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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背，“你呢？”
“西区……四栋，407。”他下意识后退半寸，鞋跟碾过地面落叶，“靠近后门那个。”
“哦。”她轻笑，“那离得不远。下次下雨，我可以顺路帮你带伞。”
沈亢突然咳嗽一声，声音洪亮得突兀：“哎哟，这雨还没下呢，伞先备上了？”
殷明阳斜睨他一眼，没接话，只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向殷明阳：“这是闲余网首批捐赠物资清单，含三所高校的旧书、文具、实验器材。如果你表哥公司法务部真缺人，欢迎来我们项目组实习——包午饭，饭卡我充。”
殷明阳没接，反而看向谢源：“谢源，你上次说想做二手教材循环项目，是不是？”
谢源一愣：“对，怎么了？”
“我认识出版社渠道。”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华教社去年积压的三千册高数习题集，成本价一折，附赠电子解析库。你要不要？”
谢源瞳孔微缩：“……多少？”
“一千五，包邮到校。付款后七十二小时内发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殷明阳，“当然，如果你们项目组能话，只盯着她递来的那张纸。纸角微卷，边缘有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压平。他忽然想起自己抽屉底层那本《概率论》，扉页上同样有道相似的折痕——那是高三寒假，他在废弃印刷厂捡到的残次品，内页印错了一整章，他抄了三个月才补全。
“为什么帮我们？”他听见自己问。
殷明阳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因为去年十月，有个男生在贴吧‘千民大失物招领’专贴发了条消息：‘捡到银色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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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内有《西方经济学》课件，求失主私聊。本人经济系，课件已备份，可无偿分享。’”
她抬眼，直视着他：“那u盘是我丢的。里面除了课件，还有我妈化疗记录的扫描件。”
殷明阳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他记得那条帖子。那天他值日扫操场，u盘就卡在篮球架锈蚀的螺丝缝里，闪着冷光。他打开看了，课件密密麻麻全是重点标注，最后一页却是一张医院缴费单照片，金额后面跟着三个零。他没联系失主，默默把课件传到云盘，设了公开链接，又在帖子里补了句：“已备份，密码：19981027——祝阿姨早日康复。”
日期是他生日。也是他第一次偷偷改掉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把1999改成1998，只为让系统显示的年龄比实际大一岁，好提前申请助学贷款。
“你查我？”他声音发紧。
“没查。”她摇头，发梢轻晃，“只是那天之后，我常去那个贴吧。看到你帮人修电脑、代取快递、甚至陪迷路新生找宿舍——你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托住下坠的东西。”
殷明阳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听见沈亢低低“操”了一声。
他转头，看见沈亢盯着殷明阳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色勒痕，像被什么细绳长久缠绕后留下的印记。
殷明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随即若无其事将手插进裙袋。
“时间不早了。”她忽然说，掏出手机看了眼，“我约了导员谈转专业的事。谢源，教材的事，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经管楼103等你详谈。”
说完，她转身欲走，又停步，回头看向殷明阳：“对了，你刚才说西区四栋407？我记得那里wifi信号不好，路由器老死机。”
殷明阳怔住。
“我那儿有台闲置的千兆路由。”她笑，“明天下午三点，我给你送过去。”
不等回应，她已迈步离开，白裙下摆翻飞如鸽翼。路过食堂门口的银杏树时，一阵风过，金叶簌簌落下，有片叶子恰好停在她肩头，她未拂去，任它静静栖着。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银杏道尽头，殷明阳才发觉自己右手一直紧攥着那张捐赠清单，纸角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红痕。
沈亢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左手那圈印子……”
“是戒指。”殷明阳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戴了三年，今年夏天摘的。”
苏雅丽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俩……真不认识？”
殷明阳摇头，又点头，最后望着银杏道尽头空荡荡的光影，喃喃道：“认识。但好像……又不太认识。”
谢源沉默良久，忽然问：“她知道你名字？”
“知道。”殷明阳苦笑，“她连我饭卡余额都比我清楚。”
沈亢猛地扭头盯住他：“你什么时候……”
“没什么时候。”殷明阳深吸一口气，抬脚踢开脚边一颗石子，“我只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人替我记着所有我假装不在乎的事。”
风又起了。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脚面，一片金黄里，殷明阳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里，殷明阳刚刚站立的位置，地上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u盘，在秋阳下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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