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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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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一刀。说错的,同样一刀。后面的人听着,前面的人如果撒谎,可以揭穿,揭穿对了直接松绑。”

    “就从……”顾从酌伸指点了一下排在最前面的鬼娘子,“你开始。”

    鬼娘子,也就是方才意图骗他们上当的那对姐妹花中的姐姐。常宁审完后她被黑甲卫捆上了山,因为跟寨子里的人不是一起被打下来的,她被单独的绳索捆着。

    命令一下,黑甲卫立刻行动。

    冰冷的刀尖抵在鬼娘子的背上,鬼娘子刚见识过常宁审讯的手段,暗骂这群当兵的怎么比他们这群土匪还土匪,又心知自己干的那些事儿要是真被抓下山,只有死路一条。

    为今之计,只能将这群人引去打更大的寨子,她才好寻机会脱身。

    鬼娘子向来审时度势,要不然也不会是被掳来的女子里,第一个借着勾搭大当家,主动提出帮寨子看紧其他姑娘的人,后来还跟着下山蒙骗过路人。

    她想到这儿就要开口,然而顾从酌仿佛看破她心思似的,指节轻敲,语气隐有不耐地说了一句:“太慢。”

    话音未落,鬼娘子背后的黑甲卫已会过意,拎着鬼娘子的肩将她调了个个儿,正对着其余还没轮到的山匪。

    各山匪心里咚咚打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鬼娘子骇然:“我说、我说……”

    话音突然停止,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从她后心捅入,又顺着肌理一旋,血流喷溅,带出的肉沫掉在地面,滴滴答答。

    鬼娘子瞳孔放大,喉咙里溢出最后两下“嗬嗬”的气声,最后软倒在地。

    顾从酌面色无波,说:“下一个。”

    *

    从结果来看,二当家还算识相。

    整张图上标注的窝点里,基本与后来审出的结果相同,只是偶有几处落下。

    常宁与顾从酌站在一块,数了数,这一带居然足足有二十来个山匪寨子,规模大的寨子有四五百人,小的有三四十人。

    这数量,他甚至疑心附近村庄的住户全弃了农田,上山当土匪去了。

    常宁咂舌称奇:“好家伙,这地界儿难不成天天过商队,养得活这么多寨子?”

    人长嘴就得吃饭,这么多土匪寨,得多少商队、多少买路财才喂得饱?

    顾从酌眉头微拧,目光从这张简陋的地图上抬起,望向门外深深的夜色,忽然问道:“此处离常州府还有多远?”

    这话题转得太快,好在常宁早习惯了他这做派,反应得也快。

    常宁估算了一下,答道:“大概七百多里路,骑马快行,十日足矣……怎么了?”

    顾从酌又沉声问道:“那从这儿到离得最近的运河码头,需要多久?”

    “我说的是商队。”他补充道。

    常宁一怔,皱着眉想了想:“离这儿最近的应当是钱塘府武林门码头,大致二百多里,骑马三日足矣。若换成装载货物的车队,走得慢些,五日多也能到了。”

    与顾从酌所料相差无几。

    话说出口,常宁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奇道:“咦,若走运河水路,既可直达江南各府,也可一路北上,可比翻山越岭走这山道快得多,还不必忧心匪患,怎么来往的商队还偏要走陆路?”

    运河沿线都有当地府衙派官兵巡护,比陆路要安稳得多,为何那些商队、尤其是运送珠宝的商队,却宁可舍近求远,冒着被这么多山匪劫掠的风险,也要绕道走山路?

    这完全不合常理,除非……

    顾从酌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我们是来查什么的。”

    常宁心下一转,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猛地窜进他脑海,让他后背也沁出点冷汗。

    他倏地抬头看向顾从酌:“该不会是钱塘府也已全然落入……”

    常宁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当地的府衙竟已猖狂到如此地步,偷运盐铁、私扣罪名在商户间根本不是秘密,让往来江南的商队、尤其是珠宝商都闻之色变,宁可绕路给山匪交过路财,也不敢踏足运河一步!

