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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听到那边没了动静，周曼唤了几声。
幕布那头也终于再有动静传来。
“哦，在。刚才有条短信过来，看了下短信。”
随着这一声，幕布那头，还传来了一些动静。
...
梁旭阳盯着QQ对话框里那行“红宝石换猫眼石”，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他没立刻回。
不是因为不懂——《魔兽世界》老玩家都知道猫眼石加命中，红宝石加暴击，法师风筝术士，最怕的就是命中不够，技能全空。沈亢这建议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他的装备栏。
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漏出来的信息，比装备建议本身更沉。
沈亢知道他在玩术士。
沈亢知道他被法师风筝。
沈亢知道他没换宝石、没打武器等级——说明他连基础配装都没弄明白，是个纯萌新。
可沈亢没笑。没问“你几级了”，没说“先去副本练练”，更没发个“/笑”表情敷衍过去。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给出解决方案，像递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解渴。
梁旭阳慢慢呼出一口气，把刚才写到一半的方案标题删掉，新建一个文档，重命名为《工大试点执行细则（初稿）》，光标在第一行闪着，他敲下第一个字：“一”。
不是“项目背景”，不是“市场分析”，而是“一、人员分工”。
他列了四个人名：蒋亚腾（总协调）、张潮阳（工大联络人）、高明（教材信息核验）、季菲妍（线上物料设计）。自己名字放在最后，括号里写着“数据归集与闭环验证”。
他没写“负责人”。只写了“归集”。
张潮阳还在等回复。
那边沈亢的消息又来了：“另外，他别信‘法师都爱放风筝’这种话。真会玩的法师，30码内直接贴脸读条，读完就接灵魂火符+灼烧+暗影箭三连，你连召唤宠物的时间都没有。他要是真想稳赢，不如换个职业。”
梁旭阳指尖一顿。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床铺——高明正翻到武侠小说高潮处，眼睛亮得反光，手指用力捏着书页边角；季菲妍耳机里《倔强》唱到副歌，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桌角瓜子袋微微晃动；张潮阳已经退出《魔兽争霸》，电脑右下角QQ头像疯狂闪烁，他一边打字一边嘟囔：“操……这人怎么比我还懂术士……”
梁旭阳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沈亢站在宿舍楼门口抽烟，烟头明明灭灭，跟他说：“你问我图什么？我图的是——有人能把我想做的事，做成我想看的样子。”
当时他没接话，只点头。
现在他懂了。
图的不是马屁，不是谄媚，不是跪着舔鞋底的热乎气儿。
图的是——你站起来，跟我一起把事儿干成。
他重新点开QQ，对张潮阳回了一句：“沈亢说，他要是真想上分，建议转猎人。有宠物，能打断，风筝反风筝。”
发完，他关掉聊天窗口，切回《执行细则》，往下写：
“二、时间节奏
12月20日前：完成工大教务处教材清单初版采集（含课程代码、名称、任课教师、教材ISBN、版本、出版社、是否必修）；
12月23日：召开首场代理见面会（地点：工大三食堂二楼小包间，已预订，费用由北冥社区预支）；
12月25日：上线‘教材导航’测试版，仅对工大学生开放，需输入学号+验证码验证身份；
12月28日：启动线下摆摊，首站设于工大西门快递柜旁，每日11:40-13:00，为期五天；
1月5日：回收首周数据，校验注册转化率、页面停留时长、旧书挂售意向提交量三项核心指标；
1月10日：出具首份《工大试点阶段性报告》，附用户访谈实录（至少15人）、典型误购案例复盘（不少于3例）、代理执行问题清单（含照片佐证）。”
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顿了顿，又补了一行小字，加粗，居中：
【所有动作，必须留痕。截图、录音、签到表、反馈问卷——不能靠嘴说，要让数据自己说话。】
窗外天色渐暗，走廊声控灯“啪”地亮起，冷白光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一小片方形光斑。梁旭阳伸手摸了摸桌角那袋瓜子——壳已嗑尽，只剩底下一层淡黄油渍，黏糊糊的，像干涸的糖浆。
他没擦。
起身去水房接了杯热水，回来时看见季菲妍摘下耳机，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她手机壳是粉色兔子，锁屏壁纸却是一张黑白建筑速写——斗拱飞檐，线条凌厉，署名“中国古代建筑史·课堂笔记”。
梁旭阳脚步微顿。
季菲妍抬头看他，眨眨眼：“你那个沈总，真买了《中国古代建筑史》？”
梁旭阳：“……嗯。”
“他买错书了。”季菲妍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老师这学期改用《中国建筑史》了，民国到改革开放那本。我拍了课件，发你？”
梁旭阳没接话，只盯着那张速写看了两秒。
斗拱的弧度，飞檐的挑尖，墨线里透着种近乎固执的精准——像一道没说出口的提醒：有些事，差两个字，就是十万八千里。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季菲妍把课件传过来，顺手点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张速写，文字只有六个字：“课本，不是圣经。”
梁旭阳没点赞，但截图保存了。
回到座位，他打开刚建的文档，在“执行细则”末尾新增一条：
“七、风险预案
7.1 教材信息误差：每门课须交叉核验三人次（采集者、核验者、终审者），任一环节发现矛盾，立即冻结该条目，启动教务处现场复核流程；
7.2 代理信任危机：所有代理须签署《信息真实性承诺书》，并缴纳200元信用保证金（试点期暂免，首笔提成扣除）；
7.3 用户误购兜底：凡因北冥社区发布信息偏差导致学生买错教材者，平台承担二手书差价补偿，并赠送当学期全部课程电子版重点笔记（由季菲妍团队统一制作）。”
他敲完，鼠标移到文档右上角，点了“保存”。
文件名自动更新为：《工大试点执行细则（20231220_V2）》。
这时，QQ弹出新消息提示音。
不是张潮阳，不是季菲妍，也不是沈亢。
是“绯红香雪”。
她发来一张图。
背景是阳城老街青石板路，镜头微微仰拍，一扇木格窗半开着，窗台上搁着只青瓷茶盏，盏沿有道细金线，映着斜阳，温润生光。窗后隐约可见书架一角，脊背烫金的《营造法式》四个字清晰可辨。
配文只有一句：“你写的方案，我看了。比茶盏上的金线还细。”
梁旭阳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金线很细，细到要凑近才能看清，可它就在那儿，不声不响，把破碎的瓷胎重新勾连成完整的一体。
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不会回，是突然觉得——有些话，不必急着说。
就像沈亢从不问他“你信不信我”，只是把宾利车钥匙放在他桌上，说：“明早八点，工大东门，我开车带你去看他们怎么摆摊。”
就像季菲妍不问他“你是不是真在给沈亢打工”，只是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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