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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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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顾从酌直截了当道:“是为了永安侯府?”

    不是询问,是笃定。

    从在鬼市里抓住那名阿丹商人后,顾从酌就知道狮虎兽伤人一案里,必定还有沈祁的手笔——

    狮虎兽是珍奇异兽,稀少到甚至在朝贡中都未得见。全京城那么多出得起高价的贵人,麻鲁丁怎么轻易就出手给了个没身份、没地位的谢蔚?

    再者,谢蔚年幼时还需靠谢常欢送炭过冬,蒋娴静对他没个好脸,谢正平待他不冷不热。谢蔚哪来的本钱能在东城开一家酒楼,不时出入鬼市?

    顾从酌起初怀疑谢蔚跟谢常欢一样,也投入了二皇子手下。但花朝节那日,谢蔚代替谢常欢向沈玉芙出面周旋,姿态从容、行事周到,再加上谢蔚对谢常欢的心思……

    谢蔚要对谢常欢下手,绕不开二皇子。放眼京城,能替他收拾残局的,也只有沈祁了。

    永安侯府明面上投靠沈元喆,沈祁却看出了谢蔚才是侯府里唯一的聪明人,索性将他收入麾下,算作一步暗棋。

    聪明人当然好用,可反噬起来也远比庸人厉害。

    沈祁大概没想到谢蔚是这么个昏头的性子,一碰上谢常欢大婚,居然能瞒着他不管不顾干出狮虎兽伤人这回事。

    要是顾从酌没查出案,或是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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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出面保人还好说,反正谢常欢一废,永安侯府都能让沈祁尽收囊中。

    偏偏顾从酌查出了是谢蔚谋划此事,永安侯也没向陛下求情。皇帝赐婚落个如此结局,谢蔚是定罪了,沈祁这儿却没法收场。

    沈祁很清楚,坐在龙椅上的沈靖川并不好糊弄。

    若是沈靖川让顾从酌顺着谢蔚与阿丹商人这条线查下去,势必会牵扯出亲王私下与外邦结交,乃至他暗中放松西南关卡让外族商人得以入境的事,最后又要翻出平凉王与盐铁的“旧账”。

    即便大婚那日狮虎兽出笼后,沈祁回府立即嘱咐底下的人扫清与谢蔚来往的痕迹,但积年累月留下来的马脚,哪里是这么轻易清理干净的?

    皇帝警觉,彻查下去沈祁必定伤筋动骨,又已经失了温家这只臂膀……

    想到这里,沈祁敛去唇角笑意,沉声道:“元喆恣意、言澈优柔,临桉又常年在府中养病……陛下以及朝廷百官这些年常常为他们发愁,北境应当也有所耳闻。”

    将每位皇子都提了一遍,又说满朝“发愁”,这愁的究竟是什么,不需直言也能猜出来。

    沈祁没提自己,只说:“社稷之重,不可儿戏,非知此理之人不可承其重、安天下。我虽不才,却深知大昭万里江山,要的不是个酒囊饭袋。”

    没指名道姓,但谁都能听出他说的是二皇子沈元喆。毕竟现下在锋芒上唯一能与他打打对台的,也就剩下母家撑腰的沈元喆了。

    相比众皇子,似乎他这位以贤德著称,又正值盛年的恭亲王要合适得多。

    顾从酌面上无波无澜,说:“王爷忧心国事,是臣子本分。至于其他,想来陛下明察秋毫,自有圣断。”

    沈祁正当而立之年,沈靖川是他的兄长,不过大他十余岁,也是壮年,又从未传出过皇帝圣体不安的消息。沈祁想要“承社稷之重”,除了谋逆,还有什么法子?

    话至此处,两人都不会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沈祁知道顾从酌听懂了他的招揽,顾从酌也知道沈祁听懂了他的回绝。

    沈祁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奇异的是,他并不感到多么意外,相反,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就好像他早就知道顾从酌不会答应。

    “顾从酌,我是真心要与你交好,然而……”沈祁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原因?”

