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酌为什么突然跟他问起虞佳景,还叫他小心沈祁?
沈临桉心头一跳,忽然冒出个猜测。
但没等他将这句猜测问出口,再找个法子糊弄过去,数道黑色身影就如鬼魅般从四周暴起,手中利刃寒光乍现,直冲着他跟顾从酌过来!
“小心!”
刀刃快,顾从酌反应更快。他瞬间就将沈临桉拉至身后,长剑铿然出鞘,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稳稳架住迎面劈来的第一刀。
还真让常宁这乌鸦嘴说中,沈祁真派人来刺杀他们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背对而立,在林间穿梭腾挪。忽而剑光破风,忽而袖箭突来,两人虽未开口交谈,默契却像并肩作战过许多次,攻守一体,配合无间。
然而沈祁恐怕下了血本,刺客实在太多,两人打着打着,离溪畔越来越近,水声也越来越重。
沈临桉咬着牙,心下暗道不妙。
他出来时吃了裴江照制的药,按理说双腿恢复行走一个白天根本不成问题。但不知是不是裴江照怕他总用药伤身,趁他不注意偷换了沈临桉的瓷瓶。
自方才没打两下起,沈临桉就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痛从踝骨里钻出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随后顺着经络迅速向上扩散蔓延,途经的筋肉全都疼得发颤,像是要将他的皮肉全都撕开撕碎。
钻心蚀骨的痛楚激得沈临桉渐渐冒出冷汗,浸透了里衣领口,泛起阵阵湿冷。
沈临桉用袖箭又杀了一名刺客,粗略用目光点了点,围着他与顾从酌的还剩五六人,这五六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沈临桉也在此时想道:“还真让莫霏霏说准了,这姓裴的,就爱在关键时刻误事!”
刺客们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弱点在腿上,见顾从酌那头去一个被杀一个,索性全都朝沈临桉围过去,约莫是想先把他解决了。
*
剑锋如电,掠过又一名刺客咽喉。
血珠溅落,顾从酌察觉到包围他的人越来越少,刺客的攻势都由进转退,不像是刚开始急着要杀他,倒像是来拖住他的。
“不对。”
顾从酌皱了皱眉,立即回头去看那道雪色人影。
只见沈临桉抬手射出最后两支袖箭,将逼近他的刺客堪堪击退,自己的足跟却已贴近溪流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水中。
然而这一下,沈临桉的双腿也撑到了极限。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遏制不住就往后跌去!
电光火石之间,此间一切仿佛都被放慢。
沈临桉记得来时,他看见过水底那些被水流磨得棱角锋利的乱石,现在还能感受到从后拍来的水汽寒意。他闭上眼,已准备好遭这皮肉之苦——这没什么,比这更难熬的痛楚,他都早已习惯。
但比痛和冷先来的,是顾从酌将他拉进怀里的一个拥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猛然环上了他的腰身,用力一带,将他重重拉进了坚实温热的怀中。
干净、清冽,是熟悉的气息。加上有了借力,他的腿就稍稍好受了些。
“多谢郎君……”
沈临桉说到一半,抬起眼,正对上顾从酌近在咫尺的沉沉黑眸。
那双黑眸里清晰地装着他的倒影,好像在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脖颈、胸膛还有腰肢,逡巡一样,最后扫过他的双腿,才再次回到沈临桉的脸上。
然后,沈临桉听见他语调极淡地问——
“殿下可有受伤?”
