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蛾眉月低空可见,清辉皎洁, 光晕朦胧如同薄纱。鳞次栉比的屋宇在月光下勾勒出高高低低、整齐连绵的房屋剪影, 穿插着纵横的街巷,夜风穿巷而过。
巧了, 这座青瓦铺就的屋顶上, 还真有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的“闲人”。
顾从酌与沈临桉并排躺在倾斜的瓦片上, 身下垫着沈临桉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厚毡毯。侧旁点着黄铜熏香炉,约莫四寸高, 香气婉转弥漫,是顾从酌带上来的。
夜风习习, 拂面而来,带着白日炎夏退去灼热后的凉意, 也卷走了两人身上最后一丝沉闷和疲惫。
这段时间, 他们一个深陷翻案追查的漩涡与遭受攻讦的弹劾之间;一个日夜周旋朝局, 处理如山政务, 还要抽空想想怎么处理西南的平凉王。
但这一刻, 在这片屋顶上,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静静望着夜空的繁星,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沈临桉喟叹似的说道:“该再带两壶好酒来的。”
对月饮酒,才叫风雅。
顾从酌却道:“还是不带为妙。”
沈临桉不解:“怎么?兄长繁忙到如此地步?连浅饮几杯,都不可吗?”
顾从酌闻言,侧头深深瞥他一眼。看他眼神澄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顾从酌就知这人醒来必定都忘了干净。
“没什么,”顾从酌淡淡道,“只是想起某个贪杯的醉鬼,专爱喝多了闹人。”
沈临桉盯着他,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猜测:“……是我?”
顾从酌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临桉确认了,难以置信:“我何时醉酒闹过你?那回喝醉,明明……”
明明他就记得看到了顾从酌,接着意识昏沉,后头的记忆全都模糊不清了。
沈临桉想了想,不知是不是时隔太久,愣是半点想不起来。
他扯住顾从酌的衣袖,追问:“兄长告诉我,我闹什么了?”
顾从酌仍旧没说话。
沈临桉半信半疑,怀疑顾从酌随口唬他,但又拿不出证据,于是故意说:“我想起来了……分明是兄长做了错事,请我宽宥,否则怎么会把随身的短刀赔给我?”
倒打一耙。
顾从酌心道:“我还没和他计较,他倒强词夺理了。”
合着不是他双眸含泪,投怀送抱的时候了?
然而顾从酌也不可能真告诉他那晚发生了什么,否则这家伙怕不是要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顾从酌顺着他的话,说:“喝醉的人不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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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抢去的。”
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分辨顾从酌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可他到底没有顾从酌能一眼断真假的天赋直觉,碰上的还是难辨喜怒的各中行家,一无所获。
“我竟如此霸道?”
沈临桉不大信,但是又觉得顾从酌着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无妨,”他忽地笑了一下,像是开玩笑地说,“我抢来的就是我的了,兄长可不许拿回去。”
顾从酌原也不打算拿回来。他看着头顶的夜空,繁星闪烁,夜风温柔地穿过他的指缝,像是柔软的发丝缠缠绵绵,依依不舍。
其实他想说今晚的星星和月亮很好看,夏夜的风很舒服,让他难得感到了自在悠闲。可是话到嘴边,顾从酌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他最后莫名其妙地说:“这里景致不错,我以前从未来过。”
沈临桉不觉得他莫名其妙,只当成上个话题还没翻篇,顾从酌在调侃他“上房揭瓦”,哪里不算霸道。
刀是不可能还的。
于是沈临桉垂下眼睫,“嗯”了一声,说了句:“兄长没有,可我倒是看过很多次。”
顾从酌看向他。
银辉的月光淡淡地洒在沈临桉的脸上,配合他近似落寞的神情,那张本就出众的脸庞显得愈发静谧,甚至多了一丝寂寥,让人不由感到他有多么孤独。
看过很多次……
顾从酌心头微动。身为太子,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闲,但身为皇子,沈临桉经历过相当长的、无人问津的岁月。
一个幼年丧母、被亲父忽视,自己又早早罹患腿疾的皇子,在冰冷而偌大的皇家宫苑,能去的地方有多少?能说话的人有多少?
