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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昭昭之宇
“臻臻。”
这个曾经不为人知的名字, 近来已成寻常,令同霞在昏沉间,辨不清是睡梦的余音,还是尘世的呼唤。可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于是惶然睁眼——视线清晰得太过缓慢, 心却已率先认定了榻下的身影, 她惊呼着扑了上去:
“阿翁!”
周肃老泪纵横, 半晌无法说话, 只是熟稔地重操旧业, 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无声陪伴。
同霞虽纵情发泄, 也是万般羞惭, 终于抬起脸来, 唯有一句:
“对不起,阿翁。”
周肃竟不知怎样对待, 因为实在太清楚她这一声致歉包含了多少曲折, “臻臻, 好了,不哭,不哭。”
同霞渐渐镇定, 既然明白周肃是知晓了一切,一面忍泪,便只问道:“阿翁是怎么来的?离开皇陵不要紧么?”
周肃侧过脸引袖拭泪,道:“你叫韩因常去照料我,这孩子确比小时候历练得稳重,也更加细心。今天他忽然又来见我, 我才知出了这天大的事。”长叹一声,又道:
“他说现在没有人能叫你振作,便求我随他走一趟,来劝劝你。自然,今天不逢五,他是计算稳妥了才如此做的。”
同霞就在回府时远远看了韩因一眼,知道他平安回来了,没有关心过他的任何事,却不料他竟是这样牵挂自己的。眼中又觉酸涩,闭了闭方勉力抬起来:
“阿翁,我既然没有死,也不会再那样做了。”
“可是臻臻,你为什么非要与元渡分开呢?”周肃却紧接着反问,满脸无奈痛惜,“按照陛下的心思,他愿意留元渡的命,却绝不会放他离开。如此,你们夫妻的名分,又有什么妨碍?”
皇帝也问了她为何执意离婚,她是衔仇带恨地归因于萧氏的血缘。虽也是实情,此刻却是不能说服心知肚明的周肃。况且究竟如何定论,她也尚且混乱,尚且迷茫。
毕竟这其中,又生出了一件意外之事。
她摇了摇头,转为正色道:“阿翁若没有来,我一时也不得求教。阿翁,高琰的夫人李氏临死前向我说了一件隐秘,她说高琰用来毒害元渡的蟾酥粉,从前还被高氏用来害过一个人。”
周肃心中一惊:“是谁?!”
同霞道:“是,宋王。”
周肃的眉心一瞬折出几道黑色的裂痕,使他本已苍老的面容愈显衰颓,“宋……”
同霞压住周肃冰凉颤抖的手掌,停顿片时,继续道:“我那时一下就记起来了,是阿翁提到过的宋王,是先帝之子,那位病逝于显元十九年的皇子。阿翁也同我说过,高琰就是那一年与李氏成婚的。只不过,这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周肃哀恸一叹,意态深重,这才道:“宋王是先帝二皇子,略比陛下小半岁,离世时也不过十八岁,其实原本一直康健,还颇善骑射,先帝尤为称赞。但他十四岁那年,一日游猎,忽然摔马,此后便被诊出心疾,再不能行动过剧,也就断了骑射。”
弓马娴熟的少年,却忽得心疾——那蟾酥粉的药理,不就是专攻心脉,使人日渐虚弱,死于无形么?!
“可医官看诊就没有看出一丝蹊跷?宋王身边侍奉的人也没有察觉有人投毒?还是说,就是身边人所为?”
周肃摇头道:“大约就因不是突发暴病,才有所疏失,现在也无从追查了。但此事若是高氏所为,就说得通了——你应该也记得,陛下就是显元十九年立为太子的,那正是宋王弥留之际。”
周肃说出此言的同时,同霞已明白过来,那就是前朝的储位之争。而如今,若不是皇帝欲灭高氏,情势不同,恐怕萧遮也要沦落这般下场。但是,李氏临死前的善言,难道只是想说出一件早已无用的事实?
“先帝或许不察,那陛下会不会知道呢?”同霞求问道。
周肃点了点头:“确有可能。”沉思片时,又道:“高氏倾覆,固然是你与元渡的筹谋,但陛下的处置也实在利落,连同废后,竟不过旬日之间。这未必不是因为,陛下听闻了蟾酥粉再次出现,才急欲压制。”
同霞恍有所悟,可惜道:“当时大理寺狱已被羽林接管,那个马孝常就躲在甬道里。若非如此,我也可多问李氏几句。显元十九年,永贞七年,再到今天,事情总牵连着高氏,但高氏自身恐怕也未知全貌。”想到此处不觉苦笑,问道:
“阿翁,你没有什么事再瞒着我了吧?”
