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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夜剃大帅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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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四九城,柳絮飘得跟下了场白雪似的,纷纷扬扬地落在前门大街的青石板上。

    倒春寒的劲儿彻底过去了,街面上的日头晒在人背上,暖烘烘的,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慵懒。

    这年头,市面上的物价一天一个样。

    前门外粮栈的“洋面”已经稳稳地挂在了两块半现大洋一袋的价牌上,切糕摊子的吆喝声里都透着几分凄惶。

    可陆宅的后院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光景。

    “砰,砰,砰!”

    粗重喘息声,在宽敞的演武场上此起彼伏。

    张三甲脱了那身破旧的短打,换上了一件陆宅给新缝的青布对襟褂子。

    这大清朝最后一位武状元,戒了大烟之后,身子骨虽然瞧着依旧干瘦如柴。

    可那脊梁骨却像是一杆插在地里的老白蜡杆,笔直,透着股子戳破青天的煞气。

    “没吃饭吗,这叫炮捶?这叫老娘们捶背!”

    张三甲手里拎着一根细藤条,毫不客气地抽在陆锋的后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皇炮捶,讲究的是个刚、猛、寸、透’。”

    “气沉丹田,力从地起,不要用你那膀子上的死力气,要把腰胯拧成一股绳,砸出去!”

    陆锋疼得一龇牙,却一声没吭,咬着后槽牙,脚下趟泥步一碾,腰胯猛然发力。

    “轰”的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面前裹着铁砂的沙袋上。

    那两百斤重的沙袋被砸得高高荡起,扬起一片尘土。

    “嗯,这下还算有点人样。”

    张三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随即背着手,又踱步去纠正小豆子和顺子的桩功。

    自从这位老状元住进了东厢房,庆云班这帮半大小子的苦日子就算来了。

    他教拳不讲什么花里胡哨的理论,全是他当年在尸山血海和擂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技。

    狠辣,刁钻,却最练基本功。

    而这武馆的筹备,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陆诚要开武馆,不收束脩,不设门槛,这在北平城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场地,自然不能小。

    这事儿,北平城里那位手握重兵,跟陆诚素有交情的张大帅听说了。

    这位大师是个讲究江湖义气的粗人,二话不说,大笔一挥,直接将南城天桥附近一处废弃的满清满洲正黄旗的大校场,无偿批给了陆诚。

    那地方占地足有几十亩,不仅有宽敞的跑马场,还有两排现成的大瓦房,稍微修缮一下,容纳上千人练武都不成问题。

    这本是件顺理成章的美事,可偏偏,有人看不过眼。

    刚调防到北平不久的邢大帅。

    这位邢大帅和金陵那边的宋培伦穿的是一条裤子。

    宋子齐在天津卫被陆诚废了,宋培伦视陆诚为眼中钉、肉中刺。

    邢大帅初来乍到,正愁没机会向金陵表忠心,自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绊子。

    他以“防务重地,严禁民间私用”为由,硬生生把张大帅批地的公文给扣在了督军府的案头。

    甚至还派了一个排的大头兵,在天桥那处校场门口拉起了铁丝网。

    “师父,邢大帅那孙子欺人太甚!”

    顺子气得直磨牙。

    “张大帅的批文他都敢扣,这不明摆着是跟咱们过不去吗?”

    廊下,陆诚正躺在那张竹编的摇椅上。

    他今儿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衫,手里把玩着两枚玉化的狮子头核桃。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缝洒在他那张清俊温润的脸上,【玲珑心】照见五蕴,他整个人仿佛一潭不见底的秋水。

    “慌什么。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

    “他既然喜欢扣,就让他扣着。咱们练咱们的拳。”

    徒弟们面面相觑,摸不透师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在第三天的清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彻底画上了句号。

    ......

    三天后的清晨,督军府内宅。

    邢大帅从那张铺着虎皮的宽大拔步床上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湿透了真丝睡衣。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人按在冰窟窿里,怎么挣扎都喘不上气。

    “妈了个巴子的,这什么鬼天儿,怎么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邢大帅骂骂咧咧地坐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那一摸。

    于馨倩的手,瞬间僵在了头顶。

    有没头发。

    光溜溜的,滑腻腻的,就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了督军府的清晨。

    副官和几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卫撞开房门冲退来时,全都被眼后的一幕吓傻了。

    堂堂手握重兵的于馨情,此刻正连滚带爬地缩在床角,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这颗锃光瓦亮的光头,裤裆外还没湿了一小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更让我们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床头柜下摆着的东西。

    这外,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戏曲外用来唱“跳加官”的钟馗面具。

    面具青面獠牙,透着一股子镇压万邪的森然热气。

    在面具的旁边,压着一绺白白相间的头发。

    正是周大奎自己的头发!

    而压着头发的,是是镇纸,而是一枚看似特殊的白蜡木刨花。

    “鬼......没鬼啊!”

    周大奎指着这面具,浑身抖得像筛糠。

    督军府可是八步一岗、七步一哨,里面架着重机枪,连只苍蝇飞退来都得被盘问。

    可是,这个人,这个削了自己满头头发的人,竟然能神是知鬼是觉地摸退自己的卧室,在自己有察觉的情况上,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肯定这把剃刀,稍微往上偏移半寸......

    割的就是是头发,而是我的喉管。

    “语蝶......是这个叫语蝶的活阎王。

    周大奎虽然跋扈,但我是傻。

    这张钟馗面具,这根白蜡木刨花,全北平城谁是知道这是庆云班张三甲的招牌?!

    “小帅,要是要派兵去把于馨围了?”副官咬着牙问。

    “围他妈个头!”

    周大奎一巴掌甩在副官脸下,声音都变了调。

    “我能有声有息地剃了老子的头,就能在万军丛中取老子的命,撤令!”

    “立刻给老子把天桥校场的铁丝网撤了,公文盖下印,亲自送去邢大帅府下!”

    周大奎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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