    常州府位于运河上游,水流从北至南流经常州府、姑苏府,最后才到钱塘。

    而恭王的生母温太妃出自中吴温氏,温家盘踞常州已有数十年,可谓享尽天时地利。如此看来,恭王沈祁与温家是借助运河水流控制江南,北至常州府,南至钱塘府,怕已尽数落入他们掌中。

    漕运生巨利,但此等行事已不是简单的牟取财富。常宁这才深切的意识到,周显的“暴病身亡”有多蹊跷可怖,陛下赐尚方剑是何等必要,他和顾从酌此行要面对的是多么庞大的势力。

    “少帅,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常宁压下心头的震惊,低声问道。

    顾从酌沉吟片刻,眸光一闪:“黑甲卫留下,按图索骥,清剿所有山寨,但不必急于将匪徒押解下山,所救百姓暂且留于山中,严防消息走漏。”

    “你与我轻装简行,不再耽搁,急行赶赴常州府,去会一会那温家!”

    “是!”常宁立刻抱拳领命。

    第36章 火烧

    正月初四,常州府。年节的热闹喜庆还未散尽,不少百姓……

    正月初四, 常州府。

    年节的热闹喜庆还未散尽,不少百姓还拎着节礼去走亲访友,但府衙的官员都仅有三天年假, 今日便是新年上衙的头一天,难免惫懒。

    好在许是大伙儿都忙着享受这一年当中少有的轻快日子, 平日为着鸡毛蒜皮小事都要来衙门争个面红耳赤的街坊邻居,此刻难得也能太平相处,不愿扰了新年的喜庆,沾着满身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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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因此今日上衙的官员们,只在府衙里闲闲打了一日叶子牌, 到了下衙的时辰就拍拍屁股走人,单剩下轮值库房的三两佐杂官围坐在一起烤火。

    “王老兄, 您说京城派来的那位锦衣卫指挥使, 是不是这两日就该到了?”

    一个瘦高个搓着手,闲扯道:“我今儿个, 还听见知府大人叫大伙明儿起都去城门口迎人, 卯时就得到齐呢!”

    王老兄“哼”了一声, 端起温热的茶喝了一口:“你个新来的还不乐意了?知道这位指挥使是什么来头吗?”

    瘦高个会看眼色,一听他还多知道点内情, 连忙拎过茶壶给他续上茶:“我哪有王老兄的消息灵通?老兄给我说说呗。”

    王老兄受了他的茶,心想这消息也没什么好瞒的, 说两嘴也没什么。

    他于是悠悠开口道:“这位指挥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知道他姓什么吗?”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也竖起耳朵,好奇问道:“他姓什么?”

    王老兄眼神在房里兜了一圈, 吊足了胃口, 才道:“他姓顾。”

    “顾家知道吧?他爹可是镇国公, 给皇帝打江山的大功臣, 在北边战功赫赫, 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他娘是跟皇帝结拜的长公主,对皇帝有救命之恩。”

    “单听这家世,谁都要以为他是个跋扈的草包纨绔,人家也有那资本,偏偏人不乐意钻富贵窝里,以前在镇北军里,是实打实靠军功做的少帅。”

    “上月,他刚调任回京就雷厉风行破了俩大案,陛下这才点了他南下来查咱们!”

    名义上是来查转运使周显之死、为林氏灭门案翻案的,可但凡有点城府的都能看出,这必定是皇帝起疑,打着查案的幌子派人巡查江南。

    瘦高个吓了一跳,忍不住道:“这么厉害?那万一、万一让他查出什么……”

    大官兴许还能想法子脱罪,殃及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吗!

    “查?能查出什么?”

    尖脸官员嗤笑一声:“往年的案卷、账册,要紧的那些,不都按知府大人的意思,妥善收在旧仓房里了吗?那地方偏僻,堆的都是陈年旧物,平日里鬼都不去一个。”

    相比起王老兄的谨慎,他显然更笃定来查案的必定无功而返,才会如此不以为然。

    最先开口的瘦高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放心:“可知府大人也没吩咐咱们把那些东西再‘处置’得干净点啊……就这么放着,岂不是隐患?”

