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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露出一口黄牙:“点得对。最后一个,叫赵二狗。左耳缺了半块,爱偷我烟袋锅里没烧净的烟丝嚼着提神……”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哽住了。
陆诚没劝,也没递水,就那么坐着,像一堵墙,稳稳地立在他侧后方。
张三甲喘了两口气,把那口气重新咽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反倒更平了:“明天,武馆开张。”
不是商量,是告知。
陆诚点头:“巳时,人齐。”
“教头呢?”
“刘文华、杨澄甫、尚云祥三位前辈,巳初到场,坐镇首日。”
“我不是说他们。”张三甲抬眼,直直盯着陆诚,“我说……扎马步的人。”
陆诚看着他:“你。”
张三甲没动,只把那只还在抖的手,抬起来,摊开在月光下。掌心老茧厚如铁甲,纹路纵横,像一张被战火犁过八十年的旱田。他盯着那掌心,仿佛在辨认某段早已模糊的碑文。
“这手,还能攥住孩子的手腕,掰正他的膝,压平他的腰。”
“能。”
“这腿,还能蹲得下去,蹲得比那些半大孩子更低,更低,低到让他们看清——马步不是架势,是根。”
“能。”
“这脊梁……”他顿了顿,缓缓挺直了背,肩胛骨在薄薄的衣衫下凸起两道锋利的棱线,“还能当标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站直了,别塌’。”
陆诚静静听着,末了,只说一句:“你不是教头。”
张三甲一怔。
“你是桩。”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夜风顿时涌进来,带着槐花将尽的微甜与泥土初润的腥气。他望着院中那面靠在老槐树旁的夔牛鼓,鼓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沉的乌光,像一块冷却了千年的玄铁。
“武馆里,桩要扎三年。”
“第一年,扎腿;第二年,扎气;第三年……”陆诚转回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扎魂。”
张三甲怔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陆诚走回来,在他床前蹲下,与他平视。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阴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个银河的碎光。
“张老,你这八十年,不是废在烟馆里。”
“是养。”
“养一口气,养一身骨,养一肚子骂不出来的冤屈,养一脑子杀不完的洋鬼子,养三百个没名字的徒弟,养……一十七槌没打完的《击鼓骂曹》。”
“现在,该收成了。”
张三甲的嘴唇微微翕动,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在寻找最后一点湿润。他没哭,可眼尾的皱纹,却一寸寸地深了下去,像犁沟,像弹痕,像刻进骨头里的年轮。
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握陆诚的手,而是伸向床头小几——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是顺子今早送来的《京师武备学堂章程抄录》。张三甲的指尖,在“童子功”三个字上,重重按了一下。
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鼓槌木屑。
“明儿个辰时,我到。”
他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猝然浸入冰水,嘶啦一声,腾起一股滚烫的白气。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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