只有太医造访的白日,与三千多个漫漫长夜,他是不是无数次只能躺在锦玉堆砌的床榻上,看着高高的屋脊,想象除去瓦片遮挡之后,星星和月亮的模样?
日月花草为伴,难得想要什么,似乎还无法称心如意。
顾从酌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拧了一下,泛起酸涩陌生的涟漪,层层荡开。
但沈临桉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紧接着他就岔开话头:“不过,相同的景象,跟不同的人观赏,怎么能相提并论?”
这一下拧得更重,顾从酌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没想到此刻,沈临桉微微转过头,也正回望着他。
那双他看过想过的焦褐色眼瞳,噙着笑,盛了细碎的星芒,好像化为了流动的蜜糖河。
蜜糖只一人独享。
顾从酌心头蓦然一动,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目光投向下方漆黑的街道,说:“……风大,我去取件披风来。”
北疆长大的少帅,非是严冬腊月赶路,否则极少披大氅。这会儿正值七月盛夏,披风是给谁拿的,不言而喻。
“不用。”沈临桉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停滞一瞬,沿着袖口向下,握住顾从酌的手腕,稍稍往他身侧挪近了点儿。
两人原本并排躺着,尚有些距离,这会儿手臂到肩膀紧紧挨着,连半个拳头都塞不下。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
沈临桉的声音近在耳畔:“这样正好。”
顾从酌被他拉住的手臂有点僵硬,另一只手就想撑起来,将过于亲近的距离拉开:“你……”
沈临桉这时候再次印证了他的“霸道”。他硬是拉着顾从酌的手腕,将人重新稳稳地带回毡毯上。
“别动,”沈临桉打断他,“星星要出来了。”
顾从酌被他按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确认今夜无云,本来就繁星点点。
就在这时,顾从酌的余光偶然瞥见,下方那一片沉寂的长街小巷里,似乎有什么人影晃了过去。
顾从酌眼神一厉,但不等他起身,一点温暖柔和的明黄色亮光,如同萤火,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那光亮起初只是豆大,只是一点,渐渐地向上漂浮。然后第二点、第三点……从不同的街巷,不同的角落,越来越多的明黄光点逐次飞起,接天连水,如同人铸的星河,无声浮动璀璨。
是孔明灯。
数不尽的孔明灯,承载着不知内容的祈愿和念想,在京城临近北镇抚司的范围冉冉飘动,在某个高度停住,灯笼一样地照着街道。
梦境般的光海之中,顾从酌怔住了,后知后觉这才是沈临桉口中的“星星”。
天地间,万物沉睡,却有这样突如其来的盛景。
顾从酌看着那一盏盏在风中飘摇的孔明灯,它们原本会漫无目的地四散,落在河流或者某个荒郊野岭。但它们现在系上了长长的细绳,于是灯盏停留,筑成坠落人间的星河。
他听到身旁的人用轻若晚风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生辰快乐。”
*
没错,这些孔明灯都是沈临桉派人准备的,遍布东城,足有九千余盏。
数量这么多,一日两日哪里来得及。加上孔明灯用的纸和竹子不少,要是一个劲儿往东宫运,肯定会引起北镇抚司的注意。
沈临桉想给惊喜,只能偷偷地,一点点往府里搬。
其实惊喜还不止这些,假如顾从酌跳下屋檐截住一只孔明灯看,就会发现上头用墨笔写了两行小字。
不过小字的内容,沈临桉私心作祟,有一盏并不按照君臣或兄弟情谊来写。毕竟有让上苍听见的可能,他还是想贪心一些,偷偷许个现在还没实现的愿望。
选在子时过的夜里放飞,则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沈临桉倒是不介意人尽皆知,甚至人尽皆知更好,总归东宫太子,奉旨监国,不敢有人拼死跟他过不去。
只是想到多少言官盯着顾从酌,恐怕要借机弹劾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好好一个生辰弄得顾从酌心情烦闷。