周肃只剩满心无奈,叹息着再度红了眼眶:“若再有,只是臣没有想起来,或者是臣没有感知发觉。公主今后但有所惑,臣有生之年,总是等着公主的。”
同霞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再说什么。
此后直至周肃离去,都没有再提起元渡。或许是周肃到底只在意她一人的安危,或许也是她与周肃都明白,提与不提,于今后的事,并无丝毫影响。
*
高氏逆案终于处决,德初四年的岁暮也余日无多。京城各处仍是熙熙攘攘,宫禁上下也如常预备着年节的典仪。而那些不可妄议,又已朝野悉知的事,终究如期而至——
德初五年元日大朝,皇帝陛下衮冕临轩,百官公卿朝服陪位,一道册封肃王萧迁为皇太子的诏书宣告天下。
紧随其后的,是追封皇太子生母白氏为恭顺皇后;是册封皇长孙生母徐氏为太子妃;是将皇太子的后宫一一定阶册封,也包含先帝赐婚的肃王妃高慈。
九品奉仪,是皇太子品阶最低的妾妃。高奉仪,就这样被排除在罪孽之外,就这样昭示了先帝的遗德,成全了今上的隆恩,证明了皇太子的清白。
*
静养的这月余,同霞渐渐发觉,公主府的一方天地虽不如南英山清幽隔绝,也自有些妙处。想要避人,便可日夜安静,想要听声,只需冷眼旁观。她不再是一个受人关注的公主。
“公主在看什么?”
想必是国有喜事,天兆吉祥,正月以来再无风雪,天气多是晴好,同霞便时常到后园小坐。稚柳走来见她抬头望天,不知何意,笑问一句,又附耳提醒她道:
“公主,韩因来了。”
同霞这才看到她身后的人,想起是上回听说
韩因来见李固,想要留人一叙,却慢了一步,让他先走了。今天倒是稚柳还留着心。
“韩因哥哥。”她起身笑迎,见韩因礼重下拜,抬手托住,直接将人推坐在一旁石凳上,“你今天又是从后门来的?”
韩因如今虽不必小心隐藏与公主府的关联,心中仍是谨慎,面露惭色,只道:“臣自后门进来,到弟弟院中也还近些。”
同霞轻声一笑,并不是要纠正他,道:“我叫你来,是想谢你接阿翁来看我。我已经好了,以后不会那样了。”
韩因低着眼睛,膝上两手不觉紧握,片刻才道:“公主不怪臣自作主张就好,臣……臣只是,只是心中有愧。那时在南英山口,公主要臣回云州去,臣太过愚钝,没有发觉公主的心意。”
同霞微微一顿,恍然只觉那是上辈子的事,而她那时决心已定,又何止是韩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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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察觉,终究摇了摇头,另说道:
“你那时在嘉元仓一箭就拿下了高懋,听说很是神勇,又是怎么说服那些军士的?都给我讲讲吧。”
韩因不料她突然转到此事上,面色一红,“其实折冲营中服臣指令的军士不过三四成。那夜事出紧急,臣带在身边的军士有一半都亲近高氏。弟弟来报信,臣只好先命他们自行分散巡查,自己留守嘉元仓,先对仓监威逼利诱,叫他去引高懋前来。”
同霞初知这般细情,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万一那些不服的人有一个声张开来,便可激起哗变,你是怎么做的?”
