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你了?”贺承泽的手顿了顿。
她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贺承泽想是自己操之过急,缓缓松开手,转而摸了摸她的头:“我倒是蛮期待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转正。”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京A牌轿车从路口驶过,缓缓汇入车流。
……
攸宁抵达工作室时,李沐雨正在荡秋千,据说人在失重状态下能激发灵感,最适合他们搞创作的人。
但事实证明,这方法效果不佳,只是徒增了一个伤心地罢了。
“是需要我继续改剧本吗?”她轻声问道。
这些日子他们黔驴技穷,能去的场合去了、能见的人见了,只是都不愿把钱投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
如果资金不够,只能削减预算,修设定改剧情是唯一的办法。
李沐雨耷拉着眼皮,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攸宁没有换鞋就走了过去,原想了许多话安慰她,却没想到被人腾的一下抱在了怀里,险些喘不过气。
“阿宁,你知道吗,我们可能有救了!!!”
李沐雨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说话都有些逻辑颠倒,攸宁拼凑了一下才明白,是她掘地三尺搞了两张晚宴的入场券,说会有许多达官显贵、商界名流到场。
攸宁怕她上当受骗:“什么性质的晚宴,要在哪里举办?”
“你放心吧,那是正经的开业宴,海市不是有个商圈建了很多年吗,下周就要剪彩营业了,圈里圈外很多人都会去道喜。”
这的确是个为工作室做宣传、拉赞助的好时机。
攸宁点了点头:“可是就两张入场券,咱们这么多人,你想要带谁去。”
“当然是你了啊!”李沐雨握住她的肩膀:“你可是这本子的亲妈,要陪我一起抚养它长大成人的。”
这话说得轻巧俏皮,二人相视一笑。
但其实都明白,如果事情不顺利的话,她们不想让更多人失望。
—
晚宴的那天是一个周五,攸宁给老胡打电话,第一次推掉了机构的工作。
昨天她和李沐雨去租借礼服,在众多欧式洋服中选了两件旗袍,一艳一素倒是各有千秋。
攸宁在宿舍换好衣服,挽了一个低发髻,画了一个浅淡的妆,唯独缺了口红没有涂。
她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最后趴在地上掀床底,但口红没有找到,却摸到了一片树叶。
那槐树叶书签沾满了油渍和灰尘,不知在这角落里沉睡了多久。
攸宁用手擦了擦书签,夹到了自己的书中,拎包离开宿舍时,瞥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月白色软缎勾勒出纤细腰肢,领口盘扣系得严谨,衬得脖颈修长如玉,发髻松散地垂下几缕黑丝,自然的唇色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李沐雨和她相约在学校门口会面,各自把准备好的剧本和工作室名片拿了出来,临时装订成宣传物料,打车去往市中心的商圈。
暮色初降,华灯骤亮,人流如织。
这里的建筑是中西结合的风格,既有欧式华丽的浮雕穹顶,又不乏东方的物品摆件,会所旋转门外车辆络绎不绝,门童将一位又一位声名显赫的客人迎进。
作为海市本地人,李沐雨解释道:“这商圈算是近五年海市最大的工程,虽然是政企合办的项目,但合作的并不是海市企业,而是京州那边的资本。”
因此才有许多人前来贺喜,毕竟谁不想攀一攀京州的权贵。
再具体的信息无从而知,只是走进这琼楼玉宇,便足以感知这背后有多大的力量做支撑。
大理石墙壁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挑高中庭下垂,将无拼接的羊毛地毯映出柔和的光。
攸宁随着李沐雨穿过长廊,不时与衣香鬓影擦肩而过,却总觉得有股弥弥檀香,若隐若现的感觉让她莫名心慌。
“阿宁,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李沐雨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了下来。
攸宁尽量均匀呼吸,稍稍平复了状态:“还好,我们要一起行动吗?”
这场晚宴的规模不小,一共有两层,每层都一望无际,与其捆绑在一起,倒不如分头行动。
只是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茶歇台旁,孙笑笑带着黄岑正与人相谈甚欢。
不免想起那片沾满污渍的书签,以及黄岑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淡,哪怕住在同一屋檐下,除了课业任务很少交谈。
李沐雨也看到了那边,误以为她不想相遇:“那我就在一楼,你直接去二楼吧,等结束后我们在外面的喷泉碰面。”
这样倒也好,避免了许多是非。
攸宁点头应了下来,彼此加油打气了一番,便各自奔赴战场。
她穿的低开叉旗袍,走路时小腿有些拘束,连接二层的楼梯是胡桃木质的,踩在台阶上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心急嫌慢,干脆绕道前行,托着一盏香槟,像是去要敬哪位人物。
攸宁抓住了栏杆,加快了些脚步,行至楼梯口的转弯处仰头,见那人端着杯朝一屏风处走去。
坐在席间的男人被簇拥着,指间猩红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莫名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若青灯古佛前的烛光,吹不熄,亦掐不灭。
一些琐碎的、具象的记忆再现,从镜花水月的蜃影变为触手可及的青纱帐。
在旁人的眼中,男人似得时间厚待,惟她知晓他与从前的不尽相同,身形消瘦些许后,骨相更显得凌厉。
攸宁曾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但在亲眼见到胥淮风的这一刻,心中的某种秩序好似突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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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接任何一杯酒,一言一行均疏缓从容,在抬眸应酬之时,视线似不经意穿过空隙,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耳畔有轰鸣回荡,她的脚踝止不住一颤,终究没跨过最后一节台阶。
身体失衡的瞬间松开了手,提包里的纸张倾斜而出,像是缥缈的烟,也像是零落的雪,洋洋洒洒地飘落至地面。
第46章 45
“要不要一起回家看看。”
攸宁及时抓住了栏杆, 以至并未跌倒,随即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册子,将身子湮没在人潮之中。
洁白纸面被踩在鞋底,她一点点挪动、捡起:“抱歉, 您能抬一下脚吗?”
