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快速计算着得失，面上却依旧泪眼泠泠。
面对这样的目光，梁怀玉有些举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具象化地看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是什么意思。他擅长同Alph、Bet打交道，但他不擅长同谢温词这样的、柔弱的Bet打交道。
是的，柔弱。
几乎是一瞬间，梁怀玉便给谢温词下了定义。
“那一定是程至野提起过我。”
是这样吗？
几乎是一瞬间，梁怀玉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他垂下眼看向面前的这个Bet。Bet身上披着的是他好友的外套。
对Alph来说刚刚正好的外套，对谢温词来说却大到离谱。从梁怀玉的视角来看，谢温词就像是被完全包裹在里面一般，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此时此刻，对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莫名的乖巧。
这样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让梁怀玉有些头疼，他不由微微揉了揉眉心，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不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但该问的，他还是要问的，例如，他屏住呼吸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个Bet，我能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像是想到了什么，谢温词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指尖露出一小截，白皙得近乎透明。
“程至野。”
“你要告发我吗？”
谢温词好像说了什么，但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听到这句话，梁怀玉微微睁大了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补了对应的剧情。谢温词和程至野是一对情侣，因为突然征召，程至野抵挡不住谢温词的哀求，偷偷带着谢温词来到了外环星系。
他知道程至野的指挥方式很随机，但他也没有想到程至野的行事风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随性。
但很快，梁怀玉马上反应过来。
“程至野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完了，梁怀玉是不是怀疑xwc的身份了？]
[我就说啊，为什么编一个程至野恋人的身份啊，这样身份根本无法带来任何好处。]
[这样看来，还是何涉更靠谱一点啊。何涉直接说明他是星际第一军校指挥系的身份，在听说程至野失踪后，便立即赶过来帮助暮夜军团。]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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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梁怀玉对何涉的态度不冷不淡且还挺有气场的。跟在xwc面前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xwc是Bet吧。]
[前面的又出现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梁怀玉？你觉得他会随随便便对一个Bet这样吗？]
就在众人低声讨论的时候，梁怀玉的目光再次落在谢温词身上，这次他思考的是程至野的基因技能[时间模拟]。
梁怀玉太清楚[时间模拟]的厉害之处，但他同程至野相处这么久，却更清楚[时间模拟]的弊端。
他在打量，他在思考。
谢温词垂下眼，在听到对方说完这句话后，迟迟没有开口，他便更加确定对方在思考什么。
[时间模拟。]
或许是因为程至野将这个基因技能分享给星网智能的原因，它的作用也写得非常清楚。
那就是过去的百分百模拟，现在的模拟会较为清晰，而以当下为锚点，向未来延伸的模拟则会随时间跨度递增而逐渐模糊。
最近近未来的推演准确率尚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些即将发生的、逻辑链清晰的事件走向，大多能被精准预判。
可一旦涉及更遥远的时空，准确率便会骤降至百分之五十左右，甚至更低。
所以，他会在想，程至野是不是故意把他带上的。
这样一来，才能解释程至野的行动。但这个时候，梁怀玉又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程至野为什么要把他带上。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
“你是什么专业的？”
梁怀玉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将所有观看这次指挥模拟赛的众人给问住了。而镜头前，谢温词表现得也有些惊讶。
他认真地回答梁怀玉，声音清冷但带着些许的哭腔。
“我是指挥专业的，怎么了？”谢温词抬眼看向梁怀玉，他清楚地看到梁怀玉眼中闪过的震撼和几分若有所思的怀疑。
“程至野失踪了。”
“我们队伍缺少指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担任这个指挥工作？”
[等等，怎么突然跳转到这个问题了？]
[救命这个时候我好想要一个解说，我怎么突然看不明白了？]
[怎么梁怀玉会主动询问谢温词要不要担任暮夜军团的指挥啊！]
相较于直播间弹幕的迷茫，星际第一军校的学生中有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右手成拳敲击另一只手掌的掌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我明白了。”
“在梁怀玉看来，程至野绝对不是以权谋私的人。而梁怀玉的基因技能是[时间模拟]。梁怀玉估计认为程至野已经预料到他会失踪，所以故意带了一个指挥出来。”
“所以，在[时间模拟]中，谢温词能够拯救暮夜军团。”
“以上就是梁怀玉的想法。”
这次指挥模拟赛虽然没有安排解说，但星网智能也会调整现场收音，让一些有意义的讲解同步到直播间里。所以，此时此刻，星网智能的观众，都听到了这名学生的讲解。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梁怀玉这么快就接受了xwc，旁边的那个何涉，还在获取梁怀玉的信任呢。]
[确实，在自己军团的指挥失踪后，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名指挥专业的学生，是我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一想到，何涉在努力争取梁怀玉的信任我就想笑，而另一边，梁怀玉已经准备带着xwc认识暮夜军团的成员了。]
