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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蘸着那井水，把牌位上的灰，一寸寸擦干净。”
众人齐声应“是”，脚步却未动。
因为他们听见了师父后半句话：
“擦完牌位，你们挨个跪在祠堂门槛上。”
“不是拜师。”
“是认亲。”
“从今往后，庆云班不单是戏班，是武馆，是医堂，是义塾，是北平城里最后一座活的祠堂。”
“凡入我门者，先学熬汤——鱼汤、药汤、米汤、骨汤；再学熬心——耐心、狠心、痴心、赤子心；最后学熬命——熬得住饥寒，熬得过枪炮，熬得穿这漫漫长夜！”
陆老根听得手直哆嗦，想骂一句“胡闹”，可张了张嘴，却见儿子已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那上面，赫然浮着七道淡金色的经络纹路，蜿蜒如龙，盘踞似虎，正是七位宗师以毕生精血为引，在他丹田深处种下的“武脉七窍”。
王氏“啊”地一声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她懂了。
那七道金纹，不是伤疤，是烙印；不是功法，是契约；不是传承，是托孤。
她扑到儿子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腰身，脸紧紧贴在他心口——那里，隔着薄薄一层长衫，她听见了心跳。
沉稳，炽热，一下，又一下，像庙里最古的钟，敲在人心最深处。
“诚子……”她声音破碎，“你告诉娘，天津卫……是不是真的血流成河？”
陆诚没有回避。
他轻轻拍着母亲单薄的背，目光投向窗外——倒春寒的风正卷着枯叶撞向朱红大门，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叩门。
“娘，血是流了。”他声音平静无波，“但流的是洋人的血，汉奸的血，还有……那些以为咱们中华儿女只会跪着唱戏的狗东西的血。”
“可血再热，也暖不了这世道。”王氏抬起泪眼，“你……不恨吗？”
“恨。”陆诚答得干脆，“恨洋人仗势欺人，恨军阀卖国求荣，恨这世道不公，恨苍生苦难。”
他顿了顿，忽然弯腰，从自己靴筒内抽出一柄寸许长的青铜小刀——刀身黯淡无光，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线，刀尖却凝着一点未曾拭去的暗红。
“可更恨的……”
他将小刀轻轻按在母亲掌心，那点暗红，正是一滴早已干涸、却依旧倔强不肯褪色的血。
“是恨自己，恨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若早生二十年，甲午海战时，我该在威海卫的炮台上，用这双手，拧断日本舰长的脖子。”
“若早生二十年，庚子年八国联军进京时，我该在京师九门之下，以血肉之躯，拦住那辆辆轰鸣的钢铁战车。”
“若早生二十年……”
他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凿：
“我宁可死在黄海，死在颐和园，死在紫禁城的宫墙根下。”
“也不愿活在这太平盛世的假象里，眼睁睁看着祖宗的脊梁，被一寸寸锯断。”
满厅死寂。
只有地龙里炭火“噼啪”爆裂的轻响。
王氏攥着那柄小刀，手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松开。她忽然转身，走到供桌前，将小刀郑重插进观音像前那只空了十几年的香炉里。
“菩萨，”她对着那尊慈悲的塑像，深深一拜，“您老人家别怪我僭越。今儿个，我王氏不烧香，不磕头，就请您……”
她直起身，目光如炬，穿透佛龛的阴影，直直望向儿子：
“请您，保佑我儿陆诚——”
“保他手握日月，心藏山河。”
“保他拳可裂石，足可踏星。”
“保他……”
她喉头剧烈滚动，终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保他——”
“永——不——弯——腰！”
话音落，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响。
“叮——”
一声清越，直上云霄。
同一时刻，七口乌木箱内，七块乌木牌上的银丝“诚”字，同时泛起微不可察的柔光。
陆诚缓缓闭目。
【玲珑心】洞明七窍，照见此间真意——
不是神迹，不是玄法。
是七位老人跪在船舱时，将毕生武道意志熔铸成的薪火；
是母亲掌心那滴血，以凡人之躯点燃的信念；
是父亲烟袋锅里明明灭灭的火星，是徒弟们眼中尚未冷却的火焰；
更是这北平城千万户人家，灶膛里将熄未熄、却始终不肯彻底冷透的……一捧余烬。
他睁开眼，走向那七口箱子。
没有打开，只是伸手，按在第一口箱盖中央。
“咔嚓。”
一声轻响。
箱盖并未掀开，整口箱子却如活物般微微震颤，箱壁桐油渗出细密水珠，蒸腾起一缕淡青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浮现一行金字：
【形意·龙虎交战·心诀·第一句】
陆诚指尖轻点雾气，金字倏然消散，化作一道暖流，直入他眉心。
他走向第二口箱。
“咔嚓。”
【太极·听劲入微·口诀·第一句】
第三口。
“咔嚓。”
【八卦·走转阴阳·心法·第一句】
……
当第七口箱子震颤，第七道金字消融，陆诚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长发向后飞扬，双目瞳孔深处，竟有七点金芒如星辰轮转，旋即隐没。
他立于厅中，气息全无，却仿佛与整座宅院、整条胡同、整座北平城的呼吸融为一体。
陆老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滚烫，低头一看——自己贴身藏着的那块祖传怀表，表盖竟自行弹开，表盘上，那根停滞了整整十七年的秒针，正“嗒、嗒、嗒”……重新走动。
“爹……”陆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您教我的第一句戏词吗？”
陆老根一怔，下意识接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不。”陆诚摇头，目光清澈如初雪，“是《定军山》里，黄忠那句——”
他微微仰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凿在每个人心上：
“刀劈三关何足道——
我这一杆大刀，专斩那——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话音落，厅外狂风骤歇。
檐角铜铃，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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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四大宗师围剿！(第3/3页)
而远处，东边天际，一抹极淡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墨般的夜幕。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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