    那尖脸官员脸上露出抹得意的诡笑,压低了声音道:“李兄莫急,你是新来的有所不知,知府大人早有妙计……过两日,等那位顾指挥使大驾光临衙门了,那旧仓房便会‘恰巧’失火,当着那指挥使的面儿,将仓房里的东西都烧它个干干净净!”

    瘦高个惊道:“放、放火?烧衙门可是死罪,谁来负这个责?”

    王老兄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不是要你去放火。”

    原来王老兄也知道!

    尖脸官员云淡风轻道:“是啊,你没听错,就是放火。至于事后嘛,就推给几个刚‘逃狱’的囚犯,土匪也行。”

    “就说他们怀恨在心,蓄意纵火报复官府。人证物证俱在,天衣无缝……”

    瘦高个乍一听有理,但转念一想,这指挥使又不是傻子,听王老兄说还相当厉害,那这把火一放,就是原本没起疑心都要起疑心了。

    想到这儿,瘦高个惴惴不安:“当着钦差的面儿放火,是不是太明显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心里有鬼吗?”

    尖脸官员把脸一沉:“怕什么?看出来又怎样?知府大人在这常州府做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长江以南,不都是温家说了算?”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咱们知府大人跟温家是什么关系?要论辈分,那温家主得管咱知府大人叫声二伯呢……有温家这棵大树乘凉,就算这指挥使来者不善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无凭无据,他还能把咱们全都办了不成?”

    温家有多势大,没人比他们这群就在江南当官吃饷的更清楚,这番话就等同给他们喂了颗定心丸,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到点换岗了,几人窸窸窣窣地穿上外袍,吹熄了灯火,鱼贯而出。

    最后的王老兄仔细地将库房的门上好锁,才打着哈欠回家去。

    衙门重归寂静。

    来换班的官员们个个不情不愿,刚到就一屁股坐下,悠哉悠哉打起了盹儿。

    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议论放火的屋顶上,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然离去。

    *

    清晨,常州府,城门外。

    没出正月,风还是嗖嗖的,吹在人脸上活像钝刀子割肉,就是皮糙肉厚的农夫猎户都不大消受得起,更别提这会儿站在风口上的,还是群身娇肉贵的官员。

    挑扁担的菜农路过这片穿官服、干站着不动的大人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心里却奇怪,还疑心这是跑城门口放哨来了。

    温知府当然没错过来往百姓讶异不解的眼神。他带着人已经候了足足四日,越等越是不耐烦,外头的风越大,他心下的火也就更大。

    他今年五十有二,在常州府当了四年知府,又背靠温家,自然早习惯了发号施令、呼风唤雨,如今却要带着通判、同知等一众官员,日日早起来城门口吹风!

    要不是京城传了信来,叫他们绝不许露出马脚,还叫他们明面上得多讨好追捧这位顾指挥使,礼数错不得一点,最好还将人拉入麾下,温知府才懒得大清早出被窝来挨冻。

    “知府大人,您说这顾指挥使怎么还不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旁边的孙通判凑过来,压低嗓子嘀咕。

    顾从酌,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奉旨南下调查转运使周显死因,并林氏灭门冤案。

    消息传到常州府,温知府当夜就回温家了一趟,心知这次顾从酌来,明着是查周显案,暗着怕是冲他温家来的。

    温家干过的脏事不少,赋税、漕运,就没有温家不从里捞好处的,这会儿来了个查案的指挥使,自然严阵以待。

    但说是严阵以待,其实温知府从温府出来后,心里也着实没太把这位指挥使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京里先后派过多少人来巡查,不都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回去了吗?

    温家,不还是屹立不倒吗?

    “不对,”温知府略显轻蔑地想道,“也有没回去的。”

    京城那头额外嘱咐过,就算当不成同党,至少也不能成仇家。

    但要是被抓到了证据,又是另一番说法了:要么将人斩草除根,再也回不了京城开口说话;要么,寻机给他安插个罪名,京城那边自然也会运作配合,将他送进大牢。

    想到这里,温知府心中大定。

    他瞪了孙通判一眼,张口就呵斥道:“慌什么?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就算他出身再显赫,到了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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