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女同学捂着嘴,强行地把她拖走。
黄渐鸿和刘红被押出教室,整个建筑系都轰动了。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押解的干警大声维持秩序:“让开!都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但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尤其是看到被抓的不仅是黄渐鸿和刘红,从其他教学楼、办公楼里,陆陆续续又被带出来一个老师、两个教职工。
甚至又有两个小领导模样的人**警押解出来,汇入了这支被围观的特殊队伍。
“那不是图书馆的王主任吗?”
“还有后勤处的李干事!”
“我的天!这么多人?!”
被抓捕的队伍壮大到七八人,个个面如土灰,戴着手铐,在干警的押送下穿过校园主干道。
后面跟着的“送行”学生队伍也越来越庞大,乌泱泱一片,如同一条沉默而汹涌的河流,朝着西门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校园。
西门附近更是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教职工,都想亲眼看看这些“姜家余孽”的下场。
西门岗亭。
阮苏叶今天轮值白班,正和保卫科张科长、李国梓、赵刚等人一起执勤。
远远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簇拥着几个戴手铐的人朝这边涌来,后面还跟着大批学生。
“来了!”张科长神情严肃,立刻下令,“小李,小赵,小阮,准备疏导!维持秩序!别让人群堵住大门,也别发生踩踏!”
“是!”阮苏叶应了一声,和其他同事立刻上前几步,站到警戒线边缘。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西门外。押解的干警分开人群,将被捕人员依次押向警车。
人群骚动,议论声、唾骂声此起彼伏。
“看!就是那个刘红!搞破鞋冒领助学金的!”
“黄渐鸿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败类!”
“活该!跟姜家沾边的没一个好东西!”
当刘红被押着经过西门岗亭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视,不知怎的,恰好与站在警戒线边维持秩序的阮苏叶平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在混乱的人群背景中,显得格外平静,却又深不可测。
刘红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麦秆堆旁……难道……是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做到!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但阮苏叶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转而抬手示意后面挤上来的学生后退。
“后退!都后退!不要挤!”阮苏叶的声音清亮有力,声音里好似带着一种威严力量,让同学们不自觉听她的话。
张科长也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同学们,老师们,抓捕行动已经结束。请大家立刻散开,回到自己的教室和岗位。不要围观,不要影响学校正常秩序。再聚集堵塞,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李国梓赵刚等人也努力地分开人群,疏导交通。
在保卫科几人的严厉疏导和威慑下,看热闹的人群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渐渐开始散去,议论声也小了许多。
警车门关上,警笛再次鸣响,载着清北大学这一批被揪出的“姜家余毒”,驶离了校园。
阮苏叶看着远去的警车,又看了一眼逐渐恢复秩序的校门口和散去的人群,转身回到岗位,飞速地往嘴里丢了两颗奶糖。
嗯,甜滋滋!
第25章 第25章蝴蝶宝宝与蝴蝶大佬……
教职工宿舍楼的公共小厅里,赵季青、李胜男、冯雪宁几人还在围着火炉,就着热茶,热烈讨论着姜家那桩惊天大案。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杨老五仗着有亲戚,平日里就趾高气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他出事我倒不稀奇。”
李胜男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可王主任、李干事、还有建筑学院那个黄老师……这几位平时看着多正派的人啊!王主任见谁都是三分笑,谁家有点难处,他知道了总会想办法帮衬两句,去年后勤处老张家孩子生病,还是他帮忙联系的医院呢。”
赵季青立刻接话,小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可不嘛胜男姐!李干事也是,逢年过节,总见他给传达室的老铁头送点烟叶子,说老铁头一个人不容易。黄老师就更别提了,课讲得好,对学生耐心,建筑学院哪个学生不夸他?谁能想到他们背地里……”
冯雪宁也心有余悸地补充:“我们办公室那个被抓走的,平时看着也挺老实巴交的,没想到……”
一直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钱亚茹,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人只看表面,本来就是愚蠢行为。趋利避害,伪装是人的本能。你们觉得他们是好人,不过是他们没触及你们的利益,或者伪装得足够好罢了。”
小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炉火噼啪作响,气氛有些尴尬。
赵季青反应最快,赶紧打哈哈:“对对对,钱老师您说得在理!是我们太天真了!这人心隔肚皮,以后可得擦亮眼睛!”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们不知道,今天警察又来校办了,我路过时瞅了一眼,校长、副校长……还有好些个领导,那脸色,啧啧,跟锅底灰似的。”
“虽然没抓人,也没挨骂,但警察那意思,咱们堂堂清北大学,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多蛀虫,校领导们难辞其咎,你们说,这位置……还能坐稳不?”
冯雪宁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声道:“啊?这么严重?那……那会不会换校长啊?”
“这谁知道呢,说不准。”赵季青压低声音,一脸高深莫测。“当时他们进来,我那个心扑腾扑腾跳,生怕他们抓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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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亚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犯错,抓你干什么?”
“……”
就在这时,去阮家打了一回秋风、回来时多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布袋的阮苏叶,脚步轻快地穿过小厅,准备回自己宿舍。
“苏叶!回来啦!”李胜男眼尖,忙热情地招呼。
阮苏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惬意笑容:“嗯,刚回。聊着呢?”
“正说姜家那事儿呢,还有学校人事可能要大地震了。”赵季青快人快语,又问道,“苏叶,你说学校这次一下空了这么多位置,会不会对外招人啊?特别是行政岗、后勤岗这些?”