    钱、权、势,哪样沈祁都给得起,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知道这些东西打动不了顾从酌。

    因为顾从酌自己也有,凭他的才干军功,不论龙椅上坐的是谁,他都能出将入相。

    顾从酌淡淡道:“承蒙王爷抬爱,我也真心问王爷一句。”

    他掀起眼皮,直直注视着对面的沈祁:“倘若王爷有朝一日,真走到‘承其重、安天下’的时候,王爷准备如何对待镇北军?届时,王爷可还会如同今日一般,亲自上府与我长谈?”

    沈祁脸上的神情一滞,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想过日后要如何对待顾家,而是他没想到顾从酌这么早就提及了这个问题。

    顾家兵权在握,顾骁之已是镇国公,若再加上从龙之功,只能册封异姓王。到那时,顾从酌、顾家对沈祁来说,与西南的平凉王无甚区别。

    功高震主,心头大患。

    到那时,别说是放低身段在庭院里久候,只为当面相谈了。怕不是哪天顾家就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兵马司半夜就要围了镇国公府。

    恰在此时,顾从酌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食君之禄,总不好放下碗就骂娘。”

    沈祁先是一愣,接着则是心思被拆穿后的怒不可遏——顾从酌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但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顾从酌已经无可转圜,即使沈祁多么不愿现在就与顾家撕破脸,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祁重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定定地盯着顾从酌,声音沉如寒冰,冷意毫不掩饰:“看来顾指挥使是执意如此了。”

    顾从酌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顾某今日也跟王爷说清楚——我与王爷并非同道中人,盐铁我查了、温家我杀了,王爷做过什么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只奉劝王爷一句,暗室亏心,过处有痕。”

    “否则,顾某不敏,当为王爷心腹大患。”

    *

    沈祁挥袖离府,走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

    常宁在廊下目送着他走远,才从阴影现出身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顾从酌身边。

    他一边把雪球刚送来的信筒递给顾从酌,一边顺口问道:“少帅,你跟恭王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脸都拉到地上了!”

    顾从酌将信筒拆开,语气轻描淡写:“他来拉我上船,被我回绝了。”

    常宁先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顾从酌说了什么,瞪大眼:“什么?!”

    顾从酌瞥了常宁一眼。他记得自己刚从朔北来京那会儿就说了恭王的阴谋,没道理常宁会这么震惊。

    结果常宁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说:“顾从酌,你怎么也不跟他周旋一下?你没看过话本吗?咱们得先放松他的警惕,让他以为我们毫无威胁,再抓住他的破绽……”

    顾从酌:“……”

    常婶子就该把他的话本收干净!

    顾从酌懒得听他把三十六计全搬出来遛一遍,索性三言两语将刚才与沈祁的对话告诉他。

    这回轮到常宁眉心一跳一跳了,等顾从酌说到“心腹大患”,他更是欲言又止了半天。

    顾从酌看出他在想什么,道:“你想多了,沈祁没那么蠢。”

    “即便我今日虚与委蛇,只要我继续追查狮虎兽的来历,他必然知道我的立场。”

    早晚的事而已。

    顾从酌无意识地屈指叩了叩石桌,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方才挑明,沈祁回去会后急于斩断所有跟谢蔚、外邦的联系……动的越急,反而越容易出纰漏。”

    常宁张了张嘴,没说话,脸上慢慢浮现出“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他跟顾从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忽然一个箭步冲进了里屋,在里面叮铃哐啷,再出来的时候竟然穿上了玄甲还佩了剑。

    顾从酌看他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叫住他:“常宁,你干什么去?”

    别是要潜进王府做刺客吧?!

    “你别管!”常宁摆摆手,相当雷厉风行,“我怕他哪天狗急跳墙,派人来杀你……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顾从酌挑起眉,不仅没拦他,还漫不经心地想道:“要是沈祁真这么干,没准我倒还省事儿了。”

    边想着,顾从酌边低头去看那封拆开的密信,上头先是笔走龙蛇写了句“小王子乌力吉上位,近来太平,少操心”。

    顾从酌看了,却是眉头一拧。

    眼下虽临近开春,京城的柳树都渐渐开始抽芽,但换在朔北仍旧积雪未融、河湖结冰。草原上别说是嫩草,连树皮草根都被牛羊吃得一干二净,正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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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熬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饿绿眼的鞑靼骑兵早就按捺不住,十日里有九日都要冲到边镇劫掠,怎么今年改了性子?