*
掌心触及的部位纤细伶仃,隔着衣料传来似曾相识的触感与温度,与从前顾从酌夜入皇子府,将人抱上马车时反复感知过的全然相同。
虽然顾从酌的确早就发现了沈临桉的伪装,但顾从酌原本没想着要戳穿他。
原因有很多,譬如顾从酌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几次三番地靠近自己,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帮自己,替自己挡箭。
在这许多的不明白当中,还有一问最不明白,只是顾从酌潜意识里,总将疑虑压下。
依照顾从酌原先的想法,是沈临桉不承认、不坦白,他就装作没发现,
可不知怎么,当他把人从溪边捞上来,打算等人站稳就松手的时候,沈临桉却像是彻底站不住,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轻轻靠在了顾从酌身上。
顾从酌下意识地将他接稳。而怀里的人也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颈侧,略微急促地喘着气。
隔着几层布料,顾从酌感觉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多谢郎君……”
浅淡的气流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喉结。
顾从酌垂眸,看清沈临桉纤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颤着,沾染着些许水光,瞳孔乌黑透亮,瞳仁边沿却泛着焦褐的蜜色。
他再次感觉到了危险。
这种“危险”曾经出现过很多次,放在沈临桉身上,最近的一次是在昨天,沈临桉说自己并不“弱不禁风”;放在乌沧身上,最近的一次是在谢蔚与谢常欢的卧房,乌沧藏在床底不肯出来,最后真气混乱。
顾从酌也用过很多方法,去消除这种“危险”。
沈临桉说自己不怕冷,也习惯了被人说是残废,顾从酌就替他盖上毯子,说不必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乌沧真气失控,神志不清,像是用错了药,顾从酌就夜闯皇子府,打着按摩的名头为沈临桉检查双腿。
他是顾从酌见过的,唯一一个,总能给予“危险”这种感觉的人。
而在这一瞬间,顾从酌没能找到能立即能派上用场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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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危险”的法子。
不仅没找到,他脑海里还兀地跳出了昨夜的梦境。《朝堂录》里墨字排列,在他眼前放大成百上千倍,最后停在一行“沈临桉坐在树下,目送着虞佳景走远,眸中情绪莫辨”。
于是顾从酌鬼使神差,将那层薄如蝉翼的窗纱戳破了:“殿下可有受伤?”
六字落地,好像连风都停了。
草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蒙面刺客,一片桃花被剑气惊落,悠悠荡荡,从半空飘下来,最后“啪嗒”一声掉在水中。
掌心的腰瞬间绷紧。
顾从酌八风不动,好似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样,静静地垂下眼看着沈临桉,看着他瞳孔骤然一缩,罕见地露出了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沈临桉讷讷:“啊,我……”
他定了定神,想不认账:“郎君认错了,我不是……”
既然戳破了,就没有再粘回去的道理,至少在顾从酌这里没有。
顾从酌扬起眉,淡淡道:“殿下想好了,此处僻静无人,臣若想验明真身,有很多法子可选……殿下恐怕跑不了。”
什么法子?是像在水霓楼的乐船船舱里那样,指腹摩挲确认他的眉眼?还是像破落巷弄里那样,挑开他的衣领,刮蹭他的颈侧?亦或是像那夜顾从酌强闯进府,握住他的脚踝,从小腿肚细致地向上抚,直到全部检查完毕才罢休?
顾从酌眼见着浅淡红意自沈临桉的耳尖弥漫,面色不变:“还是说,殿下通晓缩骨奇术,能在臣将殿下的里衣褪去之前,变出全然不同的双腿?”
这怎么可能?先不提沈临桉能不能缩骨,他腿上还留了一点那晚顾从酌按出来的红痕,至今能瞧出形状,根本无从辩驳——
他以为顾从酌不太可能在外面松他的腰带,就没管腿上的痕迹,如今真是猝不及防!
远处,似乎有人群察觉到这里的骚乱和血腥气,脚步声纷至沓来;近处,顾从酌揽着他的手屈起指节,催促似的在他的腰带上敲了敲。
沈临桉败下阵来,不得已承认:“指挥使……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86章 藏人
他仰起脸,又问:“是上次……指挥使探我经脉的时候,发现的吗?”……
他仰起脸, 又问:“是上次……指挥使探我经脉的时候,发现的吗?”
溪流湍急,水花飞溅。
顾从酌手臂使力, 将沈临桉从岸边带下来,声音低沉平稳:“不是。”
他顿了顿, 答道:“第一次在半月舫见到殿下时,就若有所感。”
只是那时顾从酌还不确定,加之他的确需要借助半月舫查“步阑珊”,就选择暂时不说穿。后来沈临桉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破绽越来越多, 时不时脱力的腿、相似的身形,还有……
还有虽然沈临桉伪装的很好, 但总是被顾从酌认出踪迹的, 焦褐色的眼睛。
乔装的人太谨慎,顾从酌没抓到过实证。但自他将沈临桉从乐船的木箱里带出来后, 他已然确认了十之八九。
沈临桉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露了馅, 被顾从酌揽下来短暂腾空时, 眼睫微颤,双手紧紧地攥着顾从酌腰间的衣料。
他轻轻地问:“那指挥使……怎么不揭穿我?”