李胜男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苏叶你在保卫科,消息灵通点不?我有个侄子,今年正好从民大毕业,学的就是管理,要是能进清北……”
赵季青赶紧打断她:“胜男姐,我看悬。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校领导最怕的就是再塞关系户进来,肯定得卡得死死的,宁缺毋滥。”
冯雪宁也点头表示赞同。
李胜男叹了口气,看向阮苏叶,半开玩笑地问:“苏叶,你家兄弟姐妹有没有合适的?”
阮苏叶眨巴眨巴那双清澈无辜的桃花眼,非常认真
地摇头:“我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拉。”
她这“拉”字用得极其精准,配上那副“我家菜园子全是歪瓜裂枣”的无奈表情,顿时把小厅里几人都逗乐了。
“哈哈哈!苏叶你这嘴!”赵季青笑得直拍大腿。
冯雪宁也捂着嘴笑:“苏叶还挺会开玩笑。”
连一直板着脸的钱亚茹,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迅速抿平,恢复了清冷模样。
钱亚茹忽然站起身,走到阮苏叶面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甚至有点生硬:“我宿舍有床多余的厚被子,八斤的棉絮,压在箱底占地方。反正也用不上,三块钱加五尺布票,卖你了。”
阮苏叶一愣:“啊?”
钱亚茹看她没立刻答应,眉头微蹙,语气更冲了点,像是在训人:“你才刚来,那点家当够干什么?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宿舍暖气也不顶事。拿着!省得冻病了耽误工作!”
她顿了顿,又恶声恶气地补充道,“剩下的布票棉花票,自己留着做几件厚棉袄,别整天穿个单军大衣晃悠,看着就冷。”
说完,也不等阮苏叶回应,转身就噔噔噔上楼回自己宿舍去了,留下一个干脆利落又有点别扭的背影,还有像落荒而逃。
阮苏叶:“???”
赵季青三人面面相觑,随即赶紧围上来劝阮苏叶。
“苏叶你别介意啊!钱老师这人说话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李胜男也解释:“对对对!她肯定是看你被子单薄,心疼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冯雪宁小声举例:“有一回,隔壁楼王老师家孩子发烧,她一声不吭跑从药厂亲戚那里拿来最贵的退烧药塞给人家,但开口就是‘再不管好孩子乱跑下次烧傻了别找我’,把王老师都气哭了,可那药是真管用,当天孩子就烧退了。”
阮苏叶听着她们的解释,再看看钱亚茹消失的楼梯口,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空间里刚从姜家“零元购”来的丰厚物资,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觉得有点有趣:“没事,挺可爱的。”
赵季青三人:“……??!”可爱?钱老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跟可爱沾边吗?!
阮苏叶没多解释,揣着钱和票也上了楼。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那床沉甸甸、叠得方方正正的八斤厚棉从隔壁宿舍出来了。
轻轻松松,像拎着个枕头。
“谢了啊,钱老师。”
阮苏叶对着钱亚茹迫不及待紧闭的宿舍门扬了扬下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自己小屋。
新弾的被子软绵绵,今晚肯定更舒坦暖和。
***
阳春三月,燕京城的寒意终于被暖风彻底驱散。
柳枝抽绿,迎春花在墙角悄然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
关依依站在东城根儿市场里她和云姐共用的小隔间前,看着云姐小心翼翼地给一件刚做好的呢子大衣锁上最后一颗扣子。
云姐的脸色比刚回来时红润了些,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云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关依依真心实意地夸赞,拿起那件剪裁精良、针脚细密的姜黄色大衣,“这批货肯定抢手。”
云姐笑了笑,带着点腼腆:“还是你眼光好,挑的料子和样式都时兴。要不是你……”
“云姐,咱俩就别客气了。”关依依摆摆手,从随身的旧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推过去,“这是上批衣服的分成,还有这个月的‘工钱’。”
布包里是厚厚一沓毛票和几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崭新的布票、粮票。云姐接过来,掂量着分量,眼眶有些发热。
这笔钱,足够她安身立命,甚至能稍稍改善一下在农场受苦多年的父母的生活了。
“依依,太多了……”云姐想推辞。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关依依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没有你的手艺,那些布头就是布头,变不成钱。拿着吧,云姐,给自己添点好料子做身新衣服。”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莽哥叼着旱烟杆,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云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关依依,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小丫头片子,又鼓捣啥呢?听说你要去上学了?”
关依依点头:“嗯,开学了,复习班。”
莽哥上下一阵打量:“你这小身板,读书挺好的。若是大学又没考上,这边摊位给你留着,随时可以过来。”
“莽哥!”云姐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依依聪明,一定能考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能干这个?”
莽哥被云姐一瞪,那点“混不吝”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烟杆也不叼了:“咳……我这不是怕摊子忙不过来嘛!云姐手艺是好,可……”
他下意识地瞟了云姐一眼,后半句没说出来。
云姐的手艺是顶顶好,关依依的脑子也活泛,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是这摊子能在东城根儿站稳脚跟、越做越红火的根本。
缺了谁都不行。
他更心疼的是云姐。
依依如果真去上学了,云姐怎么办?她这性子,不是没单独摆过摊,可一见着陌生人,特别是那些打量她的眼神,就紧张得手抖、脸红,话都说不利索。
这都是当年在纺织厂被小人诬陷“作风不正”、丢了铁饭碗、又被下放农场吃了大苦头留下的毛病,见不得外人。
想到这里,莽哥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涩的疼惜。
关依依看着两人一个瞪眼一个讪笑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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