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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0x00000109——WHEA_UNCORRECTABLE_ERROR，硬件错误。

    但奇怪的是，录屏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蓝屏发生前0.7秒，任务管理器里的CPU使用率曲线，曾诡异地出现一个0.003%的尖峰，尖峰持续时间，恰好等于一次L1缓存访问延迟。

    “这是啥？”殷明阳指着那个尖峰。

    “这就是幽灵的胎动。”沈亢把录屏下载下来，拖进“0.3ns”文件夹，“2008年，有人用Core2 Duo撞到了熔断的墙。没人信，因为太荒谬——CPU怎么会自己把自己搞崩？可事实是，它真的会。就像你妈剁馅的镜头，会自己钻进你的游戏画面。”

    殷明阳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咱们能造出来吗？”

    沈亢没说话。他点开文件夹里一个名为“熔断原理速成.pdf”的文档。文档第一页，是张手绘草图：CPU核心被画成一座三层玻璃塔，底层是“物理寄存器”，中层是“重命名寄存器”，顶层是“推测执行引擎”。一支红色箭头从顶层刺下，穿透中层，却在触到底层前戛然而止，箭头末端标注着一行小字：“熔断：推测执行的幽灵之刃”。

    “造？”沈亢合上PDF，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三下，“不用造。它早就存在。我们只是……把它从CPU的血管里，抽出来，磨快，装上瞄准镜。”

    话音未落，网吧门口风铃叮当一响。

    萧伯年穿着浅蓝色棉麻衬衫，背着帆布包，站在逆光的玻璃门前。晨光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边，发梢沾着露水的微光。她目光扫过凌乱的机位，掠过殷明阳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成人网站页面，最后落在沈亢脸上。

    沈亢下一秒就明白了——她不是来找他的。

    她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精准锁定了殷明阳屏幕上尚未关闭的、那张“魔术镜一号”DVD封面。男人骑乘在女人身上，集装箱墙面是镜子，镜中映着熙攘街景。

    萧伯年没皱眉，没移开视线，甚至没露出一丝波澜。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陶俑，任门外喧嚣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殷明阳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按Alt+F4，却误触了Ctrl+Shift+T，浏览器瞬间恢复了刚才的成人网站页面。他额头沁出细汗，正要起身，萧伯年已抬脚跨过门槛，帆布包带滑落肩头，露出内袋一角——那里插着一本硬壳书，书脊烫金大字：《Computer Architecture: A Quantitative Approach》。

    她径直走向沈亢旁边的空座，拉开椅子坐下。帆布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脊烫金文字，指腹与金属字母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萧教授？”殷明阳试探着打招呼。

    萧伯年颔首，目光终于从封面上移开，转向沈亢：“你昨天说，想学微架构。”

    沈亢挑眉：“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是想通。”她抽出那本《量化计算机体系结构》，书页翻动时带起微风，“是昨天回去，查了你们聊的CVE编号。发现其中一个，指向2006年一篇关于Pentium M分支预测器的论文。论文里提到‘推测性执行状态泄露’……”她停顿，指尖点了点书页空白处，“这个概念，和你说的‘0.3纳秒’，很像。”

    沈亢心口一跳。他没告诉过她“0.3纳秒”。

    殷明阳看看萧伯年，又看看沈亢，表情逐渐呆滞：“等等……你们俩……刚才是在用暗号聊天？”

    萧伯年没理他。她翻开书，停在第237页，那里有一张手绘的流水线示意图。她抽出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两个词，字迹清瘦有力：

    **Spectre

    Meltdown**

    笔尖悬停半秒，又添上第三行：

    **——What if we aim higher?**

    沈亢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窗外，城市苏醒的轰鸣声浪涌来，车流、人声、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汇成一片混沌的底噪。而在这片噪音中央，萧伯年膝上的硬壳书静静摊开，书页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枚蓄势待发的刀锋。

    殷明阳挠着后脑勺，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那个……要不……我先去买包烟？”

    没人应他。

    沈亢慢慢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字符——不是命令，不是代码，而是一个全新的文件夹名。他按下回车，光标闪烁，新文件夹在“魔术镜一号”目录下悄然生成：

    **Spectre_Meltdown_Higher**

    文件夹图标旁，多出一个小巧的、正在旋转的齿轮图标。那是网盘自动同步的提示。

    萧伯年眼角余光扫过屏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她合上书，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沈亢面前。U盘外壳是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金属接口处，蚀刻着一枚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案——

    那是一把钥匙，钥匙齿纹，恰好构成十六进制数：0x7F。

    沈亢没碰U盘。他盯着那枚蚀刻钥匙看了三秒，忽然抬头，直视萧伯年的眼睛：“萧教授，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的？”

    萧伯年睫毛低垂，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右手食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形状细长，像一道被时光抚平的闪电。

    “上个月。”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给我装系统那天。我看见你拆开主板，用万用表测南桥芯片的供电脚。那时候……”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道淡疤，“我觉得，你拆的不是主板。你在拆解这个世界。”

    网吧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吹散了拿铁的余味。沈亢忽然想起昨夜梦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海水只漫过脚踝，凉得刺骨。而此刻，萧伯年坐在他身边，帆布包带垂落，像一道无声的锚链，沉入他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下。

    殷明阳终于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站起来：“行行行，你们聊！我真去买烟！这次绝对不带火机回来！”说完一溜烟冲向门口，风铃叮咚乱响。

    门关上。世界骤然安静。

    沈亢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个哑光黑U盘。U盘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萧伯年平静的眼眸。

    她没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沈亢收回手，转而点开浏览器，新建一个标签页。地址栏输入：https://github.com/ghostline-project。页面加载，跳出一个极简的仓库主页，README.md里只有一行字：

    > This is where the real work begins.

    他把链接复制，发给萧伯年。

    萧伯年低头点开手机，扫码登录GitHub。她没立刻点进去，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网吧氤氲的灰尘，投向窗外。阳光正一寸寸爬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无数细碎、锐利、无法直视的光斑。

    “沈亢。”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玉石，“如果这把枪造出来了……你打算打谁？”

    沈亢没回答。他点开“Spectre_Meltdown_Higher”文件夹，新建一个文本文件，命名为“Target_List.txt”。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像一颗等待坠落的星。

    他敲下第一个字：

    **G**

    键盘回响，清越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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