[所以这就是xwc在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里没有了解暮夜军团任何信息的原因？]
[我还是不能理解，如果这样的话，xwc为什么不准备啊？]
“把眼泪擦擦。”梁怀玉并不像扶危那样带着手帕，而且他应该没有谈过恋爱。
至少当粱怀玉用自己的衣袖给谢温词擦眼泪，把谢温词擦痛时，谢温词基本上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我带你认识暮夜军团的成员。”
梁怀玉带着谢温词转了转暮夜军团所驻扎的地方。现在的科技发达，军团的生存条件并不像先前那般恶劣。就比如说，暮夜军团这次带了折叠楼层出门。
每个人出门都有一个电梯，只要接转未联网的管家智能，便能转到相对应的人上。
“他们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在餐厅吃饭。”
在同管家智能对接楼层之前，梁怀玉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同谢温词说道：“他们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因为程至野失踪，他们很难过。”
谢温词扬了扬眉，他轻轻点了点头，在电梯楼层到达餐厅的时候，他跟着梁怀玉进入了餐厅。
五千人里有一部分人战死，但剩下的三四千人挤在这个餐厅里，足以让任何人觉得拥堵和不适。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脸盲了。]
[别说你，我好像都有点人对不上姓名了。]
[这样一来，何涉还是很强的，他同梁怀玉表达自己对暮夜军团的仰慕之情。梁怀玉一脸嫌弃，但还是抽问了几个人的基因技能，就是想试探一下何涉说的是不是真的，偏偏何涉是真的答对了。]
[我去，你们快看xwc那！]
他们原本以为谢温词根本没有记住暮夜军团的基因技能，但没有想到在进入餐厅后，谢温词竟然在看到一个人的脸之后，就能想起他的姓名。
众人听到谢温词时不时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呈野同我说过你的事情，他们说在那一次后，他单独找你，打了一架。”
“我知道，我听呈野说过，他说您的伴侣特别喜欢呈野，所以你还特地找了呈野签了个名回去哄自己的老婆。他说过，您和您的夫妻特别恩爱，他还说，我们也要这么恩爱……但他……”
谢温词的眼里含着泪，但他却微微仰起头，没有让这滴泪落下。这是一个很坚强的举动，但任何人却能透过谢温词这表象看出些许的脆弱。
谁会怀疑谢温词对程至野的真心？
[如果不是知道xwc的这个身份是编的，我都要相信xwc说的鬼话了。]
[居然能这样，居然可以这样，居然还能这样？我感觉我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听完这句话后，我可以确定，梁怀玉就算对xwc有所怀疑，听到这些话后也不会怀疑了。]
[救命我要解说我要解说，我真的很想知道谢温词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原因很简单。”一名第一军校的学生在查阅了些许的资料后，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因为谢温词将新闻媒体采访的资料都记住了。”
“什么！”
那名军校生将自己的光脑权限设置为[全部可见]后，众人便看到了对方的搜索页面上跳出的对应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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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军团私下解决问题的方式竟是这个！》、《原来程至野的粉丝无处不在》。
这些都是一些八卦访谈。一些新闻媒体记者为了博取浏览量，会特意选取一个夸张的名字作为标题。但谁都没有想到，谢温词竟然看过这些新闻，便将它应用在了这次的指挥模拟赛中。
[我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xwc果然不愧是xwc！]
[我说前面的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很显然，xwc的脑子动起来确实快，但我想说，指挥模拟赛考的是指挥能力，能快速融入到暮夜军团又有什么用，最后指挥能力不行，还是会输掉比赛。]
[就是，还是得靠何涉！何涉是正经的指挥专业出身，我觉得这场比赛，最后还是何涉赢。]
这条弹幕的话虽然很不中听，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
坐在观战室里的慕成舟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书中移开，落在谢温词的脸上。
一位指挥官的能力纵使登峰造极，若无法凝聚人心，麾下军团成员对其的信服便如同无根之萍。这份疑虑便会在执行命令时悄然发酵。
他们会在接到指令的瞬间迟疑。
对方的指令真的是正确的吗？他们可以相信对方吗？
但战场从不是容人迟疑的地方。星际战场的炮火瞬息万变，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犹豫，都可能错失最佳战机，让队友陷入绝境，甚至让整支小队的努力付诸东流，用鲜血为这份迟疑买单。
所以，谢温词的这个做法是在凝聚人心。
将程至野作为跳板，将自己和暮夜军团快速连接在一起。这样一来，他们便会短时间内产生相同的目标。
那就是为程至野复仇。
但何涉即便通过仰慕之情，打消梁怀玉的怀疑，但他还需要更长时间同暮夜军团产生磨合。
可以说，他完全慢了谢温词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看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废材。
但慕成舟也知道，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往往不是一时的快慢。指挥，可没外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看向这次的指挥赛。
何涉之所以这样疯狂了解暮夜军团的这些消息，是因为他在了解暮夜军团这次的工作。
因为他受逐光军团所托，要进行一次指挥模拟赛。
但他没有想到，何涉和谢温词先他一步开启了。
那正好他可以多了解暮夜军团的指挥信息，做好下一次进入的准备。
这样想着，慕成舟轻轻地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抬眼下意识地看向何涉所在的屏幕。
在他看来，谢温词用的都是小道。
在最后，依旧是何涉赢。
而此刻，另一边的屏幕里，谢温词已经将周边的情况了解完毕。在准备的三十分钟时间里，谢温词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他开始了[沙盘推演]。
这还是谢温词第一次在使用[沙盘推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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