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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张三甲没喝,盯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民国十八年,我在天津卫见过一个教拳的,教的是‘杨氏太极’,招式漂亮,架子圆润,满场喝彩。可后来呢?日本人围了他徒弟开的绸缎庄,他徒弟跪着求饶,说‘太老师傅教的是以柔克刚,不是以命换命’。那老先生当晚就在练功房悬了梁。”
他顿了顿,烟袋锅子磕在凳沿上,叮一声轻响。
“武不是教人活得体面,是教人死得明白。”
“死得明白”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冰坨子,砸进顺子耳朵里,至今还硌着。
此刻,张三甲抹了把脸,水珠甩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碎成八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场边一棵歪脖子枣树上。树干粗粝,一道陈年斧痕斜劈而下,深可见骨,却没死,反而在伤口边缘抽出几簇新绿芽苞,嫩得能掐出水来。
“陆锋。”他忽然开口。
陆锋一个激灵,出列。
“去,把那树砍了。”
全场一静。
小豆子瞪圆了眼,顺子手心里全是汗——那枣树是陆老爷子年轻时亲手栽的,树皮上还刻着“民国五年”几个字,算起来,比陆诚年纪还大。
“砍?”陆锋声音发紧。
“对。”张三甲抬手,指了指树干上那道旧斧痕,“就从这儿,往下三寸,砍。”
陆锋没动。
张三甲也不催。他就站在那儿,瘦得像一杆旗,风吹得他衣角簌簌抖,可那眼神,沉得能把人钉进地里。
陆锋咬了咬牙,抄起场边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大步走过去。刀刃抵在树皮上,他手腕一沉,用力劈下——
“咔嚓!”
木屑飞溅。树没断,只劈开一道更深的口子,树汁渗出来,清亮微涩。
张三甲没说话,只迈步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新裂的伤口,指尖沾了点汁液,凑到鼻下闻了闻。
“甜的。”他忽然说。
众人一愣。
“树汁甜,说明它没把苦都咽回去了。”他收回手,看着陆锋,“你劈它,它不躲,也不喊疼。可你要是再劈一刀,它就倒了。倒了,就再没汁,再没甜,连苦都没得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现在,就是这棵树。”
“骨头硬,心还热,所以有甜。可硬骨头架不住烂心肠,热身子扛不住冷刀子。这武馆不是庙,不供菩萨,不烧高香。是练胆气的地方,是熬心火的炉子。”
“谁要是觉得委屈了、冤了、不服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像鼓槌敲在夔牛鼓心上,“现在就可以走。大门开着,门槛没门槛,我张三甲不拦,也不送。”
没人动。
连风都停了。
一只迷路的蜂嗡嗡撞在场边蛛网上,挣扎着,翅膀扇出细碎金光。
张三甲转身,朝场边水缸走去。他弯腰舀水,水波晃动,映出他脸上那道刀疤——不是狰狞,倒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劈开了几十年的阴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人走路的节奏,而是靴跟叩击青石板,一声一声,又重又准,像尺子量过。
众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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