邮递员来送录取通知书:“您考了这么好的大学,胥先生一定很高兴吧。”

    前几日孙家儿子考了个二本,家里都挂了条幅、敲锣打鼓,要是能考上海大这样的顶级学府,那不得飞上天了不成。

    攸宁未过多寒暄,绕了条近道,行至门庭,却没见邮递员的身影。

    刚想要打电话询问,发现门锁未关,虚掩着一条缝隙。

    她推门缓行,有风袭来,带着点早秋的凉意,飘摇纱帘将人遮掩,像是水中捞月,更似雾里探花。

    胥淮风站在露台,手执信件,回眸看向她,蹙颦问询:“你修改了志愿,为什么不跟我讲。”

    这么大的事,她从未与他商量。

    ……

    “你也有许多事没跟我讲,不是吗?”

    似乎初见便定下了基调,从十六岁那年的夏天起,日后她注定要仰望他。

    但攸宁不想这样了,这一次换作她主动走向胥淮风,直到能正好平视的距离停下。

    “其实从岭南回来后,你就猜忌我的心意了,所以才辞退了阿姨,无论是去学校住宿,还是在安老师家借住,都是为了把我从你的身边推开。”

    对他而言,她永远是个孩子,可以自作主张做。

    未拆封的信件被按在桌角,打火机的分量刚好能够压住。

    胥淮风喉结波动,许久才道:“如果我要推开你,现在就不必站在这里跟你讲话。”

    他大可以弃之不顾,何必又花钱又费力,就快捧出一颗心。

    攸宁以为自己足够镇静,可发现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是的,我们非亲非故,我何德何能受你的恩惠。”

    细细想来早有端倪,他亲自将她接回京州,为她前后打点,替她左右逢源,却不讲求任何回报。

    “你之所以带我回来,是为了帮别人赎罪吗。”

    胥淮风关掉了频繁振动的手机,大致明白她听到了什么:“我从未想过要帮害我家破人亡的人赎罪。”

    有些场合,身不由已,这才是他不想带她去胥家的真正原因。

    但攸宁已不再看他,垂眸盯着地板上狭长的倒影:“我记得初到京州,姥姥让我去祭祖,误打误撞进了一处佛堂,看到你在焚香,问我想不想点灯。”

    他是她的恩人,她应当感激他才对,但感性已经超越了理性,此刻占了上风。

    攸宁曾以为那是一场偶遇:“其实那佛堂设在周家祠堂后,是你爷爷为我父母所置,烛灯供有十六盏,是因为我父母走了十六年。”

    这一次胥淮风不置可否,是她做下了断定。

    “你说你不信佛,却几乎日日焚香,其实是在给爷爷尽孝心……对我好,也是替他补偿我。”

    京州的风太大了,甚至能吹动沉甸甸的打火机,信件像片枯叶似的飘落在地。

    攸宁径直从胥淮风身边走过,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将它捧起,像是捧起一条小鱼。

    大概是此时,房门被敲响,像惊雷一样在屋内回荡。

    刘秘发现门未上锁,直接闯了进来:“先生,借一步说话。”

    她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鲜少见刘秘慌张的模样。

    攸宁站在阳台向外望,看见庭院来了几辆车。

    车均是白牌黑字,灯光划破宁静的夜。

    胥淮风敛了敛目,为她停留了片刻:“攸宁,平心而论,你觉得上一辈的人情足够我待你到今天吗?”

    随即微微侧身,进入暮色之中。

    第42章 41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自这一天起, 胥淮风便未归家,却派了人日日照看她。

    攸宁感冒发烧的两天,贺承泽曾来探望过,透露是西城出了些事, 但消息封锁得紧, 具体如何并不知晓。

    曾几何时, 她听到夜里的开门声才能安心睡下, 现在却莫名庆幸他不在身边,让她有独立思考的时间。

    贺承泽看她状态不好, 并未多言,只是说他以后或许会跟导师去海市做科研。

    攸宁淡淡笑了笑, 祝他科研顺利, 学业有成。

    大约八月中旬, 各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已下发到学生手中,沉寂已久的班级群又活跃起来。

    班长带头晒出照片, 说要印制一本相册,给大家当毕业纪念品,顺带用剩余的班费请大家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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