    顾从酌想到了去岁冬被他斩下首级的忽兰赤。

    鞑靼人的称呼习俗与大昭不同,他们管皇子叫“王子”,管公主叫“别吉”。只是大昭的百姓们习惯了自己的叫法,比如上次鬼市的“黑无常”说的就是“皇子”。

    有王室、有骑兵,那么跟大昭一样,大小王子之间也要争来抢去。并且由于草原王已近暮年,王子们的争斗都毫不掩饰地摆在了台面上。

    忽兰赤是鞑靼名将,按派系是大王子的人。前世有他相助,大王子继任虽不算一帆风顺,总归也还算稳妥。

    这次,忽兰赤一死,大王子却落入下风,甚至失了王位。

    顾从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忖道:“看来这位小王子,也是不显山不露水。”

    王位更替,难免动荡。

    如狼似虎的鞑靼人不会改性,乌力吉恐怕不是爱好和平,是想要一场足以威慑草原的大战,用从大昭掠夺去的粮食与俘虏,叫底下蠢蠢欲动的部落都低下头颅,奉他为王。

    好在,顾骁之与任韶镇守边关数十年,必定也看出了乌力吉的打算,否则不会在给顾从酌的信里专门提一句小王子上位。

    第83章 年轻

    没了忽兰赤,乌力吉要想举兵犯边,没那么容易。顾从酌……

    没了忽兰赤, 乌力吉要想举兵犯边,没那么容易。

    顾从酌视线往下一瞥,紧跟在他爹后面的是几行鬼画符似的字迹, 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大字:“挑拨离间。”

    他眼神一凝,知道他娘说的是去岁鞑靼人伏击顾骁之, 营内有人暗地下毒的事。当时顾从酌带人将他爹娘救回,对着顾骁之头一句话就是“有人给你下毒”。

    接着老军医一把脉一思量,说要把顾骁之的腿用刀切开,刮骨疗毒。换做旁人指不定都得怀疑自己儿子跟老军医合起伙来害他,然而顾骁之想也不想就点头应了。

    趁着大帐里头血气冲天, 任韶沉着脸吩咐心腹去把下毒的人揪出来,找到后先查了底细——

    是皇帝沈靖川的人。

    但没等顾从酌说什么。顾骁之与任韶齐齐冷哼一声, 他娘当场便道:“这个躲在后边不敢露头的鼠辈, 真当我任韶是好骗的么!”

    顾骁之沉着脸点点头,没说话, 但也是这意思。

    他们与沈靖川相识甚久, 携手推翻旧朝, 平定乱世。别的不说,数十载君臣相得, 顾骁之与任韶自认还是清楚沈靖川不是会“鸟尽弓藏”的人。

    两人打惯了仗也沉得住气,没急着将人抓来严刑拷打, 而是派了人时时刻刻地盯着。

    这一盯就是数月,终于, 那下毒的人大概是以为风头过去, 重新与主子联络起来。

    任韶既然写“挑拨离间”, 应该也知道了是沈祁的手笔。

    顾从酌捻了捻信纸, 确认别无其他内容后, 将密信落在烛火上方点燃。

    橘黄色的火光吞噬字迹,焦黑迅速蔓延,很快只留下发烫的灰烬,被夜风卷走,没了半分痕迹。

    *

    是夜,是梦。

    顾从酌再次进入了那片熟悉的、金光迷离的梦境。

    他站在虚实难辨的小径上,两侧尽是沉沉的雾霭,唯有道路尽头悬浮着一本话本似的书册。

    “果然,”顾从酌抬眸看着那册话本,心道,“每一案结束,我就会梦见它。”

    梦见这本不知何人写成,不知因何入他梦的《朝堂录》。

    它有时向前翻、有时向后翻,偶尔提起旧事、偶尔预言未来,写的内容似乎都发生在顾从酌的前世。

    而到今天,这一世其实已经与话本相差甚远。

    有的走上歧途的人,如今过得潇洒自在;有的无辜丧命的人,如今继续安稳度日;而有的原本被主人公藏起来的阴谋诡计,则暗潮汹涌,渐渐现于人前。

    《朝堂录》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会狂妄自大,最终一败涂地。

    而顾从酌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怀疑与警惕。

    他盯着飘浮的《朝堂录》,漫不经心地想:“……今晚,它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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