阳光透过交错的桃花枝洒落, 在沈临桉脸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也许是受了刺客的惊惧,也许是被掀开伪装后感到不安, 他抿着唇,脸色似乎比平日还要白上几分, 唯有眼尾染着泛着薄红, 是剧烈打斗过后被晕染出来的。
顾从酌低头看了沈临桉一眼, 不知怎的, 突然心底蹿出个念头:“……第三次了。”
但他嘴上却答:“殿下既然不说, 臣就当不知。”
远处的人群越靠越近,隐隐传来公子小姐们的谈笑声,领头的应当是沈祁与虞佳景。约莫是沈祁派了人来刺杀,算算时间差不多,假装路过来看结果了。
顾从酌眉头一蹙,目光先是扫过沈临桉的“装扮”,接着迅速扫了眼四周,并没找到附近有能藏人的地方。
要是让沈祁发现“乌沧”和他一块在这儿,就算沈祁原本不认识乌沧,估计也会派人去查,那事情就麻烦了。
顾从酌言简意赅:“殿下自己能走吗?”
显然,他看出沈临桉腿疾发作,这才有此一问。
沈临桉道:“无妨,我口袋里有……”
有能卸下伪装的药膏。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两人就看见数十步外现出了一角缎袍及玄色靴尖,身后还有不少斑斓色彩,明显不止沈祁一人。
顾从酌低声道:“来不及了。”
沈临桉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兜头落下来一片沉沉的鸦青色——
顾从酌单手解开了身上的大氅,迅速将它披在了沈临桉身上,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眼见着不太像,他又顺手摘下了沈临桉的发冠。
墨色发丝散落肩背,其中几缕垂在脸侧,将沈临桉的脸也遮住小半。
顾从酌垂眸检查了遍,没看出什么明显的错漏,便将这裹得严实、青丝散乱的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当当、不闪不避地朝着人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沈祁绕开层叠的桃花林,带着乌泱泱一群公子小姐转过桃树,恰好看见顾从酌抱着个身形纤瘦的人影走出来。
“顾指挥使这是……?”沈祁故作讶异的声音响起。
沈祁刚进来的时候是假惊讶。
这场刺杀本来就是他安排的,沈祁心里清楚这些人恐怕杀不了顾从酌,但刚刚见着顾从酌来,他还是给身边的暗卫下了令。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城内动手不好善后,如今碰着顾从酌出城,行不行总得先试试;二是沈祁昨晚被顾从酌指着鼻子骂,也真动了肝火。
堂堂恭王哪里受过这种气?索性就叫手下去刺杀顾从酌,能不能成功都算出了他这口气。
所以沈祁看见前边躺了满地的刺客尸首时,脸上只有一点熟练的、恰到好处的讶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波动。
结果在看见顾从酌怀里亲昵地抱着个被大氅包裹的人后,他脸上的假惊讶变成了真惊讶。
沈祁不自觉又问了遍:“……这是?”
单只有一人发现顾从酌遇刺被杀难免沾惹嫌疑,沈祁为了把自己摘出去,还特意招呼着人说这儿的景致更佳,带了一堆人来。
此时众人都跟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只见顾从酌身形颀长,一身玄色劲装勾出宽肩窄腰,墨发高束,更衬得面容冷峻如琢。
这并不稀奇,这位年轻有为的镇北军少帅兼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自花朝节后就凭“相貌俊美、气度斐然”出了名。
稀奇的是在场的人从没见过他与谁这么亲密,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人裹了大氅抱在怀里。那人还被裹得密不透风,唯有一截玉白的指尖从氅衣的缝隙间探出来,怕自己掉下去似的,轻轻勾着顾从酌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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