衣冠济济的人们举杯闲谈, 或有意或无意, 将她的声音过滤在谈笑风生之外。
因此当精致的男士皮鞋停留在眼前时, 她屏住了呼吸,直至一只手将纸张拾起。
“你这打扮倒真像是从这小说里走出来的。”
攸宁闻声抬眸, 见这声音的主人,一身浅色西服系着彩色领结, 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
她缓缓起身, 再看那屏风处, 已是空无一人,像是凭空消失的幻象。
“谢谢先生谬赞, 但这不是小说,是剧本。”
“那是我见识少没文化了。”男人笑出了声,言罢便要将这册子还给她,露出手腕价值不菲的名表。
攸宁迅速收拾好心绪, 知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其实您很有眼力的, 一眼就看出了这本子的底色。”
男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什么底色?”
“年年今夜, 月华如练, 长是人千里。”说这话时,她眉睫低垂, 但哀而不伤:“是素绡的月白色, 看似柔弱, 实则坚韧。”
攸宁揪了揪自己月白色的旗袍, 正巧有人来敬酒,一声“屈先生”便盖过了她的话。
屈亦白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和人谈着买卖:“贾老板,您找错人了,这商圈的生意我是做不了主的。”
贾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做的是传统字画生意,近些年行业不大景气:“可我人微言轻,哪里能和主家搭得上话。”
屈亦白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看完手中剧本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一旁的小姑娘道:“贾老板,我对字画略有了解,明白您的难处,现在的文化生意不好做。”
贾老板连连叹气,说线下线上各种法子都试过,只是现在的人没了情怀。
“其实不是情怀卖不动,而是卖情怀的方式该换了。”
她见过许多浮躁刻意的宣传,近似于一种道德谴责,反倒令人觉得不适:“无论是硬广还是软广都应该是有温度的,人和故事是赋予其温度的最佳选择。”
屈亦白挑了挑眉,将本子递给了贾老板:“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在哪个学校读书?”
“我叫攸宁,在海大新传读书,很快就要大四了。”
攸宁就坡下驴,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和剧本的概况:“它改编自一位女画家的人生,从五岁启蒙开始,到二十五岁封笔。这俯仰二十年间的经历,无关于天赋异禀,而是用画笔抗衡命运。所以与其把它比作小说,倒不如说是人生传记。”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潮逐渐向她簇拥,名片和剧本纷纷递出。
在这衣香鬓影的浮华场,她像株悄然绽放的玉兰,一身月白色旗袍泛着润泽的光,在斑驳陆离之下自成清辉。
突然有人问道:“那这位女画家为什么二十五岁封笔?”
“因为她走在二十五岁那年。”
攸宁睫毛轻颤了颤,不过一瞬便掩住了情绪,亦没人再讲这故事似乎少了点什么,少了苦尽甘来、绝处逢生的戏码。
场子有一刹那间失音,不过很快就因一句话而哗然。
“胥先生请诸位一同品鉴,乐花酒庄慕西尼特级园干红。”
一排侍应生自人潮外走来,均手举托盘,启开一瓶瓶陈年佳酿,酒杯觥筹交错之际,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隙。
攸宁拎包逆向退了出来,走向楼梯时经过一处露台,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半倚栏杆,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过来。
他一句话未讲,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
晚风吹拂,纱帘将纷扰的人群挡至飘窗外。
这露台的位置开得恰到好处,脚下是木林葱郁,远处是火树银花,若是换成一对情侣,应当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胥淮风穿了件轻薄的戗驳领开衫,蓝灰色碎褶亚麻衫打底,是十分松弛闲适的打扮。
“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会再长高了。”
攸宁拎起裙角,露出一双小坡跟,想要伸出来给他看。
但当对上胥淮风闲散的眸子时,她又察觉不妥,缓缓收了回去。
她凭栏远眺,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是来海市出差的吗?”
“差不多算是。”他声音依旧淡薄。
攸宁轻声寒暄道:“那是蛮巧的,能在这里碰见。”
其实这话应当由他讲才对,毕竟这种场合像是他的主场。
胥淮风捻了支烟含入口中,没有问她为什么来这种场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一个人生活的还好吗?”
打火机发出清脆声响,烟雾与月光昏昧了他的眉眼,让攸宁莫名想起三年前在机场,她信誓旦旦地说会开始一段想要的生活。
她力证自己不再需要他:“我不是一个人,我的成绩不错,老师对我很青睐,和同学的关系也很好,交了许多全国各地的朋友,也在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工作……”
胥淮风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所以你过得好不好?”
他不在的这三年,她一切还顺利吗。
攸宁怔了一下,仅此一句话便让她解甲:“我挺好的,您呢,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州?”
“不会太久。”胥淮风垂眸看她身段宛若扶柳,褪去青涩后愈加绰约多姿:“要不要一起回家看看。”
如今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不会有比京州更好的地方。
但攸宁没法把那里当作家:“我已经回过家了,今年在岭南过年的时候,阿婆把老屋的钥匙给了我,说是您给她的。”
胥淮风沉了沉声道:“其实那些东西你没有必要还给我。”
她走得干净又利落,唯独留下了与他相关的物件,像是处理什么瘟物般避之不及。
“因为我想断绝关于您的一切念想。”
攸宁自知是个心软念旧的人,不想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但如今再看那时的自己,倒真有几分意气用事。
胥淮风眸色渐凛,指间烟灰飘落几粒:“现在一口一个您,是连我叫什么都忘掉了?”
攸宁摇了摇头,说她怎么会忘:“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不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讲了许多无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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