韩因点了点头,继续道:“时间紧迫,仓监去后,臣便重新召集了所部,直接告诉他们,高氏谋逆毒杀长公主已经败露,依附高氏者若不及时醒悟,也会同遭灭族。他们吓住了,再等高懋带兵前来,也就深信不疑。这些人多因军功选调入京,只是想攀附荣华,更上层楼,岂愿被高氏所累,身败名裂还要连累家人。”
向来权利合者,利尽交疏,何况那一干军士尚未得利,树倒猢狲散,都算是寻常。同霞只有感慨一笑:“你说得很是,虽然是险,但人心不过如此。”
韩因一直有意回避目光,此时才稍稍转目,“事情都已了结,公主尚未痊愈,实在不必多想。”说着起身,向同霞拱手道:“臣这便告退了,还请公主早些回房,不要再受风寒。”
同霞想来也不知再说什么,颔首一笑,仍叫稚柳将他送出院外。再待稚柳回来,也并没有要动身的打算,随口道:
“韩因从回京起便没有自己的住处,如今叫他过来与你们一家团聚,他想必也不肯。”
这话也说到稚柳心头,无奈一笑道:“其实我早与李固计议,要给哥哥在城中租一处小院,但他只说不必我们费心。如今他又回折冲府任职了,无事就在营中,还说离周翁近些,便于照看。”
她提到任职,同霞不由看去一眼。
皇帝册立东宫后未有几日,朝中人事也有了不小的变动。那些原本亲近高氏的官吏,或者贬流,或者转任,省部要职更换一新。所保留的不过是蒋用、裴昂二人。
而皇帝钦点接任中书令的,却是萧迁的开蒙业师,松州刺史戴渊。同霞没有见过此人,并不熟悉,只从众议中得知,他是先帝晚年出京外任的,一向的官声倒还中正。
至于一众折冲军官,皆是恢复原职,除了韩因与秦非。韩因大约是因擒拿高懋的首功,升了折冲都尉,接管了折冲府军。而秦非辗转竟被调去了马孝常麾下,做了皇帝的近卫。
还有……
“公主脸色不好,是累了?也该回房了。”稚柳见她凝神,只当她如韩因所言,仍在思量前事,等过许久,不由心切提醒。
同霞被她无意打断,晃了下脑袋,也确实觉得力不从心,随她搀扶起身,向郁金堂走去。
但目下天色实在是好,她忍不住又抬头观望,青天历历,白日晖晖,大约就是古人所说的昭昭之宇。
“公主到底在看什么?天上什么也没有呀。”稚柳再次见她如此,原不好奇,也好奇起来。
同霞不知怎么解释,却又觉得她说得有趣:明明有青天白日,一片光明世界,她怎么说什么也没有呢?难道她看不见光明,或者,她并不认为,这是一片光明世界。
“是没有什么的,我也没找见。”
*
太平坊肃王府的楼台馆阁,假山池榭,仍是精致堂皇,略无尘埃的样子。只不过,这座座深院,重重高阁曾经的主人们,如今只剩下一位高奉仪。
高奉仪此刻端坐静室,看着跪在自己身畔的幼弟,为他拭泪,却不劝解。直待他自己抬起头来,终于泪尽一言:
“姐姐,你真的不怪我?”
高奉仪折好已经半湿的绢帕放进他的掌心,抚着他的脸颊,摇头道:“太子殿下总有这一日的,我早先便有领悟,也没有同父亲说过。所以,我没有资格怪你。若没有你,陛下便不会开恩,你我便不能再见,阿懋虽然远走,终究还活着。”
高惑心如刀割,抑忍半晌方一点头:“姐姐放心,哥哥上路时,已自悔悟,再没有喧嚷不服,我以后还可以去琼州看他。只是……”他不由跪行贴近,紧紧拽住了姐姐的手:
“只是姐姐难道就留在这里了?太子殿下不是为姐姐求得了陛下宽恕么?这些事本与姐姐无关啊!”
高奉仪却一笑反问道:“这里不好么?我在这里住了七年。”不等他回应,更作一笑:“骗你的,只是因我疾病未愈,不宜此刻入宫。皇太子的妾妃,即使位卑,又怎容得流落在外呢?”
高惑只担心姐姐无法安身,这才自悔多问,低了头。
高奉仪心中了然,将他扶起,替他整了整压皱的衣袖,一袭深色布衫,倒也不改他天生清俊的相貌,嘱咐道:
“惑儿,等姐姐入宫后,我叫人送你回兖州去,那里还有祖宅薄田,你就读书游历,再不要想着入仕为官了。”
高惑从前想要入仕,回想来,大约是因为想得到父亲青眼,或者也是因为,误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一棵嘉树。
他无言以对,只有滚烫热泪再度雨下。
高奉仪明白幼弟心中已经通晓,笑着将他揽入怀中,由他最后一次尽情,没有再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上半部分就结束啦~事物的变化是螺旋上升的,真相远比他们探知的复杂,请继续看下去吧~
第72章 雏凤新啼
时临中夏, 熏风暖日,两个侍女站在廊下,百无聊赖间齐齐打起了哈欠,又不由想起职责紧要, 忙举起手中麈拂, 作势向周遭扬了扬, 果然安稳无事, 这才舒心一叹。
然而总归无赖, 两人静立半晌, 观望门内情形,又低声闲话起来,其中粉衣侍女先道:
“小世子出生前, 大王便叫人将这院里的花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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