沈临桉这才调了半月舫的人手,他们会在灯内燃料将近、缓缓下坠时,将灯逐一收回来,天亮前不留痕迹。
此时,漫天暖光映照,顾从酌不发一语地看着,侧脸在光影晦暗中轮廓分明,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会喜欢吗?”念头反复盘旋。
沈临桉的心跳渐渐快起来,悬在半空,掌心捏得有些发潮。
所有的礼物在送出前,送礼物的人总会比任何人都更紧张。
沈临桉仔细观察着顾从酌的每一丝神色变化,至于如梦似幻的灯海,远不如顾从酌占据他的心神。
灯华易逝,他还想留一样能长伴顾从酌身旁的礼物。
不管有多忐忑,沈临桉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先碰了一下自己左袖的袖口内侧,那里好像藏着什么。
但最终,沈临桉是从右袖口里取出一样物什的。
“兄长。”他轻声唤道。
顾从酌转过头来,有一霎那,沈临桉觉得他的黑眸完全映出了强作镇定的自己。
“生辰礼。”
沈临桉松开握着的掌心,那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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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礼物就悬垂下来,依靠一根细细的红绳挂在沈临桉的手指上,在两人之间微微地晃。
那是一枚极其精美的剑穗。
流苏用了罕见的暗金丝,丝丝柔顺分明,顶端用更深的色彩丝线缠了个繁复的祥云结,结心串着颗圆润的玉珠子,通透无比,温润内敛。
沈临桉温声道:“送给兄长的。”
顾从酌看了一会儿那枚在沈临桉指间摇曳的剑穗,视线缓缓上移,落进那双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柔软,专注非常,好像永远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倏然间,放眼望去星光璨璨,胜过顾从酌所有夜半行军所见。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灯火迷离,比起沈临桉的双眸却还差上三分。
夜半三更,梆子声一下接着一下,喧嚣不止。
顾从酌伸出手,没去接悬垂的系绳,直接落在了沈临桉勾着红绳的那两根手指,将那枚剑穗慢条斯理地取下来,挂在自己的佩剑上。
流苏自然垂落,给凛冽的剑刃平添贵气。
他说:“很合适。”
接着,他将剑放在一边,目光移回去,继续投向那铺满天地一角的光河,好像能把每盏孔明灯都看穿。
“……还好他喜欢。”沈临桉笑了一下,心如擂鼓。
他注意到顾从酌的手随意搁置在身侧,离他的指尖其实只有方寸距离。那只手覆着半指皮质手套,骨节分明有力,带有薄茧。
刚才就是这只手碰到了沈临桉挂着剑穗的指背。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沈临桉心想:“他喜欢我的生辰礼,会不会也有一点……”
沈临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张冰山一样的脸映着飘摇灯火,看得很专心,应当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挪过去,先碰到顾从酌手腕上冰凉的皮革护腕,触电般地轻轻一颤。见对方毫无反应,他才稍稍安心。
沈临桉继续想着借口:“即便是兄弟之间,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是说服自己,是预先准备好被拆穿的措辞。
指尖向下滑动,贴在顾从酌的手掌边缘。
依旧没有反应。
沈临桉一鼓作气,将微微蜷着的手指轻轻塞进顾从酌的指缝间,先是食指,然后是中指……最后到小指,严丝合缝,十指交缠。
顺利得超乎他的想象。
沈临桉疑心是不是手套阻隔,或是顾从酌太喜欢他准备的灯海,但总之他因此得逞了。
离得这样紧密,沈临桉甚至能闻到顾从酌身上传来的浅淡的安神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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